张翠山摸出兵刃,左手是烂银虎头钩,右手是镔铁判官笔。
“呛啷”一碰,火星四溅,又插回腰间。
火光一闪。
他看清四人是穿黄僧衣,满脸血污,眼神怨毒,像是要生吞了他!
张翠山奇怪道:“四位大师是谁?”
有个僧人大喊:“血海深仇,今日难报,走!”
四人扶起伤者,越墙而逃。
张翠山大惑不解:“镖局怎会有和尚埋伏?还说什么血海深仇?”
高声再问:“都总镖头,在家吗?”
无人应答。
他点起蜡烛,往后堂走去。
几步外,一女子俯卧不动。
扳的她肩膀一看,脸上竟带着笑容,却已僵硬多时!
再看柱子后,一个老仆同样是傻笑而死!
他毛骨悚然,举烛四照……
东一个、西一个……
里里外外,几十具尸体!
偌大镖局,竟无一活口!
张翠山行走江湖多年,也见过惨事,但灭门惨案还是头回见。
不禁心跳如鼓,手抖得烛光乱晃,墙上地影子也跟着颤。
他猛然想起那句话:“路上若有差池,杀你龙门镖局,满门鸡犬不留!”
凶手因都大锦护送不力,迁怒他全家!
可三哥仁义正直,怎会结交如此狠毒之人?
正思索,眼角瞥见西厅墙边。
两个黄衣僧人,背靠墙,咧嘴“笑”着,一直在瞪着他!
他急退两步,喝问,才知两人也早就死了!
此刻,他恍然大悟:“不好!那四僧说的‘血海深仇’,是要栽赃给我!”
他懊恼:“我不该报姓名、亮兵刃!现在是百口莫辩!”
四僧是少林路子,多半是都大锦请来助拳的。
可师父命二哥、七弟,来保护镖局,怎还会出事?
……
他吹灭蜡烛,跃墙而出。
“呼!”
突然,一件重兵刃,拦腰扫来!
“张翠山,躺下!”有人大喊。
可他人在半空,根本无法闪避!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左掌按上兵刃,借力翻上墙头。
正是“武”字诀中的一“戈”!
新学武功,竟如此管用!
墙下两名黄袍僧人,各执禅杖。
左僧怒喝:“张翠山!武当七侠也算是成名人物,你行事怎能如此毒辣?”
张翠山冷笑:“大师不问青红皂白,躲在墙下偷袭,也算英雄?
少林武功,闻名天下,想不到暗算也有一套!”
那个僧人怒吼,跃起,挥杖!
张翠山用虎头钩一封,判官笔一点。
“当!”
震得僧人落地。
……
“两位法号?”
“贫僧圆音,这是我的师弟圆业。”
张翠山拱手道:“原来是少林的‘圆’字辈大师。不知有何指教?”
圆音喘着气,看似病弱,实则厉害:“龙门镖局的数十口,还有我的两个师侄,都死在你手!人命关天,如何善后?”
张翠山冷笑:“大师亲眼见我杀人?”
圆音大喊:“慧风,出来对质!”
树丛走出四僧,正是先前被他打倒的!
那个叫慧风的,立即跪地,悲声道:“师伯!我亲眼看见他,杀慧通、慧光师兄,又追杀镖局八人,满门屠尽!
若非我们逃得快……”
张翠山逼问:“你真见我杀人?”
慧风指着他的鼻尖:“你穿长袍方巾,左手拿折扇……就是现在,插在你领口的这把!”
张翠山怒极,举火折照脸:“再看清楚!杀人的是我?”
慧风瞪眼:“就是你!你……你……”
突然,身子一挺,倒地气绝!
圆音、圆业,惊呼:“你又杀人?!”
张翠山回头,看到树丛微动!
“凶手在那!”他纵身追去。
身后禅杖袭来!
他反手使“刀”字诀,钩住一杖、点偏一杖,借力上墙。
树梢轻晃,人已不见!
……
圆业要拼命。
张翠山怒喝:“追真凶要紧!”
圆音却咬定:“你在我的眼前杀人,还想抵赖?”
张翠山大怒:“你放走凶手,还缠我?!”
圆音冷笑:“抛下兵刃,随我去少林寺!”
“去少林干吗?”
“听方丈发落!你害了三条人命,我做不得主!”
张翠山冷笑:“凶手在你的眼皮底下逃了,你毫无知觉,还诬陷我?”
圆业怒吼,扑上。
张翠山凌空下击。
虎头钩划过他的肩头,鲜血直流!
张翠山手下留情,否则勾喉毙命。
另一个叫圆心的僧人,翻墙加入,使“虎爪功”,想硬夺兵刃。
张翠山收起兵刃:“三个和尚齐上,我又有何惧?”
他以肉掌,对战三僧。
禅杖沉重,虎爪凌厉,但他越战越勇!
“龙”字诀一钩,夺圆业禅杖,撞向圆音。
“当!”
两僧的虎口震裂!
张翠山反手一掌,借圆心的扑势,将他摔跤!
“想擒我去少林?再练几年吧!”他冷冷一笑,转身就走。
三僧狂追,沿湖大喊:“捉杀人凶徒!”
张翠山暗笑:“你们追得上……”
忽听三僧齐叫:“啊哟!”
回头一看。
他们捂着右眼,似中暗器!
圆业怒骂:“张翠山!有种再打瞎我的左眼!”
张翠山一愣:“有人在暗中帮我?是七弟莫声谷?”
七弟的暗器最精,所以他才会这么想。
他高喊:“七弟!你在哪?”
绕柳树找了一圈,无人应答。
圆音拉住暴怒的圆业:“报仇不急一时!方丈岂能放过他们?”
…………
张翠山满腹疑云:“谁在帮我?”
不敢久留,急返客栈。
张无忌悄悄地跟在他的后面,心里暗暗叹息。
之前,他提前去龙门镖局,就是想阻止悲剧发生。
结果,在他用计拦住老妈殷素素的时候,镖局内还是出事了。
他能猜得出来,应该是化名圆真的成昆干的。
这是游戏空间的AI自动修复功能,让那些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可以顺利进行下去。
就算他特意去拦住殷素素和圆真,还是会出现其他高手,去执行灭掉龙门镖局满门的任务。
之前,他及时救下俞岱岩,又安全将他送到山上。
是因为他一直陪同,而且武功足够高,又及时干掉了那六个恶徒。
至于龙门镖局,他只是临时来看看,并没有一直暗中保护,而且在路上被大雨耽搁了时间。
奉师命来保护龙门镖局的俞莲舟和莫声谷,不也没一直守在这里!
可能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
张翠山走不远,见湖边的芦苇无风自动。
“那里有人!”他轻步靠近。
芦苇中,猛地跳出一僧,举刀砍他!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张翠山踢他手腕,钢刀落湖。
再看芦苇中躺着的三人,竟是都大锦、祝史二镖头!
都大锦突然跃起,揪他的衣襟,咬牙切齿:“恶贼!我只留三百两黄金,你就下毒手?!”
额头猛撞他的脑门,要同归于尽!
张翠山推开他。
都大锦摔出,胸口衣襟也被扯烂。
张翠山低头一看,都大锦双眼翻白,已气绝!
显然是早就受重伤,轻轻一推,就死了。
那少林僧惊叫:“你又杀都师兄!”
转身狂奔,摔了几跤。
张翠山摇头。
祝史二镖头,双脚泡湖水,也已死透。
他撕开都大锦的背囊,果然掉出几锭金元宝,滚在都大锦的脸旁。
张翠山心头一酸:“一生奔波,只为黄金。如今金在身旁,人却没了。”
又想:“我力战三僧,英雄一时。但百年后,不也如此?”
正感慨,忽听湖中琴声泠泠。
抬头一看,那夜在湖上抚琴的文士,又在舟中!
小舟划近,那人微笑拱手:“兄台夜游,何不上舟?”
张翠山心想:“或许他见过什么,正好打听。”
跃上船头。
碧灯下,见书生手白如雪,玉颊微瘦,眉弯鼻挺,一笑左颊有梨涡。
“竟是女扮男装!”
他脸一红,倒跃回岸:“在下不知姑娘乔装,冒昧了!”
少女不答。
小舟荡向湖心,她抚琴轻歌:“今夕兴尽,来宵悠悠,六和塔下,垂柳扁舟。彼君子兮,宁当来游?”
歌声渐远,一灯如豆,隐入水色。
张翠山立在湖畔,心潮起伏。
“她的眉眼……好像在那儿见过,有点熟悉……对了,无忌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