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金鹏禀报:“玄武坛的白坛主,约了海沙派、巨鲸帮、神拳门,明早在王盘山岛,扬刀立威。
姑娘受伤,不如回临安。岛上的事,白坛主足可应付。”
殷素素冷笑:“神拳门的掌门过三拳,也去?”
“亲自带十二弟子。”
“他不足白坛主一击。还有谁?”
常金鹏迟疑:“昆仑派的两名年轻剑客,也要去……说是要见识……屠……”
瞥了张翠山一眼,不敢说。
殷素素冷冷接话:“屠龙刀?他们眼热罢了!
不过,昆仑派不可小觑。我的伤已好,多亏张五侠。
咱们去瞧热闹,或许能助白坛主一臂之力。”
她转头,对张翠山道:“真正多谢!你坐我的船回临安,武当不必牵连。”
张翠山道:“我三哥之伤,似与屠龙刀有关,请姑娘明示。”
“详情我也不清,问他本人吧。”
张翠山知她不肯说,心想:“伤三哥者,是为了屠龙刀。王盘山扬刀立威,刀必在他们手。凶手若知,定会去抢!”
便问:“射你毒镖的恶人,会不会也去王盘山?”
殷素素抿嘴一笑,不答,只道:“你定要去,咱们一块儿去吧!”
命常金鹏:“你的船,前面引路。”
常金鹏恭谨退下。
殷素素只是淡淡点头。
张翠山敬他武功,起身送到舱口。
殷素素看见他后背的袍子,被常金鹏打裂了,就说:“脱下,我给你补。”
“不用!”
“嫌我手工差?”
“不敢。”张翠山沉默。
殷素素看穿他的心思,冷冷道:“不光少林二僧,连慧风和尚,也是我杀的。”
张翠山叹气:“我早猜是你,但不知手段。”
“我潜伏湖中,听你们说话。慧风发现咱俩不像,要开口。
我的银针,从他的嘴里射入。你到处找我,又怎找得到?”
张翠山怒道:“你让少林认定,是我下的手!好聪明,好手段!”
语气愤激。
殷素素装傻,盈盈起身:“不敢,张五侠谬赞!”
张翠山爆发:“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陷害?!”
殷素素微笑:“我不是害你,是想让少林、武当斗一斗,看看谁更强。”
张翠山悚然。
原来,她的图谋更大!
若两派相斗,那就是武林浩劫!
此时,殷素素轻摇折扇,神色自若:“张五侠,扇上的书画,可否让我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前方常金鹏的船上,有人喝问:“是巨鲸帮的船吗?”
右首江面有人答:“巨鲸帮少帮主,赴王盘山之会!”
常金鹏船上喊:“天鹰教殷姑娘、朱雀坛常坛主在此,另有贵宾!贵船退后!”
对方粗声回应:“若是教主亲临,自当退让。旁人么?不必了!”
张翠山心想:“天鹰教?没听过,但势力不小。巨鲸帮,倒是恶名昭著。”
推开窗,仔细一看。
……
那船造得像鲸鱼,船头镶满尖刀如鲸齿,船尾翘起如鲸尾,帆大船快。
常金鹏站在船头,大喊:“麦少帮主!殷姑娘在此,不给面子?”
麦少帮主是个黄衣少年,冷笑:“陆上你们称尊,海上该我们巨鲸帮了吧!凭啥让道?”
张翠山暗想:江面宽阔,何必定要争先?天鹰教太横!
巨鲸船加帆加速,转眼拉开距离。
常金鹏“哼”了一声,嘟囔着:“巨鲸帮……屠龙刀……也……屠龙刀……”
风大浪高,听不真切。
麦少帮主却听见“屠龙刀”,命船靠拢,大声问:“常坛主说什么?”
常金鹏断断续续:“麦少帮主……白坛主……屠龙刀……”
张翠山奇怪:“他说话怎么吞吞吐吐?”
张无忌一直在看戏,心道:看狗咬狗,也挺有趣的。
……
两船靠近至数丈。
“呼!”
常金鹏突然掷出船头的巨锚!
铁链哗啦,锚钩射穿了巨鲸船,两名水手惨叫落水!
麦少帮主怒喝:“你干什么?!”
常金鹏不答,左手又掷一锚!
两只铁锚,瞬间击毙三人,两船锁死!
麦少帮主冲到船边,想拔锚。
常金鹏右手一扬。
“砰!”
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砸中巨鲸船的主桅!
张翠山这才看清:那是纯钢铸的流星锤,漆成绿色,每个五六十斤!
“喀喇喇!”主桅断裂!
常金鹏双锤齐飞,后桅也断!
巨鲸船失去动力,海水从破洞涌入,海盗们鬼哭狼嚎。
常金鹏傲然喝道:“有天鹰教在此,水面不容你巨鲸帮称雄!”
麦少帮主怒吼一声,抽出分水峨眉刺,纵身就往常金鹏船上扑!
常金鹏等他跳到最高点,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左手的钢瓜“呼”地飞出,直砸他的面门!
这一招,毒辣至极!
麦少帮主惊叫:“啊哟!”
用双刺一挡,想借力翻回。
可他刚碰上钢瓜,胸口一闷,眼前发黑,“扑通”摔回自己船里。
常金鹏哪肯罢休?
双锤轮番砸下,转眼在巨鲸的船上,打出七八个大洞!
再猛拉锚链。
“咔啦啦!”
船板碎裂,铁锚收回!
天鹰教的水手,不用吩咐,立刻扬帆转舵,向东疾驰。
张翠山看得心惊:“若非师父教我‘借力卸力’,常金鹏那一掌,早把我震死了!
这人的武功高、心计毒,真是邪教中的狠角色!”
再看殷素素,她神色平静,仿佛杀人沉船是家常便饭。
……
这时,远处雷声滚滚。
钱塘江夜潮,要来了!
巨鲸帮虽人人会水,可这儿已是江海交汇处,离岸几十里!
潮声一响,他们鬼哭狼嚎:“救命啊!”
可天鹰教两船,头也不回,只管往前开。
张翠山从窗缝往后看。
巨鲸船已沉了一半,再被潮水一冲,必成碎片!
惨叫声不断。
张翠山从小受师父张三丰的影响,侠义心肠,此刻心里有点难受。
但他很清楚,如果求殷素素救人,等于自讨没趣,所以只能沉默。
没想到,殷素素瞥了他一眼,忽然笑道:“常坛主!咱们贵客张五侠大发慈悲,快把巨鲸帮的那些人捞上来吧!”
张翠山一愣:这姑娘,怎么突然转性了?
……
前面船上的常金鹏,立刻应道:“谨遵贵客之命!”
船头一转,逆流迎上去。
他冲着落水者大喊:“巨鲸帮听着!武当张五侠,救你们性命!要活命的,快游过来!”
众人顺流而下,常金鹏船逆流接应,抢在潮头前,救起十之八九。
但还是有八九个水手,葬身波涛。
张翠山松了口气:“多谢你啦!”
殷素素却冷冷道:“巨鲸帮杀人越货,手上哪个不沾血?你救他们干啥?”
张翠山哑口无言:巨鲸帮,本就是水上四大恶帮之一!
殷素素又笑:“若不救他们,你心里肯定骂我:‘这姑娘,心比蛇蝎毒!我张翠山,悔不该帮她疗伤!’……对吧!”
这话正戳中张翠山的心思!
他脸一红:“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救人是你积德,跟我无关。”
话音未落,潮声如雷!
整条船猛地被抛起,两人说的话全被淹没。
……
张翠山望窗外,巨浪像一堵透明高墙压来!
若非获救,巨鲸帮必全军覆没!
殷素素进后舱,换了身女装出来,打手势让张翠山脱袍子。
他以为是要补破洞,乖乖脱下。
谁知,她递来自己刚换下的男装:“穿上!”
把他的破袍收走。
张翠山只剩中衣,只好套上她的袍子,竟然宽大合身,还带着淡淡幽香。
他心神一荡,不敢看她,假装欣赏舱壁书画,可心思早就乱成一团,哪看得进去?
殷素素也不说话。
突然一个巨浪,船身倾斜,烛火熄灭。
张翠山心想:“孤男寡女在黑舱里,就算我问心无愧,也损她清誉。”
赶紧推门出去,站到舵手的旁边,看人家稳稳掌舵穿浪。
张无忌暗暗好笑:老爹啊,你还是面嫩啊!换作是我,肯定会……想什么呢,那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