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逊笑道:“我不是早说了?
我得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琢磨屠龙刀的秘密。
中原太吵了,今天这个抢,明天那个偷,烦都烦死!
要是张三丰、你爹这种高手,找上门来,我未必打得过。
所以,我要去大海深处,找个人迹罕至的荒岛,住下!”
殷素素哀求:“那你先送我们回去啊!”
谢逊笑得狡黠:“你们一回中原,我的行踪不就暴露了?
只好委屈二位,陪我在荒岛上,过些逍遥日子。”
张翠山大怒:“要是十年八年,你还是想不出秘密呢?”
谢逊哈哈大笑:“那你们就陪我十年八年!
一辈子想不出,就陪我一辈子!
你俩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正好在岛上成亲生子,岂不美哉?”
张翠山拍桌怒喝:“胡说八道!”
斜眼一看。
殷素素竟低头,羞红了脸!
张无忌假装没看见,心中大乐。
……
张翠山心头一凛:“若再跟她独处,我怕自己也把持不住……
谢逊是外敌……我自己的心,才是大敌!
这地方,越早离开越好!”
他强压怒火,诚恳地道:“谢前辈,我张翠山一诺千金,可立重誓,绝不泄露你的行踪!”
谢逊却伸出左手。
小指齐根断掉,只剩四指!
他缓缓道:“我二十八岁那年,我最敬最爱的人,背叛我,害得我家破人亡,父母妻儿一夜全死。
我当场断指立誓:此生再不信任何人!
今年,我四十一岁。
这十三年来,我只与禽兽为伍。
少杀禽兽,多杀人!”
张翠山打了个寒颤,心想:“难怪他武功盖世,江湖却无人知晓。
定是遭遇了天大惨事,才愤世嫉俗,恨透世人!”
原本对他的暴虐痛恨不已,此刻竟生出一丝同情。
他试探问:“你的仇人……已经报了吗?”
谢逊摇头:“没有……那人的武功太高,我打不过。”
张翠山和殷素素,齐声惊呼:“比你还厉害?是谁?”
谢逊冷冷道:“我为何要说他名字,自取其辱?
若不是为了报仇,我何必抢这屠龙刀?
何必苦苦思索刀中的秘密?
张相公,我一见你就投缘,否则按我的脾气,早让你死了。
让你多活些时日,已是破例。
只怕……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
殷素素一听谢逊说“多活些时日”,赶紧追问:“什么意思?”
谢逊淡淡道:“等我想通了屠龙刀的秘密,离开荒岛那天,再杀你们。
我晚一天想出来,你们就多活一天。”
殷素素冷笑:“哼!这刀不就是重一点、锋利点、火烧不坏吗?
哪有什么秘密?
‘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不过是说,它在兵器里最牛罢了!”
谢逊一听,脸色瞬间垮了,心里一沉:“难道……真是这样?那我要报仇,岂不是一辈子没指望了?”
他颓然叹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张翠山看他这副模样,差点就想安慰几句。
可谢逊“噗”地吹灭蜡烛,冷冷道:“睡吧!”
接着一声长叹。
那声音哪像人?
分明是重伤野兽在临死前的哀嚎,混在海浪声里,听得张翠山和殷素素,都是脊背发凉。
张无忌很想将屠龙刀的秘密说出来,可如果这么说,又会发生变数。
万一,谢逊马上就要回中原复仇,怎么办?
还是先去冰火岛吧!
到时候,他可以将九阳神功等绝学,教给父亲张翠山、母亲殷素素,还有义父谢逊。
前提就是,张翠山和殷素素,必须先结为夫妇,并且生下小张无忌!
否则,他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
张翠山望向舱外。
月光下,海面白影翻腾。
成千上万条鱼,跃出水面,银光闪闪,蔚为奇观。
他从小就在内陆长大,哪见过这阵仗,完全懵了。
海风一阵阵灌进来,殷素素衣裳单薄,冻得微微发抖。
张翠山低声问:“冷吗?”
殷素素强撑着:“还好。”
张翠山二话不说,脱下长袍,递过去:“披上。”
殷素素心头一暖:“不用,你自己也冷。”
“我不怕。”张翠山坚持。
殷素素接过袍子披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黑暗中忍不住嘴角上扬,悄悄笑了。
可张翠山满脑子只想着怎么逃命,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不杀谢逊,咱俩就得陪他死在这荒岛上!
他侧耳细听。
谢逊的呼吸沉重,像是睡着了。
“机会来了!”他悄悄挪到殷素素的身边,想在她耳边商量偷袭。
谁知她正好转过脸。
两人的嘴唇,“啪”地碰在一起!
张翠山吓了一跳,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殷素素却心花怒放,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她正甜蜜着呢,忽然听见他在耳边低语:“殷姑娘,你别见怪……”
她的脸烫得像火烧,小声道:“你喜欢我,我好开心。”
平日杀人不眨眼的魔女,此刻竟像初恋少女般羞涩慌乱。
若不是黑灯瞎火,这种话,她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
……
张翠山一愣:一句道歉,竟换来真情告白?
看着她娇艳的脸、闻着淡淡幽香,他是血气方刚,哪能不动心?
却突然警醒:“张翠山!
大敌当前,你在想什么?
师父的教诲,全忘光了?
她虽对我有恩,可出身邪教,行事狠辣……
若真是要娶她,也得先禀明师父,明媒正娶,怎能在这暗处……”
想到这儿,他立刻坐直身子,压低声音:“咱们得想办法制住他,才能脱身!”
殷素素正迷糊着,一听这话,愣住了:“啊?”
张翠山快速道:“趁他睡着偷袭,太不光明,非大丈夫所为。
我先叫醒他,正面比掌力,你立刻用银针射他的穴道!
以二打一,是有点胜之不武,可咱俩的武功差太多,只能占这便宜。”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哪知话音未落,后舱传来谢逊的大笑:“你要偷袭,我或许还有破绽。
偏要讲什么‘光明正大’,保全名门正派的脸面。
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最后一个“了”字出口,人已闪到张翠山的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张翠山早有准备,右掌使出武当“绵掌”,迎上去。
双掌相交,“嗤”的一声轻响。
谢逊的掌力,如排山倒海压来!
张翠山自知不敌,干脆只守不攻,硬扛!
他的手掌被震得后缩八寸,反而更稳,死死地挡住。
……
谢逊连催三次掌力,发现这小子的内力虽弱,却韧劲十足,真是越打越佩服。
左手一抬,又朝他的头顶劈下!
张翠山举左臂横挡,用一招“横架金梁”接住。
武当功夫,本就以绵密著称,一时半会儿,谢逊竟拿他没办法。
可张翠山汗如雨下,心里急得冒烟:“殷姑娘怎么还不动手呀?
他全力攻我,正是你出手的好时机啊!”
谢逊也防着这一手,一边打,一边盯着殷素素,嘴上还调侃:“小姑娘,你最好别乱动!
否则,我改掌为拳,一拳下去,你心上人肯定全身筋脉全断!”
殷素素急喊:“前辈!我们跟你走就是了,快收手吧!”
谢逊问张翠山:“你怎么说?”
张翠山在心里狂吼:“发银针!快发银针啊!”
可嘴上说不出,手又被牵制,干着急。
殷素素见他沉默,以为他同意,咬牙代他立誓:“我殷素素和张翠山,愿随谢前辈住荒岛,直到找出屠龙刀的秘密为止。
若起异心,死于刀剑之下!”
谢逊笑道:“学武之人,死在刀剑下,算什么?”
殷素素一狠心:“那……就让我……”
“别发誓!”
张无忌立即冲过来,双手轻轻一圈。
谢逊和张翠山,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立即不由自主地分开。
张翠山又惊又喜:“无忌兄弟!我知道你很厉害,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厉害!”
谢逊大吓一跳,沉声道:“你究竟是谁?!!小小年纪,就有这么深厚的功力!张三丰也未必比得上你!”
张翠山想反驳,但看了看张无忌,赶紧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