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谢逊用狼牙棒打死一条大鱼。
张无忌施展九阳神功,吸来一大堆海鱼。
四人饿了一天,生鱼腥味,也吃得很香。
没淡水,就挤鱼汁来解渴。
船日夜向北,北极星总在前方。
太阳从右舷升,左舷落,连续十几天都不变。
气候越来越冷,殷素素也日渐憔悴。
三个男人,把外衣都给她,仍无济于事。
眼看她快冻僵,老天开眼!
船驶入一群海豹中!
谢逊打死几头,张无忌也打死几头。
四人披上海豹皮,暖如裘衣,还有肉吃,欢天喜地。
……
当晚,四人聊起天。
殷素素笑问:“世上最好的禽兽,是什么?”
谢逊、张翠山、张无忌,相视一笑,齐声答:“海豹!”
话音刚落!
“丁冬!丁冬!”
清脆的声响传来。
谢逊脸色大变:“浮冰!”
用狼牙棒一探,果然碰到碎冰。
三人的心,瞬间凉透:越往北越冷,现在有碎冰,将来必是冰海封路……船一冻住,就是死期!
张无忌熟知剧情,但他微调了一下剧情,也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此刻心里有点忐忑。
跟大自然的力量比起来,就算自己的武功再高,也显得那么渺小!
张翠山强作镇定:“《庄子》说,‘穷发之北有冥海’,咱们到天池了。”
谢逊冷笑:“不是天池,是冥海……死海!”
那晚,冰块撞击声“丁冬”不停,四人彻夜难眠。
……
次日,冰块已有碗口大,啪啪撞船。
谢逊苦笑:“我本想查刀中的秘密,结果来冰海做‘冰人’……还真成了你俩的媒人!”
殷素素脸一红,紧握住张翠山的手。
这些日子,同生共死,彼此早已不像仇敌。
谢逊提起屠龙刀,恨恨道:“还是让你去龙宫屠龙吧!”
作势要扔。
可手到半空,又叹气收回。
张无忌沉吟片刻,缓缓道:“其实,屠龙刀中的秘密,是一幅藏宝图!”
“藏宝图?!!”谢逊愕然,“与什么有关?”
“据说,是与传说中的武穆遗书有关!”
“武穆遗书,是用来打仗的吧!我又不是想去争夺天下,要这武穆遗书,有什么用?”谢逊叹气。
张无忌正色道:“我传授的武功,只要你好好学,绝对可以打败成昆!”
“……好!”
…………
再往北四天,浮冰大如桌面、小屋。
四人知道凶险万分,索性不想生死。
半夜,轰隆巨响,船身剧震。
“撞冰山了!”谢逊竟大笑,“好得很!”
船底破了洞,海水漫上小腿。
谢逊大喊:“跳冰山!多活一天是一天!贼老天想我早死?老子偏不!”
咻!
张无忌和谢逊,先跃上冰山。
月光下,冰山泛着青紫光芒,既奇丽,又恐怖。
谢逊站在棱角上,伸棒去接应张翠山和殷素素。
一顿饭工夫,船沉得无影无踪了。
谢逊铺上海豹皮,四人并肩坐下。
这冰山,比船宽敞多了。
谢逊竟在冰上踱步,悠然自得,如履平地。
冰山继续北漂。
谢逊笑道:“贼老天,送咱一艘大船,去会一会北极仙翁!”
殷素素只要张翠山在旁,天塌也不怕。
张无忌发现,剧情没有大的偏差,也放下心来。
只有张翠山,愁眉不展。
…………
八日后,白天越来越长,几乎全天亮。
阳光反射,刺得四人眼肿皮焦。
只好白天蒙头睡,晚上捕鱼猎豹,凿冰喝水。
张翠山和殷素素,日渐憔悴了。
谢逊却越来越反常:双眼发红,常对天咒骂,怨毒似要炸开。
幸好张无忌暗中帮他疗伤,才没有让他失控。
否则,到时谢逊的眼睛,肯定会被殷素素用针刺瞎!
……
过了好多天,谢逊又要发疯了。
此时,因为营养不良,张无忌比较虚弱,内力也不足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
张翠山心头一紧!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当初在王盘山上,谢逊就是这么吸气,然后一声长啸,震晕所有人!
塞住耳朵?
来不及了!
张翠山想也不想,一把抱起殷素素,“扑通”跳进了刺骨的北冰洋!
殷素素还没反应过来,谢逊的啸声已如雷炸响!
张翠山迅速下潜,海水漫过了头顶,淹住双耳。
他左手死死钩住冰山,右手搂紧殷素素。
两人全身泡在水里,只靠一只手吊着命。
即便如此,仍然能感到啸声的恐怖震动!
冰山继续北漂,带着他们,在水底潜行。
张翠山暗自庆幸:幸亏掉的是铁笔,不是银钩!不然,连钩子都没了,非淹死不可!
过了好久,两人悄悄探头换气,耳朵始终泡在水里。
换了七次气,啸声才停。
谢逊的内力耗尽,坐在冰上调息,根本顾不上查他们的死活。
张翠山打个手势。
两人悄悄地爬上冰山,扯下海豹皮上的绒毛,紧紧塞进耳朵。
总算逃过了一劫!
……
可是,只要跟谢逊同处一山,在他发疯之时,哪怕咳嗽一声,都是死路一条。
两人愁眉苦脸,望着西边。
血红的太阳,挂在海面,迟迟不落。
他们不知道,因为这里靠近北极,所以说半年白昼,半年黑夜,还以为是到了世界尽头。
殷素素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牙关打颤,“嗬嗬”轻响。
谢逊耳朵一竖,暴吼一声,抡起狼牙棒就砸!
此时,他暂时看不见。
因为,张无忌在他发疯的时候,不得不用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暂时让他失明。
否则,根据原著的剧情,殷素素很可能会用银针,刺瞎他的眼睛。
这样一来,要治好他的眼睛,就只能换眼了。
幸好张翠山和殷素素,早有准备,纵身跃开。
“轰!”
巨棒砸下,七八块斗大的冰块,飞进了海里。
这一击,少说六七百斤力道!
谢逊舞动狼牙棒,银光闪闪,威力覆盖五丈!
……
两人拼命后退,退到了冰山边缘。
再退,就是大海!
殷素素惊叫:“啊哟!”
张翠山拉住她的手臂,双脚猛蹬,再次跃入海中!
半空中,冰屑“噼里啪啦”砸在背上,生疼!
张翠山早就瞄准一块桌面大的浮冰,银钩一甩,钩了上去。
谢逊听见落水声,又砸下冰块乱扔。
可他看不见,那两人在海里随波漂动,第一块就扔偏了,后面更打不中。
原来,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尖角,水下藏着巨大的冰体。
但他们附身的这块浮冰,只是谢逊砸下的碎片,不到大冰山的千分之一。
所以漂得飞快,越离越远。
到天黑时,回头一看。
谢逊只剩一个小黑点,大冰山闪闪发亮。
张无忌就在冰山上,正在运功,为谢逊疗伤。
他在伤害别人的同时,也是在伤害自己。
看来,不让谢逊亲手杀死成昆,这心结是永远无法解开了。
……
张翠山和殷素素,趴在浮冰上,勉强不沉,可泡在海水里,撑不了多久。
幸好前方,又见一座小冰山!
漂近后,他俩赶紧爬了上去。
张翠山问:“若说‘天无绝人之路’,为啥又让咱吃这么多苦?你没事吧?”
殷素素答:“可惜,没带海豹肉……你没受伤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却发现对方听不清。
原来,逃命时,忘了取出耳中的绒毛!
两人赶紧掏出来,相视苦笑。
死里逃生,感情更深。
张翠山柔声道:“素素,就算死在这冰山上,咱俩也永不分离。”
殷素素忽然认真问:“五哥,我问你一句,你可不许骗我。
假如咱们没经历过这些,还是在中原,我也一心嫁你,而你还会要我吗?”
张翠山一愣:“咱们……可能不会这么快就好上……
而且,门派不同,阻力肯定很多……”
殷素素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那天你和谢逊比掌力,我几次想发银针帮你,却都没出手。
我身上有剑,也没想过,从背后刺他。”
张翠山惊讶:“为什么?我以为,你怕误伤我。”
殷素素低头:“不是……我是怕伤了他,咱俩逃回中原,你就不要我了。”
张翠山心头一热:“素素!”
殷素素靠在他的怀里,仰头看他,温柔无限:“谢逊逼咱同行,正合我心意。
老天爷送我来这寒冰地狱,我一点也不怨,只有欢喜。
可要是回了中原……
你的师父会讨厌我,我爹说不定要杀你……”
张翠山问:“你爹?”
“白眉鹰王殷天正,天鹰教的教主。”
张翠山笑了:“不怕!我说过,跟你在一起。
你爹再凶,也不能杀亲女婿啊!”
殷素素双眼发亮,脸泛红晕:“这话……可是真心?”
张翠山郑重道:“咱俩现在就成亲!”
殷素素大喜。
两人当即跪在冰山之上。
张翠山朗声道:“皇天在上!弟子张翠山,今日与殷素素结为夫妇,祸福与共,永不相负!”
殷素素虔诚祈祷:“老天爷保佑,愿我二人,生生世世,永为夫妻!”
顿了顿,又加一句:
“若能回中原,我殷素素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随夫君行善救人,决不再妄杀一人!
若违此誓,就让他不要我!”
张翠山大喜,紧紧地抱住她。
两人虽是浑身湿透,心里却暖如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