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张翠山和殷素素,靠银钩钓鱼充饥。
这地方的鱼,肉厚多脂,生吃腥,但顶饿。
日子一天天过,白昼越来越长。
他们连过了几天,都已算不清。
直到一天,殷素素突然指着北方,尖叫:“五哥!你看!”
远处,一缕黑烟冲天而起,渐渐变成火柱,映红夜空!
殷素素吓得发抖:“咱俩的日子到头了……那是地狱之门!”
张翠山强作镇定:“也许是有人在烧山。就算真是地狱,我也陪你下油锅!”
奇怪的是,冰山竟缓缓朝火柱漂去。
其实,那是座活火山,热水南流,吸引冰山靠近。
漂了一天一夜,他们终于看清:火柱周围,竟然是个大岛!
西边是奇形怪状的黑色火山岩,东边是广阔平原,绿草如茵,松柏参天,还有梅花鹿在悠闲吃草!
殷素素跳起来,抱住张翠山:“五哥!咱们到仙山啦!”
可冰山被暖流一冲,又要漂走!
情急之下,张翠山打下一大块冰。两人抱着,跳进海里,奋力游上岸。
梅花鹿好奇地望着他们,毫无惧意。
殷素素摸了摸鹿背,笑道:“要是再来几只仙鹤,这就是仙境了!”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晃动。
……
火山又喷发了!
两人在海上漂了太久,脚下发虚,一个趔趄,双双摔倒。
确认没事后,两人哈哈大笑,在草地上睡了四个多钟头。
醒来后,张翠山说:“四处看看,有没有人,有没有危险。”
殷素素指了指梅花鹿,笑道:“这么温顺,岛上肯定太平!”
她仔细整理衣衫,又帮张翠山梳头。
两人折了树枝,当武器,开始探索。
跑了十几里,除了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一切安宁。
只有西边熔岩流淌的地方,是焦黑一片,不敢靠近。
转过树林,西北角有个石洞。
殷素素欢呼:“这地方妙极了!”冲了进去。
“小心!”
张翠山的话音未落。
“吼!”
一头比牛还大的白熊,冲出洞口!
殷素素后跃,长剑削向熊肩,可力气不足,只划破了皮。
白熊一巴掌,拍飞她的剑!
张翠山急跃上前,树枝横扫,“咔嚓”一声,打断熊的左腿!
白熊痛吼,猛扑向张翠山。
张翠山使出“梯云纵”,半空中银钩疾挥。
“噗!”
钩入白熊的太阳穴!
巨熊翻滚几圈,倒地身亡。
……
殷素素刚捡起剑。
张翠山又喊:“快跳过来!”
她扑进他的怀里,回头一看,又是一头大白熊!
两人跃上了松树。
张翠山折下树枝,射中熊眼;再接过长剑,全力掷下。
“噗!”剑没入熊头,巨兽毙命。
进洞查看,宽敞干净,就是腥臭。
殷素素掩鼻,皱眉道:“好是好,太臭了。”
张翠山笑道:“天天打扫,几天就好。”
两人动手清扫。
殷素素叹气:“若有溪水冲洗就好了。”
张翠山灵机一动:搬来大冰块,放在高处;冰融成水,自然冲走污秽!
……
当晚,两人生吃了熊脑,睡在树上,梦里还觉海浪颠簸。
次日清晨,殷素素闻到花香,发现洞前开满不知名的香花,欣喜不已。
张翠山神秘地道:“有件事,跟你说。”
殷素素紧张地道:“什么?”
“我想出,取火的法子啦!”
殷素素大喜:“快说!”
两人搓了百丈长绳,晒干,第四天奔向火山口。
越走就越热,脱光皮裘,还是汗如雨下。
张翠山心疼:“你在这儿等,我上去。”
殷素素嗔道:“再说这话,我不理你了!
大不了,吃一辈子生肉!”
走到离火山几十丈,热浪灼人。
张翠山绑石子,掷绳。
绳子飞远,却没点燃。
试了许久,毫无青烟。
张翠山叹气:“古人钻木取火,咱也试试。”
殷素素眼尖:“绳子烤干了!找火石打火!”
果然,用燧石击剑,火花飞溅。
十几次后,“呼”地燃起火苗!
两人举着火把,回洞,生起篝火,烤上熊肉。
第一口咬下去,香得差点吞掉舌头!
当晚,洞中花香弥漫,火光摇曳,终于尝到“洞房春暖”的滋味。
…………
次日清晨,张翠山眺望远方,突然浑身僵住。
海边岩石上,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正是谢逊!
他眼瞎后,无法捕猎,饿得步履蹒跚,走几步就摔倒,趴在地上不动了。
在他的身边,盘膝坐着张无忌,像是在练功。
张翠山回洞,告知殷素素。
她吓了一跳,随即想起谢逊已瞎,稍稍安心:“两个亮眼的,还怕一个瞎子?”
两人塞好耳朵,提剑、扣针,悄悄靠近。
张翠山不忍:“谢前辈,要吃东西吗?”
谢逊先喜后疑,认出是他,神色阴沉,最终点点头。
张翠山扔过去一块熟熊肉。
谢逊摸索着,拿起来,狼吞虎咽。
此时,张无忌还在练功,紧闭眼睛,始终一动不动。
殷素素心里嘀咕:“五哥太心软!让他饿死多干净!
救活了,日后麻烦无穷……”
可她已发誓改邪归正,这话没说出口。
谢逊吃饱,睡去。
……
张翠山生了堆火,守着谢逊和张无忌。
一个多时辰后,谢逊醒来,沉声道:“这是哪儿?”
张翠山答:“极北荒岛,回不去了。”
谢逊骂:“狗天!贼天!强盗老天!”
又问:“你们打算拿我怎样?”
张翠山看向殷素素。
她打手势:你做主。
张翠山朗声道:“谢前辈,你的眼睛瞎了,我们也回不去了。
既然天意让我们共处孤岛,我二人愿奉养你一辈子。”
谢逊叹息:“也只能如此。”
张翠山又道:“我夫妻,同生共死。
若你再发病,害我们一人,另一人必死。
你若害死我们,你自己也活不成。”
谢逊冷笑:“所以你们的左耳里,何必还塞着布条?”
张翠山和殷素素,先是一惊,相视而笑。
取出左耳的布条,心中骇然:这瞎子耳力如神,几乎能“以耳代目”!
若非在这绝境,他何须靠我们供养?
张翠山问谢逊:“谢大哥,这荒岛还没名字呢,你给取一个吧?”
谢逊想了想,说:“岛上既有万年不化的玄冰,又有永不熄灭的火山,就叫……冰火岛吧!”
从此,四人就在冰火岛上安顿下来,日子倒也平静。
……
离熊洞半里外,有个小山洞。
张翠山和殷素素将那里收拾出来,专门给谢逊居住。
至于张无忌,一直没有醒来,好像是在修炼龟息功之类的绝学。
张翠山将他放在熊洞的深处,方便照应,也不会被野兽来打扰。
夫妻俩白天捕鱼打猎,闲时烧陶碗、垒土灶,慢慢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谢逊也不找他们的麻烦,整天抱着那把屠龙刀发呆。
有时,两人看他可怜,就劝他别再琢磨刀中秘密了。
谢逊叹气:“我知道,就算想通了,在这荒岛上,也没用。
可要是不干点啥,这日子怎么熬啊?”
两人一想,也是,便不再多嘴。
……
转眼,几个月过去。
一天,夫妻俩手牵手,往岛北走,发现这岛大得没边。
走了二十多里,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原始森林。
古树参天,遮天蔽日,阴森森的。
张翠山想进去看看。
殷素素却突然胆怯:“别去了!林子里,万一有古怪……咱们回吧。”
张翠山觉得奇怪:“素素向来胆大,怎么最近蔫蔫的,啥事都提不起劲?”
他心头一跳,赶紧问:“你身子不舒服?”
殷素素的脸“唰”地红了,低头小声道:“没……没什么。”
张翠山追问。
她才抿嘴一笑,神秘兮兮:“老天爷看咱俩太寂寞,要派个人来热闹热闹啦!”
张翠山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你……有孩子了?!!”
殷素素急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说完,自己先“扑哧”笑出声。
在这荒林里,哪还有第三个人?
后来,白昼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
到最后一天,只有两个多钟头是白天,冷得刺骨。
殷素素怀孕后,总犯懒,可做饭缝补,还是咬牙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