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遥叹气道:“我装哑巴十几年,郡主虽敬重我,但从不跟我商量机密。
谁愿意跟一个闷葫芦说话啊?
加上我来自西域小国,她也不当我是心腹。
所以,解药在哪,我一直不知道。”
但他接着压低声音:“不过,我早留了心。
我猜,毒药和解药,是玄冥二老分开管的。
一个管毒,一个管解,并且经常轮换。”
杨逍皱眉:“这郡主的心眼,也太细了!连玄冥二老都不完全信?”
范遥点头:“一是不放心,二是更保险。
你想偷解药?都不知道该找鹿杖客,还是鹤笔翁!
而且,听说毒药和解药,看起来一模一样,只有掌管的人才分得清。
万一偷错了,拿毒药当解药,那可就完了!”
他顿了顿,语气阴森:“这‘十香软筋散’,还有个要命的地方。
第一次中毒,只是筋骨酸软。
要是没解毒,第二次再沾一点粉末,立刻血逆气绝,神仙难救!”
韦一笑吐了吐舌头:“那解药,可千万不能拿错!”
范遥却满不在乎:“怕什么?咱们把两人身上的药全偷来,找个华山派或崆峒派的小角色,先试试。
哪种药把他整死了,就是毒药!多简单!”
张无忌知道他行事狠辣,不把人命当回事,只是笑了笑:“那可不好。万一偷来的两份,都是毒药呢?”
……
杨逍一拍大腿:“教主说得对!
昨晚咱们大闹一场,说不定郡主吓怕了,把解药藏在自己身上了。
咱们得先搞清楚,解药到底是在谁手里!”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范遥:“兄弟,玄冥二老平时,最爱什么?”
范遥咧嘴一笑:“鹿好色,鹤好酒,还能有啥好东西?”
杨逍转向张无忌,微笑道:“教主,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筋骨酸软、提不起内力,像中了十香软筋散那样?”
张无忌想了想,点头道:“让人昏昏欲睡、浑身无力,倒不难。
但高手最多撑半个时辰,药效就过了。
要像十香软筋散那么厉害,做不到。”
杨逍眼睛一亮:“半个时辰就够了!
我有个主意,虽说不上高明,但或许管用。”
他压低声音:“范兄弟设法请鹤笔翁喝酒,在酒里下了教主配的麻药。
喝到一半,范兄弟突然发难,大喊:‘我中了十香软筋散!’
看鹤笔翁的反应,就知道解药是在谁的身上,自然就露馅了。
趁机夺药救人!”
张无忌点头:“这计可行,但要看鹤笔翁的性子。
范右使,你觉得呢?”
范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没破绽:“行!
鹤笔翁虽然狠,但不如鹿杖客狡猾。
只要解药在他的身上,我能对付。”
杨逍追问:“那如果是在鹿杖客的身上呢?”
……
范遥皱眉:“那就麻烦了……”
他在山冈上来回踱步,突然一拍手:“有了!鹿杖客太精明,骗他容易穿帮。
不如抓住他的把柄,直接威胁!
他权衡利弊,说不定立马怂了。
虽然冒险,但没别的办法了。”
杨逍好奇:“他有什么把柄?莫非……贪花好色?”
范遥坏笑:“今年春天,汝阳王纳新妾,请我们几个吃饭。
那新娘出来敬酒,鹿杖客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口水直咽,明显动了邪念。”
韦一笑急问:“后来呢?”
“后来没怎样!那是王爷的爱妾,他再大胆也不敢动手。”
韦一笑撇嘴道:“光看几眼,算什么把柄?”
范遥神秘一笑:“可以做成把柄呀!
这事,得劳烦韦兄。
你的轻功天下第一,今晚潜入王府,把那王姬劫出来,塞进鹿杖客的房里!”
他越说越兴奋:“这老色鬼,十有八九会忍不住。
就算他能忍,我也冲进去大喊大叫,让他跳进黄河洗不清!
到时,他只能乖乖地交出解药!”
杨逍、韦一笑,齐声叫好:“这栽赃,妙啊!
鹿杖客再奸猾,也得吃个哑巴亏!”
张无忌又好气,又好笑,心道:“我手下的这群‘邪魔外道’,手段阴毒,跟赵敏那帮人没啥两样。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鸟。
而且,以毒攻毒,对付恶人就得用恶招!”
他唯一担心的是:“只是苦了那位王姬。”
范遥摆手:“放心!我提前冲进去,不让鹿杖客真占便宜!”
……
四人定下详细计划:
范遥混入万安寺,把解药偷来,分给六大派高手;
张无忌、韦一笑,在外接应,见塔上放烟火,就在城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
杨逍提前在西门外,备好车马,接应群侠,逃往昌平。
张无忌有点犹豫:“放火烧民房,会不会伤及无辜?”
杨逍叹道:“教主,世事难两全。救出六大派,将来驱逐鞑子,是为天下苍生谋福。
今日烧几百间房,损失小,谋略大,只能如此了。”
四人分头行动:
杨逍去买马雇车;
张无忌配麻药,还加了香料,让酒更香醇;
韦一笑去市集,买了个大布袋,准备夜闯王府。
…………
当晚,范遥回到万安寺。
他住在西厢,玄冥二老是在后院宝相精舍。
平时,他躲着二人,生怕露馅。
现在要请鹤笔翁喝酒,得想个自然的理由。
正发愁,忽闻一股肉香。
神箭八雄中的孙三毁、李四摧,正在房里偷偷炖狗肉!
范遥灵机一动,推门进去。
那两人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在和尚庙里吃狗肉,被佛门弟子撞见,不死也脱层皮!
谁知苦头陀二话不说,伸手捞起一块狗肉,大嚼起来,还咂嘴:香!真香!
在外人面前,他依然是装哑巴。
两人喜出望外,赶紧筛酒招待。
苦头陀喝了一口,“呸”地吐掉,嫌酒太劣!
转身拎了个大酒葫芦回来。
一开塞,金黄稠酒流出,香气扑鼻!
三人烫酒吃肉,酒香飘满院子。
……
果然,对面宝相精舍的门一开,鹤笔翁闻香而来:“好酒!好酒!嘿嘿!”
他毫不客气地坐下,和苦头陀大喝起来。
孙李二人,反倒是成了端菜倒酒的伙计。
喝到六七分醉,范遥动手了!
他早把酒葫芦的木塞挖空,藏了张无忌的麻药粉,外包两层布。
葫芦直立时,药粉不漏。
一旦横放,酒渗进去,整壶变毒酒!
他假装醉醺醺的,把横放的葫芦,递给鹤笔翁。
鹤笔翁给自己倒一碗,又给孙李二人满上,见苦头陀的碗已满,就没给他添。
四人举碗同饮。
而那三人,喝的是毒酒!
片刻后,孙李二人手脚发软,低声道:“我好像中毒了……”
鹤笔翁一运气,内力全无,脸色大变!
范遥猛地站起,一把揪住鹤笔翁的衣领,“嗬嗬”怒吼(继续装哑巴),手指蘸酒,在桌上写:十香软筋散!
孙李二人,吓得面无人色,立刻跪求:“鹤公公!我们没得罪你啊!”
鹤笔翁也懵了。
毒药明明藏在他的鹤嘴笔里,从不离身,怎会被人偷去下毒?
但他确实提不起内力,又见苦头陀慌乱愤怒,孙李哀求不止,哪还有怀疑?
他急忙道:“苦大师别急!我也中了毒!
解药在我师兄鹿杖客那儿,咱们快去找他!”
……
范遥心中狂喜:计成了!
他装作脚步踉跄,扶着鹤笔翁,走向后院。
孙李二人,也摇摇晃晃地跟上。
到了宝相精舍,南屋是鹤笔翁的,北屋是鹿杖客的。
门紧闭着!
鹤笔翁敲门:“师兄!开门啊!有急事!”
鹿杖客在里面喊:“我在练功!别打扰!”
范遥急了:麻药的时效快,再拖下去,就要穿帮了!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肩膀一撞,“砰”的门闩断裂。
门开的瞬间,一个女子的尖叫声响起。
……
只见鹿杖客站在床前,一脸惊慌尴尬。
床上躺着个美人,裹在薄被里,只露个头,正是汝阳王新纳的爱姬韩氏!
范遥暗赞:“韦蝠王真神速!孤身闯王府,把人劫来了!”
其实,韦一笑的轻功绝顶,王府守卫只是盯王爷、世子、郡主,谁会防一个姬妾?
他趁鹿杖客上厕所,闪身入房,把韩姬塞进被子绑好,溜之大吉。
鹿杖客回房,见美人,还以为是大弟子乌旺阿普,特意要讨好他。
正要解穴,门就被撞开了!
他以为王爷派人来抓他了,赶紧抄起鹿角杖,抱起韩姬,就要跳窗跑。
鹤笔翁却喊:“师兄!快拿解药!我和苦大师,中了十香软筋散!”
鹿杖客一愣:“毒药不是你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