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笔翁哭丧着脸:“我们喝酒吃肉,突然就中招了!”
鹿杖客将信将疑,但见师弟确实无力,只好放下韩姬,轻声道:“你们去鹤师弟的房里等,我取解药来。”
说着,伸手推二人出门。
这一推,鹤笔翁踉跄,差点摔倒了。
范遥也“踉跄”,但下盘稳如泰山!
鹿杖客立刻察觉:鹤笔翁真中毒,苦头陀在装!
他不动声色,假意扶范遥,手指却扣向他的手腕穴道。
范遥知道败露,左手闪电般击中鹤笔翁后心的“魂门穴”,鹤笔翁当场瘫软!
然后,他冷笑开口:“你要命不要?连王爷的爱姬都敢偷?”
此刻,他说话了!
玄冥二老惊呆了!
十五年来,没听他说一个字,原来是个假哑巴!
鹿杖客又惊又怒:“你装哑巴十几年,到底图什么?”
范遥瞎编:“王爷知你心怀不轨,命我监视你!”
……
鹿杖客本就心虚,一听这话,信了八分!
范遥趁热打铁:“现在只有两条路!
要么我揭发你,你死;
要么你交解药,我帮你遮掩!”
他反手点了孙、李二人的哑穴和麻穴,冷笑道:“这两个人,我可以灭口。至于韩姬……”
他指了指床上的美人。
“要么一刀杀了,报王爷说她私奔,被我撞见,杀了;
要么你带走,藏好。
选吧!”
韩姬眼中含泪,拼命给鹿杖客使眼色:选第二条!
鹿杖客一看她的花容月貌,哪舍得杀?
心动了:“你帮我,想要什么?”
范遥继续胡扯:“灭绝师太是我的老情人,周芷若是我的亲闺女!
求你放她们,给我解药!
我发誓,若出卖你,让我和灭绝老尼男盗女娼,死无葬身之地!”
他心里笑翻:“我自己就是‘盗’,骂灭绝是‘娼’,爽得很!”
鹿杖客信了,心道:“原来,是为了情人和女儿!人之常情嘛!”
他彻底放松:“好!解药给你!
但你得保证,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范遥假意答应,催他拿药。
……
鹿杖客旋开鹿角杖,倒出一点粉末:“够救七个人了。”
范遥故意嫌少:“多给点!我怕你会耍诈!”
鹿杖客刚起疑,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八个人冲进来,为首大喊:“脚印通到这儿!韩姬是不是在万安寺?”
鹿杖客脸色煞白,以为范遥设局害他!
范遥却镇定,迅速用被子罩住韩姬,放下帐子,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装哑),让鹿杖客应付。
鹿杖客硬着头皮出门:“嚷什么?还不快去找!”
对方不敢顶嘴,带人搜查去了。
鹿杖客急得冒汗:韩姬藏这儿太危险!
范遥低声道:“我知道个安全地方,就是宝塔!”
鹿杖客秒懂!
塔里关着六大派高手,戒备森严,谁会想到王爷的爱姬藏在那儿?
他大喜:“好主意!”
范遥把韩姬裹成包袱,背起来就走。
鹿杖客怕他在背后捅刀,侧身防备。
……
到了宝塔,守卫恭敬行礼。
鹿杖客的大弟子乌旺阿普,迎出来:“师父,你来巡视?”
正要进门,东边月洞门走出一人!
赵敏!
鹿杖客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郡主是来抓他!
他硬着头皮,上前参见。
赵敏笑道:“苦大师,我正找你!待会陪我去个地方。”
范遥心里叫苦: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不能说话,急中生智,指了指背上的包袱,冲鹿杖客使个眼色。
赵敏好奇:“苦大师,你背的什么?”
鹿杖客硬着头皮:“呃……是他的铺盖。”
赵敏笑出声:“铺盖?莫非嫌我笨,不肯收我当徒弟,卷铺盖走人啦?”
范遥摇头,比划一堆手势。
赵敏看不懂,看向鹿杖客。
鹿杖客的脑子转得快:“昨晚魔教来袭,我们怕他们救塔里的人,决定搬进塔里,亲自守卫!
这铺盖,是苦大师的被子。”
赵敏大喜:“太好了!有你们守塔,我就放心了!
不用上去了。苦大师,你跟我走吧!”
说着,她伸手拉住范遥的手。
范遥无奈,只好把“包袱”交给鹿杖客。
乌旺阿普要帮忙拿。
鹿杖客假意殷勤:“不用!为师亲自给苦大师背被子!”
范遥临走,还故意在包袱上拍了一巴掌,正好打在韩姬的屁股上!
韩姬被点了穴,叫不出声。
鹿杖客却吓得脸都快绿了!
他赶紧背起“被子”进塔,心里发誓:一进门就换真被子!就算苦头陀告密,我也死不认账!
…………
范遥被赵敏牵着手,一路走出万安寺,心里又急又懵:这郡主要带我去哪儿?
可他又不能说话,只能干着急。
赵敏拉起斗篷上的风帽,盖住一头秀发,压低声音:“苦大师,咱们去瞧瞧张无忌那小子。”
范遥心头一跳,偷偷瞄她一眼。
只见她眼波流转,脸颊微红,七分娇羞,三分欢喜,完全不像识破他身份的样子!
他这才松了口气。
回想昨晚,她在万安寺见张无忌时的眼神语气,哪像生死仇敌?
“冤家?”他忽然灵光一闪,“莫非……郡主喜欢上教主了?”
再一想:她为啥只叫我,不叫更亲信的玄冥二老?
哦!因为我是个“哑巴”,不会泄密!
他点了点头,咧嘴露出一个古怪笑容。
赵敏嗔道:“你笑什么?”
范遥赶紧比划手势,意思是:“郡主放心,就算刀山火海,我也护你周全!”
赵敏不再多说,领着他七拐八绕,来到张无忌住的客店门口。
范遥暗叹:这丫头真是神通广大,这么快就查到教主的落脚处!
……
两人进店,赵敏对掌柜道:“找姓曾的客官。”
(这次,张无忌又用了“曾阿牛”这个假名。)
店小二去通报。
张无忌正在打坐,等塔上烟火信号,一听有人来访,很是奇怪。
出来一看,竟是赵敏和苦头陀!
他心里咯噔一下:“糟了!难道赵姑娘揭穿了范右使的身份,来找我算账?”
只好硬着头皮行礼:“不知赵姑娘驾到,有失远迎。”
赵敏却说:“这儿不方便说话,咱们去旁边的小酒馆喝几杯,如何?”
张无忌无奈:“好。”
两人来到五家铺面外的小酒馆。
店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张旧木桌,桌上插着筷子筒,显得又脏又冷清。
赵敏和张无忌,面对面坐下了。
范遥比划,说自己去外堂喝酒。
……
赵敏点头同意,叫小二上火锅、三斤生羊肉、两斤白酒。
张无忌满腹狐疑,心道:“堂堂郡主,跑来这种破店,吃涮羊肉?肯定没安好心!”
赵敏给他斟酒,拿起他的杯子先喝一口,笑道:“放心,没下毒。”
张无忌问:“姑娘找我,有何指教?”
赵敏举杯,淡淡道:“先喝三杯,再说正事。我先干为敬!”
一仰头,喝得干净。
张无忌端起酒杯。
炭火映照下,杯沿留着淡淡的胭脂印,鼻尖还飘着一股幽香,不知是唇印的,还是她身上的……
他心神一荡,一饮而尽。
赵敏又倒酒:“再喝两杯。我知道你不信我,每杯我都先尝一口。”
张无忌心想:她诡计多端,难得肯试毒,省了我不少风险。
可连喝三杯她喝过的“残酒”,心里竟有些异样。
抬头一看,她浅笑盈盈,酒气蒸得脸颊更红,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赶紧转过头去。
赵敏轻声问:“张公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无忌摇头。
她缓缓道:“我爹是当朝掌兵权的汝阳王。
我是蒙古人,真名叫敏敏特穆尔,皇上封我‘绍敏郡主’。
‘赵敏’是我自己取的汉名。”
其实,之前范遥已经说过,但张无忌还是装作惊讶。
赵敏奇道:“你早知道了?”
张无忌否认:“没有!只是看你年纪轻轻,却能号令这么多高手,就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
赵敏玩着酒杯,沉默片刻,突然问:“张公子,我问你一句……如果我杀了周姑娘,你会怎样?”
张无忌一惊:“她又没惹你,干嘛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