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万安寺的宝塔内。
鹿杖客见苦头陀被郡主叫走,心里大石落地,赶紧把韩姬,带到弟子乌旺阿普的房间。
宝塔十三层,最上三层供佛,不能住人。
乌旺阿普是总管,住第十层,方便监视全局。
鹿杖客关上门,解开包袱,放出了韩姬。
她吓得脸色惨白,眼中全是哀求。
鹿杖客轻声哄道:“别怕,我会好好待你。”
但没解穴,怕她喊叫。
此刻,他心痒难耐,先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心想:“就算最后得不到,至少亲过了!”
他把韩姬塞进被窝,另外拿一条真棉被,裹成包袱,放在一旁。
不敢久留,他叮嘱乌旺阿普:“守好门,谁也不准进!”
他盘算:“得赶紧放了苦头陀的‘老情人’灭绝师太,和‘私生女’周芷若。
就说被张无忌救走了,郡主也不会怀疑!”
……
峨嵋派女弟子,关在第七层,而灭绝师太是单独囚禁。
鹿杖客进门,见她盘膝静坐,虽然憔悴,却眼神凌厉。
他说:“主人命我,送你上路。”
灭绝师太冷冷道:“好。借我短剑,自尽。再叫周芷若来,我有话交代。”
鹿杖客心想:“果然是母女情深!”
周芷若进来后,灭绝师太让她关门说话。
鹿杖客等得不耐烦,偷偷贴门偷听。
只听灭绝师太低声说话。
周芷若不断哭着推辞:“弟子不能……做不来……”
灭绝师太厉声道:“不听师命,就是欺师灭祖!”
鹿杖客听得云里雾里的,只知周芷若哭得很伤心。
他催促:“话说完没?以后日子长着呢!”
灭绝师太怒吼:“啰唆什么!”
鹿杖客赔笑道:“是是!”
但实在挂念韩姬,赶紧溜回第十层。
……
不久,灭绝师太交代完大事,让人开门。
进来的,却是苦头陀!
灭绝师太不以为意:“把这孩子带走吧。”
她不愿在徒弟的面前自刎。
谁知苦头陀低声道:“这是解药,快服下!待会听到动静,一起杀出去!”
灭绝师太怒斥:“魔教奸贼!还来戏弄我?”
范遥冷笑:“好吧,这是毒上加毒的毒药,一个时辰就会肠穿肚烂,你敢不敢吃?”
灭绝师太二话不说,抓起药粉,吞了!
周芷若惊叫:“师父!”
范遥一把捏住她的嘴,把药灌进去,又灌水冲下。
灭绝师太大惊,心道:“芷若一死,我的计划全毁!”
扑上去打范遥,却被轻轻一推,撞到墙上。
范遥笑道:“少林武当都已服药,是真是假,你马上就知道!”
说完,大笑出门,反手锁门。
…………
前不久,范遥把赵敏送到小酒馆后,心里只惦记着夺解药这桩大事。
赵敏让他在外堂等着。
他转身就溜,飞奔回万安寺,直奔宝塔的第十层,乌旺阿普的房间。
乌旺阿普正乖乖守在门外,见他来了,恭敬地叫了声:“苦大师。”
范遥点点头,心里暗笑:“好啊!鹿老儿自己躲在房里,跟王爷的爱姬风流快活,却让徒弟在外头把风?
正好趁他忙得不可开交,我杀个回马枪,抢了解药!”
他佝偻着身子,从乌旺阿普的身边走过,突然反手一指,“噗”的点中对方小腹的穴道。
乌旺阿普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僵在原地,一脸懵:“我……是不是刚才那声‘苦大师’,喊得不够响?”
范遥推门冲进屋,像猎豹扑食一样,直扑床上。
双脚还没落地,一掌已经轰出。
他知道鹿杖客武功高强,这一掌必须十成功力,否则就是生死相搏!
“啪!”
一声巨响!
被子炸裂,棉絮乱飞!
他掀开一看,韩姬口鼻流血,香消玉殒。
鹿杖客却不见人影!
……
范遥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把乌旺阿普拖进屋,塞到床底下。
刚关上门,外头就传来鹿杖客的怒吼:“阿普!你敢擅离职守?!”
原来,鹿杖客等不及灭绝师太母女啰嗦完,提前回来了,结果发现徒弟不在岗,气得要命。
推门一看,还好,韩姬还在床上盖着被子,背对着他。
他插上门闩,笑嘻嘻地道:“美人儿,我给你解穴……可不许出声哦!”
伸手就往被窝里摸……手腕突然一紧。
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脉门!
全身力气,瞬间消失。
棉被一掀,一个长发头陀钻出来,正是苦头陀!
范遥用右手扣住脉门,左手快如闪电,“唰唰唰”连点鹿杖客身上的十九处大穴!
鹿杖客当场瘫软,动弹不得,眼睛瞪得像铜铃。
范遥冷笑:“老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明教光明右使,范遥是也!
你自诩聪明绝顶,其实蠢得要命!
今天若杀你,胜之不武。
留你一条狗命,有本事日后来找我报仇!”
他还嫌不够解气,三下五除二扒光鹿杖客的衣服,把他和韩姬的尸体并排躺好,再盖上被子。
一死一活,赤条条地裹在了一起。
这才拿起鹿角杖,旋开鹿角,倒出全部解药,挨个囚室送药:空闻大师、宋远桥、俞莲舟……
一个个喂下去,还费了不少口舌解释。
……
最后,到灭绝师太那儿,她死活不信这是解药。
范遥的坏心眼上来,直接吓她:“这是毒药!吃了肠穿肚烂!”
(他恨透了这老尼姑杀明教兄弟,此刻能恶心她几句,爽得很。
可就在他得意时,塔下突然喧哗大作!
鹤笔翁的声音最响:“苦头陀是奸细!快抓他下来!”
范遥探头一看。
坏了!
鹤笔翁带着大批武士,把宝塔围得水泄不通!
孙三毁、李四摧,更是破口大骂:“恶贼头陀!害得我们好惨!”
怎么回事?
原来汝阳王府的人,搜遍全寺,找不到韩姬。
有人想起鹿杖客好色的名声,但谁也不敢去查他。
哈总管灵机一动,派个小兵去敲门,结果发现鹤笔翁三人倒在地上!
哈总管给鹤笔翁解穴。
他一恢复,就暴跳如雷,带人围塔,要跟“苦头陀”拼命。
范遥急得冒汗:“糟了!那些和尚尼姑,刚吃解药,功力还没恢复!
鹤笔翁又听见我和鹿老儿说的话,灭口都来不及了!”
正慌神,鹤笔翁喊:“死头陀!你不下来,我上去抓你!”
范遥灵机一动,把鹿杖客和韩姬裹成一团,举到塔边,大喊:“鹤老儿!
你敢靠近塔门一步,我就把你师兄摔成肉泥!”
……
火把照得塔下亮如白昼,众人抬头一看。
果然,鹿杖客和韩姬,裹在一条被子里!
鹤笔翁急得大叫:“师兄!你没事吧?”
没人应声。
他以为人死了,怒吼:“贼头陀!我跟你没完!”
范遥解开鹿杖客的哑穴。
鹿杖客破口大骂:“奸细!千刀万剐……”
骂了几句,又被点上哑穴。
鹤笔翁见师兄还活着,不敢轻举妄动。
僵持间,范遥哈哈大笑:“鹤老儿!你师兄偷了王爷爱姬,是我捉奸在床!
还不快叫总管抓他?这可是大功一件!”
哈总管将信将疑,但亲眼看见两人裹在一起,九成信了,高喊:“苦大师!下来吧!咱们去王爷面前对质!”
范遥心想:“只要拖到塔上群侠毒解,我就赢了!”
于是,大喊:“好啊!但鹤老儿恨我入骨,我一下来,他就杀我!”
……
正说着,马蹄声急。
一匹白马冲进寺门,马上少年金冠锦袍,正是汝阳王世子王保保。
王保保厉声问:“韩姬在哪?父王震怒,命我亲查!”
哈总管赶紧汇报:“鹿杖客偷了人,被苦头陀当场抓获!”
鹤笔翁急辩:“小王爷!别信范遥!他是奸细!”
王保保精明过人,一眼就看穿范遥是在拖延时间,立即冷声道:“苦大师,快下来!我保你平安!”
范遥装可怜:“我的腿被鹿老儿踢断,动不了!”
王保保哪会信?
低声下令:“放火烧塔!弓箭手准备……谁跳下来,射死!”
柴草堆起,烈火熊熊!
鹤笔翁急疯了:“小王爷!我的师兄还在上面啊!”
王保保冷冷道:“火一烧,他自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