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春三月,草长莺飞。
张无忌勒住白马,遥望前方一座高山,只见祥光霭霭,彩雾纷纷,山门内隐隐传出钟磬之声。他面露喜色,指着那山门匾额道:“四位徒儿,看那‘雷音寺’三字金光闪烁,想必终于到了西天大雷音寺了!”
“教主,且慢!”
一声清叱,小昭翻身下马。她那双异色的眸子里精光四射,死死盯着那团祥光,冷笑道:“这哪里是什么灵山佛地?我虽未修成正果,却也识得气象。你看那云彩里透着一股腥臊妖气,这分明是妖魔幻化的假象,去不得!”
一旁的赵敏正百无聊赖地剔着牙,闻言懒洋洋地插嘴道:“哎呀,小昭妹子,你这就不懂了。教主这一路走来,见庙就拜,见佛就求,这是诚心。再说了,若是真到了雷音寺,本郡主正好进去讨杯素酒喝喝,顺便看看那如来佛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周芷若默默放下肩头的经担,手按剑柄,低声道:“教主,小昭姑娘行事向来谨慎,既然她说有诈,我们还是绕路而行吧。”
张无忌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眼中满是虔诚:“芷若,敏妹,你们有所不知。佛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因外表凶险便退避三舍,如何能证得正果?况且那匾额上写的分明是‘雷音寺’,若真是妖邪,怎敢如此明目张胆?”
说罢,他不顾小昭的阻拦,整了整僧袍,大步流星向山门走去。
行至山门前,只听门内有人高喝:“东土来的和尚,既见佛祖,为何不拜?”
张无忌闻言,慌忙倒身下拜。赵敏见张无忌跪了,虽心有不甘,也只得撇撇嘴跟着跪下。周芷若紧随其后。唯独小昭,单手拄着银索金铃杖,昂然而立,一双慧眼上下打量着那莲台上的“佛祖”。
那“佛祖”见小昭不拜,厉声喝道:“那女子,见如来为何不跪?”
小昭冷笑一声,掣出腰间软鞭,指着莲台骂道:“好个不知羞耻的孽畜!你也配称如来?我看你是黄眉老怪,偷了佛祖的磬锤,在此假公济私,败坏如来清德!休走,吃我一杖!”
话音未落,半空中“叮当”一声脆响。
只见那“佛祖”抛下一副金铙,瞬间化作一座金灿灿的牢笼,当头罩下。小昭反应极快,身形一晃欲使缩地成寸之法,但这金铙乃是先天灵宝,专克神通。只听“嗡”的一声,小昭连人带杖被合在金铙之内,任她如何施展乾坤大挪移,如何变大变小,那金铙竟纹丝不动,严丝合缝。
“拿下!”黄眉老怪现了原形,一声令下。
四周涌出无数小妖,赵敏刚想拔剑反抗,却被一股无形妖风卷住,手中倚天剑脱手而出。周芷若护在张无忌身前,剑光霍霍,却终究寡不敌众,被乱刀架住了脖子。
张无忌大惊失色,正欲运起九阳神功,却被那老怪一道金光定住。
“把这和尚抬回去,细细蒸熟了,我要吃他一块肉,保我长生不老!”
……
金铙之内,漆黑一片。
小昭盘膝而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金铙内不仅隔绝了天地灵气,更有一股极阴的寒气不断侵蚀她的经脉。
“这老怪,竟有如此厉害的法宝。”小昭心中暗惊。她试着用金铃杖去撬那缝隙,却如蚍蜉撼树。
“喂,里面的猴子,别白费力气了。”
脑海中突然传来赵敏的声音,竟是通过某种传音入密的法门。
“郡主?你也进来了?”小昭诧异。
“没呢,我在外面被绑着呢。”赵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狼狈,却依旧带着那股子机灵劲儿,“那老怪把你困住后,正得意忘形地在外面吹牛。我假装昏迷,偷听到的。他说这叫‘金铙’,除非有亢金龙的角才能钻透,否则便是铜头铁臂也得化成一滩血水。”
小昭心中一动:“亢金龙……那是天庭的神兽,这江湖中何处去寻?”
“笨!”赵敏啐了一口,“你且忍着,我去想办法。这老怪虽然厉害,但他手下那些小妖贪财得很,本郡主只需略施小计,骗他们解开绳子,就有机会搬救兵。”
金铙外,夜色渐深。
赵敏利用小妖送水的空档,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真的挣脱了绳索。她并未直接逃跑,而是悄悄摸到了后山,对着虚空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武当山荡魔天尊在上,弟子赵敏,今日遭难,恳请真武大帝显灵……”
这并非求神拜佛,而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请神术”。
须臾间,狂风大作,两道黑影破空而来,正是武当山龟蛇二将。
“何方妖孽,敢困我同门!”
一声暴喝,惊醒了正在饮酒作乐的黄眉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