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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顶战队的训练室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就炸了锅。
起因是韦一笑来了。
张无忌正坐在电脑前练补刀，门突然被撞开，一阵冷风灌进来，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个瘦小的男生，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浑身上下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
“冷死了冷死了冷死了——”韦一笑冲进来就把空调调到三十度，“谁开的窗？想冻死我啊？”
杨逍头也不抬：“你自己寒冰诀练多了体虚，怪谁。”
“我那叫功法副作用！教练说过的！”韦一笑缩在沙发上，把羽绒服裹得更紧了，然后看见张无忌，“你就是新来的中单？听说你乾坤大挪移第六层？”
“嗯。”
“牛逼。”韦一笑竖起大拇指，“比杨逍强。他风属性练了三年，连个旋风都搓不圆。”
杨逍抄起鼠标垫砸过去。
张无忌笑了笑，继续练补刀。他的九阳神功在游戏里体现为一种持续灼烧的阳属性能量，补刀手感跟武当战队的冰属性完全不一样。武当的寒冰诀讲究精准控制，一刀一个，节奏分明；九阳神功则是靠阳属性能量的持续伤害，有时候明明觉得漏了，结果小兵被烫死了。
他练了二十分钟，补刀数稳定在每分钟八个。
“可以啊。”殷天正端着豆浆走过来看了一眼，“比在武当的时候强多了。你在武当是不是被压制了？”
“嗯。”张无忌没细说。武当战队的体系围绕宋青书的寒冰诀构建，他的阳属性跟整个队伍格格不入，教练让他改练冰属性，他练了半年，越练越差。
小昭从厨房探出头：“无忌哥哥，吃早饭吗？我煮了粥。”
“吃。”
他刚端起碗，手机响了。
屏幕上亮着一个名字：周芷若。
张无忌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粥碗悬在嘴边。小昭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没说话，转身回厨房了。
他接起电话。
“张无忌。”周芷若的声音很平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在哪？”
“学校外面。”
“我知道你在学校外面。”周芷若顿了顿，“你跟光明顶战队混在一起？”
消息传得这么快？张无忌喝了口粥：“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芷若说：“你知不知道光明顶战队去年秋季赛一场没赢？他们连小组赛都没出线。”
“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他们缺中单。”张无忌说，“我也缺战队。”
又是一阵沉默。周芷若的声音低了一些：“无忌，你听我说。武当那边我去找过教练了，宋青书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你的。九阳神功不是不行，是你的出装有问题，我可以帮你调——”
“芷若。”张无忌打断她，“你为什么在汝阳战队的车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
张无忌接着说：“昨天我看见你从赵敏的车上下来。你什么时候跟汝阳战队的人混在一起了？”
周芷若没回答。过了很久，她说：“我有我的原因。”
“那你打这个电话，是关心我，还是替赵敏来打探消息？”
“张无忌！”周芷若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但很快又压下去，“……你误会了。”
“也许吧。”张无忌把粥喝完，“我还有训练，先挂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训练室里安静得有点过分。杨逍和殷天正都在假装看屏幕，韦一笑缩在沙发上假装睡觉，只有小昭从厨房端着一盘煎蛋出来，放在张无忌面前。
“无忌哥哥，多吃点。”
张无忌看着那盘煎蛋，边缘煎得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小昭。”
“嗯？”
“你们去年秋季赛，真的一场没赢？”
小昭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嗯。零胜六负。韦一笑的辅助位太脆，杨逍和殷天正配合不够默契，中路一直缺人，谁来都打不好。去年打完秋季赛，原来的中单直接退队了，说是去转打野。”
“那今年呢？”
小昭抬起头看他。她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今年有你。”
张无忌把煎蛋吃完，擦了擦嘴。
“行。”他说，“那今年至少得赢一场。”
训练赛约在下午两点，对手是峨眉战队。
峨眉战队是校园五行联赛的老牌强队，全员木属性，主打控制和消耗。队长灭绝师太是教练，实际指挥是她的得意门生丁敏君。听说张无忌去了光明顶，丁敏君直接在战队群里发了条消息：“光明顶那个新中单？武当不要的废物，捡来当宝。”
杨逍把截图转到光明顶的小群里，韦一笑当场炸了：“我操她嘴这么臭？今晚排位我碰到她非得把她冻成冰棍——”
“你打不过她。”殷天正冷静地说。
“你——”
“行了。”张无忌把截图看完，笑了笑，“打一把就知道了。”
下午两点，五台电脑同时进入游戏。
光明顶的阵容有点怪：张无忌中单九阳神功，杨逍打野风属性，殷天正上单土属性，韦一笑辅助寒冰诀，小昭射手。标准的五行中占了四行，唯独缺了木属性。
对面峨眉战队清一色木属性，五个人站在一起，绿油油的一片，像一片森林成精了。
开局三分钟，张无忌在中路被丁敏君压制。峨眉的木属性功法“拈花指”附带减速效果，张无忌的阳属性能量需要近身才能打出伤害，他每次想上去换血，都被丁敏君的远程消耗逼退。
“难受。”韦一笑在下路说，“丁敏君这走位，我冻不住她。”
“别急。”张无忌说，“等我六级。”
六分钟，张无忌升到六级。乾坤大挪移的第一个质变技能“他强由他强”解锁——能在短时间内将受到的伤害反弹给对手。
丁敏君不知道这个。她看到张无忌走位失误，果断一套拈花指连招打上去。绿光闪烁，伤害数字跳出来。
然后全部弹回她自己身上。
丁敏君的血条瞬间消失。
“First Blood.”
公屏上安静了一秒。然后丁敏君打字：“？”
张无忌没回。他清完兵线，回家补装备，然后游走到下路，配合韦一笑和小昭越塔强杀了对面射手。
“这什么伤害？”对面射手也懵了。
小昭在旁边抿着嘴笑，手里的鼠标轻轻点着。
十二分钟，小龙团。峨眉战队先手开龙，五人聚在一起。张无忌从侧面切入，乾坤大挪移第二段“他横由他横”开启，范围控制把三个人钉在原地。杨逍接旋风，殷天正接泰山压顶，韦一笑接冰封千里，小昭在最后面疯狂输出。
零换五。
“ACE！”
杨逍在语音里嚎了一嗓子。殷天正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爽。”
韦一笑从沙发上蹦起来，羽绒服都掉了：“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老子冻住三个！三个！”
张无忌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峨眉战队的基地爆炸。
公屏上，丁敏君打了一行字：“张无忌，你等着。下次灭绝老师会亲自上场。”
张无忌打字：“好。”
他退出去看结算界面，MVP又是他的。输出占比百分之三十八，承伤占比百分之二十五，参团率百分之八十五。
小昭端着奶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无忌哥哥。”
“嗯？”
“你今天打的真好。”
张无忌转头看她。小昭的脸离他很近，她眼睛里有光，像那天晚上在图书馆门口一样。他有点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
“还行吧。”
“你乾坤大挪移是不是又突破了一点？”小昭歪着头，“我感觉你今天反弹的伤害比昨天训练赛多。”
张无忌愣了一下。他想了想，确实——今天在游戏里使用“他强由他强”的时候，那种阳属性能量的流动比之前顺畅了很多。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通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闭上眼睛。
阳属性能量在体内流转，经过膻中穴的时候，以前总是会堵一下，但今天没有。顺畅地流过去了，像一条河突然冲开了淤积的泥沙。
他睁开眼。
“第七层。”他低声说。
小昭走过来：“什么？”
张无忌转过头，看着她：“我可能……摸到第七层的门槛了。”
小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不确定。”张无忌说，“晚上再试试。”
他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赵敏。
“听说你今天把丁敏君打爆了？不错嘛。不过别高兴太早，下周训练赛，汝阳战队约你们。敢不敢来？”
张无忌盯着短信看了一会儿。
赵敏的第二条短信紧跟着发过来：“不敢也没关系。毕竟你的九阳神功版本落后了嘛。”
张无忌打字回了一个字：
“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训练室里的队友们。杨逍在排位，殷天正在看录像，韦一笑缩在沙发上刷手机，小昭端着奶茶站在他旁边。
窗外，天色渐暗。北门外的路灯亮起来，把出租屋的窗户映成暖黄色。
张无忌走回电脑前，重新登录游戏。
他还有很多东西要练。乾坤大挪移第七层、九阳神功第四版的出装思路、跟韦一笑的配合节奏、游走路线……
但至少现在，他有战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