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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冠那天晚上，光明顶全队去吃了火锅。
不是烧烤摊，是学校南门外那家重庆老火锅，殷天正提前订了包间。五个人围着锅坐下，韦一笑把羽绒服一脱，嚷嚷着要特辣锅底。杨逍说“你一个练寒冰诀的吃特辣，不怕窜稀？”韦一笑说“老子今天就是要以毒攻毒”。
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锅里沉浮。殷天正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蘸了香油蒜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就下来了。
“你哭什么？”杨逍问。
“辣得慌。”殷天正抹了把脸。
杨逍没拆穿他。他自己也眼睛红红的，端起啤酒跟殷天正碰了一下：“大四了。最后一年。”
“最后一年。”
两个人把酒喝了。韦一笑凑过来也要碰杯，被杨逍摁回去：“你喝可乐。”
“凭什么！”
“你明天还要打排位，手抖了算谁的？”
韦一笑骂骂咧咧地倒可乐，倒完了还是举起杯子：“那以可乐代酒，敬咱们的冠军中单！”
张无忌端起可乐跟他碰了一下。小昭坐在他旁边，涮着虾滑，脸上一直挂着笑。
吃到一半，张无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廊里很安静，火锅店的喧嚣被隔在门后。张无忌靠在墙上，接了电话。
“无忌。”周芷若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宿舍。
“嗯。”
“恭喜你拿冠军。”周芷若顿了顿，“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现在方便吗？”
张无忌想了想：“你在哪？”
“学校西门，桃花岛奶茶店。”
张无忌回到包间跟小昭说了一声。小昭正在跟韦一笑抢最后一块虾滑，听到“周芷若”三个字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
“去吧。”小昭把虾滑让给韦一笑，擦了擦手，“早点回来。”
张无忌点头，拿起外套出了门。
桃花岛奶茶店快打烊了，店里只剩下吧台的灯亮着。周芷若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两杯奶茶。一杯珍珠奶茶，一杯桂花乌龙。
张无忌在她对面坐下。
周芷若推过来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赵敏手里关于我的东西。”周芷若捧着桂花乌龙，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今天下午她给我的。她说她输了，没必要再留着这些。”
张无忌把信封打开，里面是一个U盘。
“你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周芷若问。
“你想让我看吗？”
周芷若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张无忌把U盘收起来，放进背包里。
“赵敏还说了什么？”
“她说——”周芷若抬起头，嘴角有一丝苦笑，“她说她输给你，不是因为你的九阳神功比她强。是因为她没有队友。”
张无忌愣了一下。
“她说汝阳战队所有人都是她花钱雇来的。何太冲是请的外援，王保保是她表哥，玄冥二老是她在电竞社招的。只有我——”周芷若顿了一下，“只有我是她威胁来的。”
张无忌没说话。
“她说她羡慕你。”周芷若的声音很轻，“你有杨逍、殷天正、韦一笑，还有小昭。你有一支真正的战队。”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奶茶店的服务员开始收拾桌椅，椅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芷若。”张无忌开口。
“嗯？”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周芷若捧着奶茶想了想：“退役。”
张无忌看着她。
“我大四了。”周芷若说，“本来今年就是最后一年。我打了一年辅助，一年打野，中单才是我的位置。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张无忌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决赛之后电竞社社长塞给他的，上面印着“校园五行联赛组委会”的联系方式。
“你如果想打中单，”张无忌把名片推过去，“可以来光明顶当教练。明年杨逍和殷天正毕业了，战队要重组。你来带新人。”
周芷若看着那张名片，愣住了。
“我当教练？”
“你打了四年中单，经验比谁都丰富。”张无忌说，“而且你知道怎么打赵敏。”
周芷若盯着名片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张无忌很久没见过她这样笑了。
“我考虑考虑。”
她站起来，把名片收好，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张无忌。
“替我跟小昭说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变成赵敏那样的人。”周芷若推门出去了。
张无忌坐在空荡荡的奶茶店里，把那杯没动过的珍珠奶茶喝完。珍珠Q弹，甜度刚好。
回到火锅店的时候，韦一笑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杨逍和殷天正在划拳。小昭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盘没怎么动的虾滑。看到张无忌回来，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张无忌在她旁边坐下。小昭没问他去干什么了，也没问周芷若说了什么。她只是把那盘虾滑推过来。
“给你留的。”
张无忌夹了一块虾滑，放进锅里。红油翻滚，虾滑浮起来，白白胖胖的。
“小昭。”
“嗯？”
“周芷若可能来我们战队当教练。”
小昭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点点头：“挺好的。她经验丰富。”
“你不介意？”
小昭想了想，摇头：“不介意。她是你的朋友。”
张无忌看着她。火锅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轮廓，但那双眼睛很亮。
“小昭。”
“嗯？”
“谢谢你。”
小昭笑了一下。她把煮好的虾滑捞出来，放在张无忌碗里。
“吃吧。”
张无忌低头吃虾滑。辣得够劲，又鲜又嫩。他吃了两块，抬头看了一眼包间里的队友们。杨逍喝多了在唱校歌，殷天正在拍桌子打节奏，韦一笑趴在桌上做梦，口水流了一桌。
小昭在旁边刷手机，屏幕上是刚拍的照片——五个人举着奖杯的合影。她把照片设成了壁纸。
张无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赵敏。”
他想了想，点了通过。
赵敏的消息立刻弹过来：“张无忌，恭喜夺冠。我输了，但我不会一直输。”
张无忌打字：“我知道。”
赵敏回了一个字：“明年。”
张无忌把手机收起来。明年？明年杨逍和殷天正毕业了，战队要重组。但那是明年的事了。
今天，是冠军。
他端起可乐，碰了碰小昭的杯子。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