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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冠之后那周，张无忌过了一段正常日子。
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睡觉。九阳神功没练，自定义没打，连电脑都没怎么开。
小昭说这叫“赛后倦怠期”，每个职业选手夺冠之后都会有一段贤者时间，什么都不想干，看见键盘就想吐。
张无忌觉得她说得对。
但韦一笑不这么想。
“起来！”韦一笑把张无忌从床上薅起来，“你都躺了三天了！杨逍说你再不训练手就废了！”
张无忌翻了个身：“让我再睡会儿。”
“不行！今天有新队员来试训！”
张无忌睁开一只眼：“什么新队员？”
韦一笑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他松开张无忌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搓了搓手：“那个……教练组决定的。杨逍说我们夺冠之后要趁热打铁，招几个新人进来。明年他和大正毕业了，得有后备力量。”
张无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招了谁？”
“来了你就知道。”
训练室里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张无忌认识的——殷梨亭，武当战队原来的替补中单，宋青书的师弟。他在武当打了两年替补，一场正赛没上过。
但张无忌知道他，殷梨亭的太极剑法天赋极高，只是被宋青书压着出不了头。小组赛之后他退出了武当战队，听说一直在找新队伍。
另一个张无忌不认识。一个女生，扎着低马尾，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抱着一个旧书包。她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表情有点紧张。
“这位是纪晓芙。”杨逍介绍，“昆仑战队原来的中单。今年大二，转学过来的。”
纪晓芙站起来，朝张无忌鞠了个躬：“张师兄好。”
张无忌愣了愣，摆了摆手：“别叫师兄，叫名字就行。”
纪晓芙抿了抿嘴，坐回去了。她看起来很文静，但张无忌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老茧，那是常年练功磨出来的。
“昆仑战队？”张无忌看向杨逍，“峨眉、武当、昆仑、华山——前四强的中单凑齐了？”
“还有汝阳。”杨逍笑了笑，“周芷若那边已经答应来当教练了。下周一正式入职。”
张无忌在椅子上坐下来，扫了一圈训练室里的人。
杨逍和殷天正坐在角落，两个大四的老将。韦一笑缩在沙发上刷手机。
小昭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煮好的奶茶。
殷梨亭坐在电脑前调设置。
纪晓芙抱着书包坐在沙发上，目光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这支队伍明年会变成什么样，张无忌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它还在。
“训练赛约了谁？”他问。
“峨眉。”杨逍说，“灭绝师太说要亲自试试你的新阵容。”
“她不是被你淘汰了吗？”
“所以她更想赢你。”杨逍笑得有点坏，“说是‘教学赛’。输了不丢人，赢了血赚。”
张无忌打开电脑，登录游戏。手搭在键盘上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手感回来了。
之前三天没碰键盘的倦怠感消失了，手指跟键盘之间的触感又熟悉了。
“纪晓芙。”他喊了一声。
纪晓芙抬起头：“嗯？”
“你打什么位置？”
“中单。”
张无忌看了她一眼。昆仑战队的中单，跟他对过线。那场比赛他赢了，但纪晓芙的对线能力给他留下了印象。她的走位很稳，不急不躁，像个老手。
“行。”张无忌说，“那你跟我打一把。”
纪晓芙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纪晓芙看了一眼杨逍，杨逍摊手表示“听他的”。她放下书包，走到电脑前坐下。张无忌建了一个自定义房间，两个人进了游戏。
张无忌选了九阳神功中单。纪晓芙选了昆仑派的“两仪剑法”，土属性进阶功法，主打防守反击。
开局，张无忌没压线。他稳稳地补刀，观察纪晓芙的打法。纪晓芙也没冒进，两个人隔着兵线对补，前十分钟一个人头都没爆发。
“稳。”杨逍在后面看着，“纪晓芙的对线功底很扎实，基本功不比殷梨亭差。”
“但她太稳了。”殷天正在旁边说，“十分钟零游走，零入侵。这种中单只能打防守局。”
张无忌听在耳朵里。他清完一波兵线，突然往河道走。纪晓芙立刻发了信号——她以为张无忌去游走了，推了一波兵线准备回城。
但张无忌没去下路。他蹲在河道草丛里，等纪晓芙推完线走过来的那一刻，从侧面杀出来。
乾坤大挪移控住，大招跟上。
击杀。
纪晓芙看着灰白色的屏幕，愣了愣，然后笑了。
“张师兄——张无忌，你太贼了。”
张无忌松开键盘，转过身看着训练室里的人。杨逍在鼓掌，殷天正在点头，韦一笑在喊“牛逼”，小昭端着奶茶走过来。
“纪晓芙。”张无忌说。
“嗯？”
“你的对线没问题，但缺了点东西。你知道缺什么吗？”
纪晓芙想了想：“进攻性？”
“野心。”张无忌说，“你在昆仑打中单的时候，教练让你怎么打？”
纪晓芙低下头：“稳。不送。等团战。”
“那你在光明顶不用稳。”张无忌说，“送几个没关系，团战打不赢也没关系。但你要想赢。每一波兵线都想杀对面，每一次游走都想拿人头。没有野心，再稳也是废物。”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纪晓芙看着张无忌，眼睛慢慢亮起来。她点了点头。
“我懂了。”
张无忌转头看向殷梨亭：“你呢？武当的替补中单，打了两年没上过正赛。你为什么来光明顶？”
殷梨亭推了推眼镜，想了想：“因为在武当没机会。”
“在光明顶也没有。”张无忌说，“中单是我。你要打中单，得自己抢。”
殷梨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来打野。太极剑法打野不比风属性差。”
杨逍在后面挑了挑眉。殷梨亭的太极剑法打野——这个思路他从来没想过。太极剑法是武当派的顶尖功法，主打以柔克刚、借力打力，跟风属性的快节奏打野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试试。”张无忌说。
训练赛约在下午两点。峨眉战队来了五个人，灭绝师太走在最前面。她今天没穿队服，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看起来像个来爬山的中年阿姨。但她坐在电脑前的姿态，跟小组赛那天一模一样——背挺得笔直，双手悬在键盘上，像一尊佛像。
“张无忌。”灭绝师太推了推眼镜，“今天我用全力。”
张无忌点头：“好。”
游戏加载。光明顶这边阵容变了——张无忌中单，杨逍打野，殷天正上单，小昭射手，韦一笑辅助。但殷梨亭和纪晓芙坐在旁边观战，一边看一边记笔记。
比赛开始，灭绝师太的佛光普照果然不一样了。小组赛的时候她打得保守，今天打得极其凶悍。木属性的绿色光芒在中路翻涌，张无忌的血量在持续消耗。
但张无忌没退。他前期压线，不给灭绝师太安稳发育的机会。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前十分钟各交了两个闪现，都没死。
十二分钟，小龙团。灭绝师太的佛光普照覆盖了整个龙坑，峨眉全员血量持续回升。光明顶打了一波零换二，但没杀掉灭绝师太。
“还是难打。”杨逍在语音里说。
张无忌想了想。他看了一眼小地图——殷梨亭坐在旁边观战，一直在笔记本上写东西。纪晓芙站在他身后，也在看。
他做了一个决定。
“小昭，换线。”
“换线？”小昭愣了一下，“我打中路？”
“对。”张无忌说，“你的物理伤害不吃佛光普照的克制。你去中路压制灭绝师太，我去下路。”
韦一笑懵了：“那下路怎么打？”
“殷梨亭。”张无忌喊了一声。
殷梨亭抬起头。
“你上。”
殷梨亭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笔记本，走过来。韦一笑挪了挪椅子给他让位置。
“你用太极剑法打野。”张无忌说，“下路双人组加打野，三个人越塔强杀玄冥二老——不，是峨眉的下路。你做得到吗？”
殷梨亭推了推眼镜，坐下来，手搭在键盘上。他深吸一口气。
“做得到。”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光明顶打出了这个赛季最诡异的一场比赛。
小昭的中路射手压制了灭绝师太的佛光普照——物理伤害不吃木属性克制，灭绝师太的续航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张无忌去了下路，九阳神功的爆发配合韦一笑的寒冰控制，把峨眉下路打穿了。
殷梨亭的太极剑法打野更是出人意料——他的节奏不快，但每次出手都是致命一击，借力打力，峨眉的打野被他反蹲了三次。
二十五分钟，光明顶推上高地。
灭绝师太坐在椅子上，看着灰白色的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摘下耳机，走过来跟张无忌握手。
“你比小组赛的时候强了。”她说。
“运气好。”
灭绝师太摇摇头：“不是运气。你有队友了。”
她转身走了。张无忌站在比赛台边，看着训练室里的人。杨逍在跟殷天正复盘，韦一笑在跟殷梨亭讲什么笑话，小昭在中路打了一把之后回到射手位，纪晓芙坐在角落里记笔记。
周芷若站在门口。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张无忌走过去。
“入职手续办好了？”
“办好了。”周芷若递过来文件，“下周一正式上班。工资不高，但够吃饭。”
张无忌接过文件翻了翻。他抬头看着周芷若。
“芷若。”
“嗯？”
“明年汝阳再碰面的时候，你打中单。”
周芷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她转身走了。张无忌站在训练室门口，看着她走进暮色里。身后传来韦一笑的嚎叫和杨逍的骂声，小昭端着一杯新煮的奶茶走过来。
“无忌哥哥。”
“嗯？”
“殷梨亭的太极剑法打野好厉害。”
张无忌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珍珠Q弹，甜度刚好。
“还行。”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训练室里的人。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窗户映成暖黄色。这支队伍明年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