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凯起身,上前拉着卢令令的手说道“暖暖,“捕鼠计划”不是儿戏,你以己为饵很危险~~”
抽回自己的手,李暖暖后退一步撩着额头的碎发,缓缓说道“没什么,我的命不值钱,但若是能所得其所也是值得的,快别说我了,我不明白,这其中还有什么问题?”
林凯的目光停留在李暖暖脸上,内心微微触动,这已经是和李暖暖搭档的第五个年头了,他虽然不舍李暖暖把自己当做诱饵去完成这个危险的“捕鼠”任务,但可能是他再次取得上峰重用的唯一办法了,自从上次刺杀失败后,李暖暖一蹶不振,生死搭档的身份林凯也被牵连,远离上海被派遣到这南虞城,他急于证明自己的忠心,再次被认可。
“上次究竟是谁泄露了计划?”林凯盯着李暖暖问道“放走了那个亲日分子?”
“我不知道。”
“呵呵呵。”林凯收起严肃,笑道“你这个表情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怀疑你。”
“任何任务都是有风险的,咱们苦心布局这一年,不就是为了抓出潜藏的老鼠吗?“老鼠”藏得那么深,心计之重可见一斑。”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不想让你去冒险啊,你怎么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李暖暖无语,她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位师兄了,之前的南虞城执行,费尽心思阻挡自己查案,步步为营引导自己开启捕鼠计划,这会又装什么好心。
“好吧,你说我现在的任务是什么?”李暖暖平静的问道。
“作秀。”林凯俯身在李暖暖耳边密语道“·····”。
推开管家的手,卢令令怒斥道“回去告诉王里,别和我耍什么花招,想玩金蝉脱壳的把戏,哼哼~毕竟账本他也没找到不是吗?想独善其身是不是早了点。”
“我会传达卢小姐的忠告给我家老爷的,卢小姐慢走不送。”送走了卢令令,管家对着停在街对面的司机挥了挥手示意,司机驾车驶了过来,管家钻进车内,说道“速速回府。”
卢令令坐进等在街边的车里,气呼呼的看着管家的汽车从自己车窗外闪过,吊梢眼又垂下几分,气愤道“看你们嘚瑟多久。”
王文树好久没看到几位新来的特别警员,这会便不停的在徐风办公室门外晃悠,徐风打开门故意问道“王副局长有事?”
“呵呵,不知最近几位特派员在忙些什么呢?”王文树试探的问道“尤其季警员好几日不见了。”
“不是说了吗,他病了。”
“病的这么突然,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王文树挤眉弄眼的八卦神情,看的徐风一肚子闷气,冷冷问道“你盼着他出什么事吗?还是你知道他一定会出事呢?”
话闭,徐风暗戳戳的观察着眼前的王文树,来这几日,警局都传两位局长不和,这几日观察下来,果然如此,正局长林凯就是个空头将军,鲜少来这里,副局长王文树独掌大全,最近尤其膨胀。
看出了徐风复杂的神情,王文树笑道“那就不打扰了,真是红颜祸水啊,英雄难过美人关,改日我请二位吃酒,请一定赏脸。”王文树误以为季敬之得罪了梅老大,二人争抢舞女心想这特别警员也不过如此。
徐风敷衍的“嗯”了一声,看着王文树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呢?”
天已擦黑,季敬之和穆悦心才回到了季宅,正好碰到在院中独坐深思的徐风。
“呀?你这是?”徐风惊呼一声,站了起来,慌忙迎了上去。
“徐风哥哥,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穆悦心一看到徐风,又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
徐风搂住哭的梨花带雨的穆悦心安慰道“回来就好,你受委屈了。”
走在后面的季敬之见状有些不悦,上前将二人拉开,说道“进屋说吧,她估计很累了,你先去喊平姨给她做点好吃的吧。”想了想,又补充道“带点肉。”
“你去吩咐平姨吧。”徐风扶着还在抽噎的穆悦心便向前走去,全然忽视了季敬之的存在。
“你们~”季敬之注视着两人的背影,郁闷至极。
只得自己去寻平姨,四下找了一圈不见平姨身影,原来平姨正在季老爷房间里翻找着什么。
看到季敬之进来了,微怔一下,继而欣喜道“你可回来了,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回来呢?”
“平姨,我带了一个朋友回来,是女孩子,她淋了雨,你找一些干净衣物,还有做点吃的给她。”
“女孩子?”平姨有些惊讶,眉眼含笑看着季敬之说道“我这就去。”
看着平姨出了门,季敬之在屋内踱步,抚摸着义父之前的衣物,睹物思人,这里面都是义父生活过的痕迹,不免触景伤怀起来,又想起之前做的诡异的梦境,便在心里想着要去拜祭义父一下。
之后,季敬之来到徐风的房间内,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当季最鲜嫩的蔬菜,清蒸鱼,还有西红柿鸡蛋,看到穆悦心已经换好了干净衣物,也不再伤感,正在津津有味吃着平姨送来的食物,很是欣慰。
徐风招呼季敬之进来坐下,感激道“幸亏你啊,我替穆伯伯感激你的救命之恩。”
“你干嘛替他感激,你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听出了季敬之的不悦,徐风抿嘴笑道“是是是,以后我悦心妹子辛苦你多加照顾了。”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干嘛麻烦他呀?”穆悦心一边吃一边辩驳道。
徐风眼光在二人之间流转一圈,意味深长的看着季敬之笑道“你任重道远,道阻且长~”
“什么呀?”季敬之回瞪徐风一眼道“好好地念什么诗。”
“行,不调侃你,赶紧说正事,耽误了好几天了,记得你走之前,我说过那个宴会上,我发现卢令令和王里似乎走的有些近,尽管他们极力掩饰,但关系看着并不像他们说的之前不相识,这很有意思啊,还有我这几日观察啊,王文树看上去也有些怪怪的。”
“嗯?”季敬之忽然想起来,平时义父身体一向很好,被抓捕进去警察牢房不过前后十天而已,一直以为是被折磨的,但也没看到义父身上有很多致命的伤痕,这点皮外伤,倒不至于夺了他的命吧。
“我之前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梦到我义父是被毒死的。”
“·····”徐风和穆悦心鄙视的看了季敬之一眼。
面对眼前两人质疑的目光,季敬之无法解释。
“毒死的?谁下毒的?”穆悦心追问。
“·····”季敬之无语。
“说点现实的吧?”穆悦心怼道“抓我的人一直问我要什么信,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季敬之看了徐风一眼,说道“瞒不住的,告诉她吧。”
“其实,敬之错拿的箱子里有一封很重要的信,他们一直追着咱们也是为了这封信。”
“什么信?我看过那个箱子,我怎么不知道呢?”穆悦心狐疑的看着季敬之。
季敬之眼神闪躲,有意避开穆悦心的目光说道“三儿杀这个日本女人是不是为了这封信,找到他就知道了。”
穆悦心撅着嘴,气愤地看着季敬之说道“我也要一起。”
“不好,跟着我们太危险了,你就在家里,过几天,你~还是回上海去吧。”徐风说出这句话时,目光正对上季敬之漆黑如墨的双眸,心中微微一颤,寒气逼人。
继而转变态度又说道“一日没有找到真相,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悦心总会有危险的,呆在这里,咱们还能保护她,我还是给穆叔叔发电报,让他勿念,咱们当务之急是赶紧查清所有真相,大家才能都安全的回去。”
好险,徐风心里庆幸,刚才差点被季敬之眼神揉碎。
稍后,徐风扫了一眼穆悦心对着季敬之调侃道“你不打算给我悦心妹妹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吗?”说着眼神示意季敬之,这几日下来,穆悦心整个人憔悴了许多,身形也清瘦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既可怜又心疼,季敬之点头默认。
冒着大雨,张大彪急匆匆的跑到王文树家里敲门。
王文树披着衣服下楼时,家仆已经将副手张大彪带进屋内。
抬手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张大彪焦急气喘地看着王文树,王文树摆手示意家仆出去,瞥了一眼浑身湿哒哒的张大彪说道“你这大半夜的什么事?”说罢,十分嫌弃的打量张大彪一圈,语气十分不耐烦的补充道“我这可是才得来的波斯地毯,你看你这混球样子,哎,弄得都是水迹。”王文树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新地毯。
斜眸看向张大彪的眼神如鬣狗一般。
张大彪心里一震,这才注意到自己站在王文树心爱的地毯上。
王文树钟爱享受生活,家里的一应摆设都是顶级配置,脚下这块珍贵的波斯地毯,张大彪最有印象,正是前不久王文树托人航运过来的,这下被自己弄脏了,肯定少不了一顿责骂了。
于是进退两难的怔在原地,静待责骂。
看着张大彪杵在角落不说话,王文树郁闷的问道“你来干什么的,赶紧说完滚?”
“哦!”这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真正意图,张大彪正想上前,被王文树抬手制止道“就站在那里说就好。”
“是这样的,王里家的管家过来说,卢令令似乎也开始寻找那个账本了。”
“什么?”正在心疼地毯的王文树,猛地看向张大彪追问“不是说账本和药铺老板一起被烧没了。”
“没~没有,其实账本他们当时就根本没找到~,那个被烧死的也~不是老板,其实是个伙计。”张大彪偷瞄了一眼王文树,只见他阴沉着脸,本就突出的颧骨更显突兀,满是怨气的眼神直勾勾看着自己,张大彪吓得忍不住哆嗦到“现在怎~怎么办?”
“守在药铺的人呢,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兄弟们~一直没发现可疑人员。”
“滚~”王文树怒道。
张大彪赶紧贴着墙面准备出去,又被王文树喊住追问“林凯和新来的那几个特别警员最近在干什么?”
“林凯局长被您架空了,无事可做,每日陪他未婚妻李暖暖看戏,看电影,不过这两天二人似乎有矛盾了,新来的特别警员,徐警员就是按时上班下班看案件资料,咱们设了这么多阻碍,他光资料都看不完,这几日就哪里都没去,卢警员整日和她那个副手叫阿峰神神秘秘的。”
“我得想个办法啊,这账本一日不找到,一日我就不心安啊。”王文树在屋内来回踱步嘀咕着。
“你~”王文树突然止步,指着张大彪,吓得张大彪险些跪地,又被王文树狠狠嫌弃一番。
“你过来~”
“属下就站在这里听您吩咐。”张大彪看了看自己的脚下胆怯地回道。
“也行,就站在吧。”王文树嫌弃的补充道“之前是不是跑了一个嫌犯来着,就拿这个借口,全城戒严,全面搜捕,掘地三尺势必找到账本。”
······
李暖暖接过林凯递来的热茶问道“你这个警察局长当得属实憋屈,竟让区区副局长鸠占鹊巢当家做主,你忍耐力确实不错?都不像我认识的你了。”
“呵呵,你再看看王文树能嘚瑟几天吧。”
“怎么说?”
林凯放下杯子,走到李暖暖面前那双眼睛如猎鹰一般“我空降这里做局长也快一年了,这之前的几任局长都被王文树挤兑的受不了离开了。”
“略有耳闻。”
“他妄想在这里一人独大,可惜打错了算盘,惹我林凯,他还差点意思。”林凯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大家都以为戴老板是把我贬谪到这里,你不会也这么认为吧?”说罢,饶有所思的看着李暖暖。
“王文树~~敢如此猖獗是因为~~?”李暖暖杏眼半眯,看着林凯说道“他就是老鼠中的一员?”
“哈哈,戴老板要说你七窍玲珑心,果然我的师妹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难怪,上次南虞城之行,你要我回去和卢令令闹翻,你就是吃准我会再回来,你就吃准卢令令会来?”
李暖暖没想到,林凯的心思还是如此缜密。
“看你这复杂的神情,我只知道你这个搭档能回来,本想靠着你的美貌对付王文树的。完全不知道卢令令也会来,她是意料之外的,她这次来这里的目的似乎也不单纯呢?”
“····”李暖暖略显失望的瞥了了看一眼。
“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我的计划。”林凯有意靠近李暖暖,明知李暖暖为何生气,却故意不去正面回应,看到李暖暖下意识的后退躲开后。
林凯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说道“今年南虞城的秋天,雨水很多啊,你看这外面的大雨,下的肆无忌惮,真是不给农民活路啊,这附近地势低的村庄恐怕又遭殃了。”
李暖暖顺着林凯的话看向窗外,不知为何心里也凉飕飕的。
“穆悦心,开门。”季敬之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包袱站在穆悦心门外轻声喊道“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