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站在屋内,刚刚经历了劫后余生,穆悦心庆幸着属于自己的小幸运,又想着马上就能和季敬之徐风并肩作战,心里就抑制不住的狂喜,成为父亲一样的英雄一直是穆悦心的梦想。
听着门外淅沥的雨声,隔着门窗看到季敬之印在窗前的身影,穆悦心脑海里突然闪过,季敬之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眸,抬起的手便僵在半空。
这几日,穆悦心总觉得季敬之对自己过分关心了,父亲说过人情账最难还了,况且自己现在只想成就英雄事业,可不能陷入儿女情长中啊。
隔着门穆悦心问道“有事吗?”
淋了雨的季敬之在门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可怜的说道“没事,我给你送衣服来了,你休息了,我就回去了,阿嚏~。”
“你怎么不打伞出去呢?”穆悦心打开门,看着浑身湿哒哒的季敬之怪说道“你~病了,我可没空照顾你的,你还要帮我找毛孩,帮老奶奶寻三儿呢?”
穆悦心目光流转停留在季敬之的额上,雨水从他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庞上滑下,如扇的睫毛下,他黑曜石般的眸子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眉眼盈盈处似有千言万语,穆悦心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自己之前不慎湿身的那次境遇来~~~脸颊瞬时一片绯红,
“咣当”一声关了门。
季敬之怔正门外,眸光落寞的说道“那~我回去了,阿嚏~”
呼啦~门又开了,穆悦心接过包裹故意冷冷说道“收到了,你别生病了,一直打喷嚏,快回去吧。”
看着季敬之病恹恹的背影,穆悦心心中一紧,低头嗅到衣服上竟传出丝丝胭脂气,胸腔里立刻涌上无名之火,对着季敬之的背影怒道“站住,我才不要别人的东西。”
说罢,跨过门槛,举起包裹向季敬之扔了过去。
“哎呀~”穆悦心行之过急,未注意屋门外的大片水迹,脚下一滑,整个人对着季敬之扑了过去。
好在季敬之此时已经转过身来,眼疾手快展开双臂,将穆悦心揽入怀中。
雨水渐收,二人僵在那里,时间仿佛静止了,穆悦心窘迫的不知该如何自处,季敬之抿嘴笑道“没事吧。”
穆悦心又羞又窘的起身,轻声嗔道“我才不要这满是脂粉气的衣服,也不知道你向谁去借的衣服。”
季敬之扶起穆悦心,解释道“这不是谁的衣服,是我特意叫狗子买回来的,这里面还有脂粉饰品,你闻闻看?”
季敬之松开穆悦心,笑着捡起地上的包裹,从里面取出一个精美包装的罐子补充道“我知道你平时很爱美的,特意买的这些~给你,那商铺老板说的,如今流行这个,很多太太小姐们都喜欢这个。”说着拿出一盒青花瓷瓶装的雪花膏放在自己掌心,递到穆悦心眼前。
侧头浅笑道“你想歪了吧?”
盯着季敬之手里的雪花膏,穆悦心竟有些不敢去回应季敬之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接过衣服和胭脂饰品说道“谢谢啦。”
说完,转身就要回房。
“等等。”季敬之喊住穆悦心,缓步上前,从衣服口袋里取出项链放在穆悦心的手心,补充道“这个项链,还是物归原主吧。”
凝望着手心里的项链,穆悦心好久才回过神来,对着季敬之问道“它怎么在你手里?”
“嗯!”季敬之绕到穆悦心身后,将项链戴在她颈部,说道“不是它我也不知道你落难,它真的是你的护身符,它带着我找到了你,现在我帮你戴好了,你要一直戴着它了。”
“你~认得~这是我的项链?”说出这句话时,穆悦心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嗯,我之前不是见过。”季敬之面对穆悦心站着,捏起吊坠缓缓说道“我记得,这里有个“心”字,是你的名字。”
穆悦心垂眸站着,季敬之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浸透了,身姿笔挺的站在自己眼前。
顺着一双笔直的长腿,穆悦心缓缓抬眸,雨水浸湿了他的衬衣,身形被勾勒出来,能看到他起伏的胸口,雨水从棱角分明的下颌滴下,穆悦心忽然有些悸动不安。
故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这样会生病的,赶紧回去休息吧。”说完,抱着那些衣物匆匆跑回了房间。
南虞城秋天的雨夜真的很冷,衣衫单薄的季敬之嘴角浮着笑意,心里却是暖暖的。
雨已经停了,屋檐还在滴答滴答滴着水,独行在院子里季敬之,抬手擦掉脸上多余的雨水,仰望无边的夜空,心中泛起淡淡的愁思,只得轻叹道“对手到底是谁呢?~”
翌日清晨,一身警察制服的季敬之和徐风站在季宅门口相视一笑互道“早安。”
“你这是没休息好?”徐风指着季敬之发青的眼睛追问道“有心事?”
“嗯,想着义父的事,今天咱们先去红哥的赌场找三儿去?”
“你最好先去警局报到,大家好几日不见你,都在问呢?而且~~”徐风话音未落,就看到院子里,穆悦心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看到徐风惊讶的神情,季敬之好奇的回头,看见穆悦心穿着一件白底黄雏菊图样刺绣的旗袍,外面还披了一件毛坎肩,本就如出水芙蓉,今日又略施粉黛,整个人如风之流雪,望之使人沉醉。
一袭长发散在脑后,袅袅婷婷的曼妙身材似云之蔽月,让人神往,典雅高贵中自带几分俏皮,真真是个妙人儿。
“别跑,慢慢走过来。”徐风打趣道“你从远处慢慢走来的样子,真是美哉妙哉,人家是“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咱们这是“绝代有悦心,幽居在季府”才是。”
说完,目光流转到季敬之身上补充道“你昨晚急匆匆出去就是这个事吧?”
季敬之微微颔首,继而收回看着穆悦心的目光,平静的说道“嗯,很适合你,很美。”
眼前二人眼波顾盼的神情,真是有趣,引得徐风目光不停在二人之间流转。
须臾后,徐风盯着穆悦心问道“难得见你优雅安静的一面?今天也是托敬之兄弟的福了。”
“徐风哥哥,你真是!我不一直这样的吗?”穆悦心怒视着徐风辩驳道,同时又偷偷瞥了季敬之一眼,只见他看上去面如止水,看不出有任何情绪,穆悦心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好好,你不凶。”徐风转身对着季敬之问道“你是在等谁吗?不停看表,刚不是说去先警局一趟?”
穆悦心侧目又悄悄瞟向季敬之,他却有意避开了穆悦心这灿若星辰的目光。
穆悦心状莫名有些失落,悻悻地说道“有人看我不开心,我回去了。”说罢,转身离开。
季敬之侧睨着穆悦心的背影,垂眸浅笑,竟未察觉到徐风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好久。
“看什么,眼睛都要长人家身上了,人在这你不看,走了才看,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就一晚上,是我错过什么故事了吗?”徐风追问。
“没事。”
收回目光,季敬之继而又补充道“今天可能得先去别处一趟,才能再去警局报到了。”
“去哪里,是有~什么事吗?”徐风话还未说完,就看到大门外狗子气喘吁吁的向这边跑来。
季敬之心急如焚的迎出门去问道“怎么样?是这个人吗?”
狗子瘫坐在地上,回道“是他,是他,我打听好了,这个红哥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快说。”季敬之心急的催促道“走过去看看?”
“哥,我不知道三儿在不在红哥那里,我只打听到这个红哥应该就是你说的红哥了。”
“行吧,走吧,快带我们过去。”说罢,季敬之拉起狗子就向街上走去。
季敬之三人刚步行至主街,就看到街上,人声鼎沸,异常热闹,一众警察正在紧锣密鼓的设置卡哨,在巡望四周,大小路口都是如此这般,戒备森严。
“南虞城为什么突然全城戒严?”徐风十分不解的向季敬之问道。
“不知道。”季敬之也是一脸疑惑,但心里隐约觉得似乎有大事发生,于是招手喊了一个警察过来,亮出身份说道“我是法租界特别警员季敬之,这是徐风,南虞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小警员看到季敬之亮出的证件,“啪”~的两腿一并,敬了个军礼,谄媚回道“季警员早安,徐警员早安,是这样的,昨夜收到消息,跑了一个重要犯人,所以这不,张队长大早上就下了命令,安排咱们兄弟设卡来了,这事?您都不知道吗?”小警察疑惑的看着二人。
季敬之和徐风对望一眼,解释道“想必发生的突然,我们今日还未到警局报到,所以~~暂时不知道。”
“哦。”
“什么?”徐风嘀咕道“这个王文树搞什么鬼,一时说没有嫌犯下落,一会又这么积极,这一晚上怎么就还跑了一个嫌犯呢?”不禁自忖道“这个王文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一时不积极,一时又很积极。”
季敬之面色深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
阿峰焦急的跑到卢令令的办公室说道“有紧急情况。”
卢令令起身问道“什么事?”
“是~这个?”阿峰将一枚徽章递到卢令令手里。
看到徽章,卢令令心中一震,板垣将军的徽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于是焦急的追问“哪里来的?”
“我在来警局的路上,有一个陌生男人拦住我,塞给我这个徽章,一定要见你。”
卢令令接过徽章,在屋内踱了几步,站定望着徽章陷入沉思“除了今村英子也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是谁呀?”卢令令紧蹙着自己的吊梢眼嘀咕道“不至于啊,一切应该都还在掌握之中啊,密信泄露了?不应该啊,我不是发了密电给板垣将军了吗?我们的计划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哪里出了岔子呢?”
卢令令忧心忡忡的紧握徽章,忽的想起今日早上张大彪集结警察的事来,越想越觉慌乱不安,转念又想起此次前来王里的表现也太过异常,想到这里,卢令令神情冷峻,眼神如狼似虎,对自己这几日的优柔寡断后悔不已,“真该直接灭了他们几个人,何苦费劲陪他们玩游戏。”
于是眼神一转,追问阿峰“送徽章的那人呢?”
“他说让您去赌场找他。”阿峰回道。
“赶紧走,立刻去赌场。”卢令令觉得蹊跷,内心愈加慌乱不安起来,大步冲出办公室。
“怎么了?”阿峰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卢令令急匆匆的出了门,也慌忙跟了上去。
“徐风、张大彪今天是不是一直没来?”卢令令迫不及待的追问。
“没有,我们的人来报,季敬之昨日回来了,穆悦心也回来了。”
正疾步行走的卢令令闻言一怔,驻足问道“穆悦心居然还活着回来了?”说罢,恶狠狠瞪着阿峰道“看你们怎么办的好事。”
阿峰怔在原地,吓得不敢多言,卢令令继续说道“回来再处理你们,还不快去开车。”
卢令令此时心里懊悔极了,早知道留着穆悦心是个隐患,若不是忌惮王文树和王里在南虞城的势力,真应该直接干掉他们,好过今日如此被动,本想借着季敬之之手查出杀害今村英子的凶手,如今看来,这几人也是留不得了。
“日出计划”已经进行到关键步骤,谁也不能成为计划的绊脚石,卢令令越想越觉得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李暖暖悠闲的坐在窗边品着咖啡,扫了一眼热闹的街面,慢悠悠对着坐在对面的林凯说道“我的林局长,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些吗?警察抓小偷的游戏?”
“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也不能置身事外啊,不得给他们找点热闹看看,这几日下来,王文树已经对你很感兴趣了,我越表现得爱你,他越是看不顺眼,掠夺是他的本性。”林凯抿了一口咖啡说道。
李暖暖眉头微蹙,瞥向窗外,师兄一向自负,利用起人来丝毫不会觉得不妥,终究是自己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他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那个“活阎王”。
“暖暖,夺命水仙花的外号果然名不虚传,眼角眉梢都是迷人的风情,能殒命在你的风情之下,王文树也算死的值了。”林凯欣赏着对面的李暖暖像欣赏一幅名画一般。
慢悠悠瞥了一眼林凯,李暖暖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真够恶心的,果然人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