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敬之徐风三人,在街上朝着红哥赌场的方向疾行着,一辆汽车从身边掠过,徐风惊道“卢令令的车?”
“什么?”季敬之站定,看着前方已经绝尘的汽车,不解的自语道“她不是一直不积极查案的吗?今天大家是怎么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风正撇嘴感慨道“赶紧过去看看。”
说罢,三人一路狂奔起来,结果狗子稍不留意与一个小男孩撞个满怀,仰面倒地,痛的直哭爹骂娘。
“对不起,对不起。”正欲跑开的小男孩看到两个警察竟然折返向自己这边走来,识趣的赶忙扶起摔倒在地上的狗子,且不停的弯腰行礼道歉。
一贯被人欺负的狗子见状,顿时来了底气,高高仰起头训斥起小男孩来“你走路不看路的吗,撞到你狗爷。”
“行了,没事赶紧起来,办正事去。”徐风最见不得别人仗势欺人的样子,此时有些不屑的看着狗子喊道“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何况还是个孩子,你没看卢令令也去了红哥那边,你还有功夫在这里和他纠缠。”
狗子不服气的看着徐风,正想回嘴辩驳,又看到一脸不耐烦的季敬之,有些犹豫,毕竟仗的又是季敬之的势,这个徐风好歹算是季敬之的兄弟,自己也不好太过分了,便强忍了这口闷气,作势去打小男孩。
季敬之一把拉住狗子的胳膊训斥道“你别得理不饶人,过分了。”转而又对着小男孩说道“你走吧。”
加之方才季敬之注意到小男孩原本是提着一包药材的,如今药材散落一地,便无意的询问了一句“你主家是谁,你这东西洒了,不会责难你吧?”
“哎,我是才被卖的这里的,现在的主家就是这里的大户,王里家的管家屋里,他家里老太太前几日病了,这次我来取药的。”
季敬之目光向下流转时,无意中看到小男孩手腕处漏出的伤痕,关切地问道“他们对你很凶吗?”
男孩一愣,下意识将双手缩进单薄宽大的衣袖里,低声回道“要是我不听话,有时是会打我罢了。”
狗子这才看到男孩身上的伤,莫名有些心疼,咒骂道“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败类。”
男孩心中一暖,眼角湿润道“除了大姐姐,你们是第二个主动关心我的人,呜呜~我想大姐姐,也不知道大姐姐怎么样了,是我没出息,不能救她。”
无意在此久留的季敬之和徐风正欲离开,听到男孩突然的感慨,内心不觉一惊,季敬之赶忙追问“你大姐姐叫什么?”
季敬之的惊讶反应也惹得徐风似懂非懂的看向小男孩,狗子更是一脸狐疑的杵在原地,一脸懵的看着眼前几人。
男孩擦了擦鼻涕眼泪,一字一句回道“穆~悦~心!”
季敬之和徐风听到后,激动的会心一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真是又惊又喜。
“好了,你大姐姐没事,她也惦记呢。”徐风摸着男孩的头问道“你~叫毛孩吧?”
“呜呜呜~你怎么知道?”男孩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三人。
“你大姐姐已经回来了被这个大哥哥救回来了,在他家里呢。”徐风补充道“等下带你去见她,她知道你也惦记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好了,耽误很久了,我们还是去那里看看吧?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犹豫片刻后,季敬之望着毛孩平静的说道“一会狗子会带你去见大姐姐,不过之后你还是先回去,现在我们知道你在哪里了,稍晚点我会去处理你的事,你在坚持几天,我会带大姐姐去救你出来的。”
就在季敬之三人偶遇毛孩的时候,卢令令和助手阿峰已经来到了赌场门外,望着门口聚集的众人。
卢令令语气低沉的质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没搞错地方吧?”
“是的,是的,真是这里啊。”阿峰看着车窗外嘀咕道“是这个地址啊,南虞城又不大,我不会记错呀。”
一个带着鸭舌帽,将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趁卢令令二人张望之际,打开另一侧的车门鱼贯上车,坐了进来。
卢令令拔枪惊呼““谁?是谁这么大胆?”
“木户令子?”问道“不记得我了吗?”
卢令令这才看清鸭舌帽下面那张圆阔的脸上,一双鹰视狼顾般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你就是红哥?”卢令令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转而追问“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木户令子!”那人略微仰头,一双不大的眼睛却射出足以让人窒息的寒意,语气冰冷的说道“别来无恙啊。”
“就是他,就是他。”前排的阿峰这才看清了男人的长相,激动的喊道“就是他给我的徽章。”
今村川红上前一把遏住阿峰的喉颈低声喝斥“不想死的难看,就小点声。”
“啊~我~”阿峰被掐得满面通红,用力掰着今村川红的手掌,并向腰间摸去,试图拿枪反抗。
今村川红看在眼里,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更加恼羞成怒的加重了手部力量,掐的阿峰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似乎扭断就在一瞬之间。
“啊啊~”阿峰越加面部狰狞的呻吟起来。
“行了,放了他。”卢令令黑森森的枪口抵在今村川红后背怒道“是你不想死的难看的话,就赶紧放了他。”
今村川红余光瞥了一眼身旁拿枪对着自己的卢令令,这才愤愤然的收了手,仍然谨慎的怒视着阿峰,阿峰捂着脖子喘着粗气,用同样恶狠狠地眼神回瞪着今村川红。
转而又在卢令令眼神示意下,暂时收起怒气,开车离去。
向着郊外疾驰的车内,卢令令眯眼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杀了人。”
“什么?”卢令令没想到今村川红回答的如此轻描淡写,但他愤怒的表情还是勾起了卢令令的好奇,便继续追问道“是谁?为什么用徽章引我出来。”
“今村英子~”今村川红取下鸭舌帽,直勾勾看着卢令令,眼神满是愤恨和冰冷,语气阴沉道“是我妹妹。”
“什么?”卢令令将一双掉稍眼瞪得溜圆,惊讶道“那个日本女人是你的妹妹?她竟然是你的妹妹。”心里懊恼自忖道“今村英子,今村川红,这下怎么办?今村川红是知道了什么吗?他为什么会有徽章呢?~~~”
思忖片刻,卢令令平静的说道“今村英子死了,她还遗失了重要的情报信息,作为一名特务人员,她是失职的,没有将情报信息放在第一位。”
“我妹妹是怎么死的?”今村川红冰冷的眼神望着卢令令问道。
阿峰将车停在巷子边,回头说道“处长,这里到处是卡哨,咱们出不去。”
隔着窗户,卢令令和今村川红同时望了一眼戒备森严的街道。
卢令令问道“还不说怎么回事吗?你拿出徽章逼我出面,为了什么?没人能够破坏我们的计划。”
“什么鬼计划?我不知道,这是我妹妹给我的徽章,我只知道我妹妹死了,被他们的阴谋害死的,我要为我妹妹报仇。”卢令令觉得今村川红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计划,只是不停的自说自话着,觉得这其中似乎有蹊跷。
“你说阴谋?报仇指的是什么?”卢令令试探的问道“还有~你找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们都是害死我妹妹的人,我你们要偿命来~”今村川红越说越激动,卢令令和阿峰疑惑的互望一眼,忽然今村川红像一头饿狼扑过来,掐着卢令令的脖子开始嘶吼起来,阿峰见状慌忙下车转到后排打开车门,与今村川红撕扯开,当然这也引起了街上卡哨警察的注意~~~
等季敬之徐风二人来到赌场时,这里已经围满了警察,穿过外围看热闹的人群,季敬之向徐风亮出身份走到赌场内,看着满地狼藉,还有几个人躺在血泊里,死相颇惨,几个警察正欲抬了那几具尸体向外走去。
季敬之快速扫了一眼,向徐风眼神示意摇头,确定死的人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三儿后,季敬之追问警察“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目击者说,,一个戴鸭舌帽的人本来好好地站在这里,忽然就拿出刀胡乱砍人,估计多半是大烟鬼了。”
说罢,警察又去向目击证人做记录去了。
徐风上前问道“你怎么看?”
“不好说。”季敬之仔细观察着屋内的情况,回忆刚才那几具尸体被害的样子,几乎都是直接锁喉,一刀毙命,况且听刚才的警员诉说,红哥也不像是长期吸食鸦片的人?
季敬之和徐风同时默契的看向对方,他们在心里交流道“此事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继而,季敬之对着徐风说道“咱们看来真得先回警局一趟了。”
“快来,快来,按住他!”率先发现危险的警察吹响尖锐的警哨后,一面大声呼喊搭档,一面奔了过来。
街上的行人本就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整的人心惶惶,这下又看到四五个警察围在一辆汽车前,将一个看上去面目狰狞的男人按倒在地,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又唯恐自己被牵连进去,只是站的远远地指手画脚议论着。
惊魂未定的卢令令劫后余生般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许久之后,被憋得青紫的脸色才稍稍恢复红润。
看着警察将今村川红扣押带走,卢令令百思不解。
“卢警员您没事吧?”一个警察关切上前询问“您认识这个人吗?怎么他会在您的车上呢?”
面对警察的质疑,卢令令犀利的回扫一眼,未语,因为她根本无从解释。
望着疯癫的今村川红,卢令令觉得他像一个随时会炸伤自己的炸弹。
可卢令令又是矛盾的,她急于知晓今村川红手里徽章的来历,她在忧虑“日出计划”,今村川红怎么就突然疯癫了呢?
吹警哨的小警员看着杵在那里深思的卢令令有些疑惑,眼睛不断反转,他在努力回忆,刚才一定不是幻听,真真切切的他听到,卢警员被遏住喉咙时,说了句日语,是的,思考之后他确认自己并未听错,因此好奇且谨慎的观察着沉思的卢令令。
在街上巡逻的张大彪,慢悠悠走到咖啡店附近,隔着窗户看到局长林凯和李暖暖在吵架,赶忙跑了进来,劝开围观的人群,上前问道“局长,属下不知道您和李小姐在这里,招待不周了。”
林凯瞟了一眼李暖暖说道“我还不够对你好吗?你竟然觉得王文树好~~”话未说完,林凯拂袖而去。
张大彪惊愕的怔在原处,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李暖暖不知如何是好。
“局长?局长可能心情不好?”张大彪试探的问道。
“呜呜~一个草包局长,整日就知道游手好闲,既没钱又没有实权~~还不让我说。”
“哎呀,您不能这样评价我们局长啊。”张大彪慌忙制止道“大家都还以为你们鹣鲽情深呢?”
“呵呵,这样一个一事无成的人,我李暖暖瞎了眼才会跟他鹣鲽情深呢?要是有一半王局长的能力和财力,我也不至于过得如此不如意,哪像王局长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李暖暖摸着指上的大钻戒,故意的说着。
面对李暖暖这样的绝色美人,张大彪自然也是情不自禁,正望得出神,忽然灵机一动,想来若是能撮合李暖暖与王文树,那自己这个媒人以后,不就可以扬眉吐气了,至少王文树会看在三分薄面上,让自己也捞些好处吧,想到这里,张大彪忍不住笑出声来,机不可失,张大彪关切的笑道“李小姐别难过了,王局长最怜香惜玉了。”
“人家伤心,你还笑得出来~哼!”李暖暖撇嘴气愤的怨怼道。
“哎,我可不是嘲笑李小姐,我是~说了怕你骂我,等下局长知道也会找我麻烦的。”
“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好事?”
“王副局长~~十分倾慕李小姐的魅力,鉴于您和局长的关系只能将这份爱慕藏在心里啊。”
“王局长年轻有为,又得高层领导器重,前途无量,能得到他的倾慕,我也觉得非常荣幸。”
“哈哈哈,李小姐的心思要是王局长知道,一定会开心啊,您快别伤心了,我先送您回去?”
“哼,我才不回去了,你送我去清江大饭店吧,我在那里订了房间。”
“订了房间?”张大彪愣了一下,在揣摩李暖暖的话中之意。看到李暖暖走了出去,赶忙殷勤的跟在身后出了咖啡店。
送完李暖暖,坐在黄包车上,正想着美事揣摩李暖暖话的张大彪,远远看到街角围满了人,便下了黄包车,一路小跑过去,穿过人群,询问“怎么了,怎么了?”
在赌场门外迎面碰到出门的季敬之和徐风,笑道“呦,季警员,真是好久不见。”
“活久自然常相见。”季敬之最是看不上张大彪一脸的谄媚相,他们之间的宿怨,还得从季明堂被逮捕时说起,刚从沪归来的季敬之听说张大彪拿了好处却依然对季明堂下了狠手,一度认为义父的死和他很有关系。
当然张大彪是不会记得这些了,他压根不记得自己都收过谁的钱财,因为太多了。
好在今天张大彪心情不错,也没有计较季敬之说些什么话,仍然面带笑意的问道“二位警员一大早就来查案,这里也和磺胺案件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现在下判断为时过早了,不知张警长何事如此开心,面对这惨烈的凶案现场也笑得出来。”徐风不紧不慢的反问道。
”张大彪没从季敬之二人处得到什么好话,心里便懊恼起自己的多管闲事来,因此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弃之情回道“呵呵,这死的都是市井刁民,有什么好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