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峰听着卢令令的耳语,不时点头,卢令令语毕,又继续嘱咐阿峰道“他如今疯疯癫癫的样子,不知是真是假,你要小心行事。”
“是。”
阿峰得了命令,正要出去,又被卢令令喊住追问“李暖暖这几日怎么没有消息啊?”
“这个李队长好似一直和局长林凯一起,二人每日就是看戏看电影,尤其这个林凯,好歹是个警察局局长,大小事务如今都是王文树说了算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沉得住气,而且最近李暖暖和王文树似乎暧昧不清··”
卢令令惊诧道“果真如此?”
继而,心里又泛起疑惑“这女人发的什么神经?平日里看着一副清冷的样子,莫不是装的?”
卢令令诧异不已,须臾之后又对着阿峰补充道“继续派人盯着他们,有事及时告诉我,不管她是来干什么的,最好别和我玩花招。”
不知过了多久,醉意微醺的季敬之趁着夜色,步履踉跄的回到了季宅,站在门口,喊了几声,家中竟无人应答,季敬之苦笑着,略显失落的坐在大门口,整个人看上去颓废不羁。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季敬之眯着眼,微微仰起头,转身竟然看到穆悦心站在门内,双手扶着大门的两侧,那双眼睛如星辰般耀眼,正直视着自己,季敬之还以为是幻觉,轻轻揉了揉眼睛,呓语道“平姨?你怎么长得和穆悦心一样了?我眼花了吗?”
“你这是怎么了?喝酒了?”穆悦心上前一步蹲在季敬之身边,扑鼻的酒味直冲鼻腔,皱眉问道“你这是喝了多少呀?为什么喝酒呢?”
“平姨,你怎么说话和穆悦心一个口气呢?”季敬之推开穆悦心,踉跄着站起来,摇晃着走回进院内。
穆悦心慌忙跟在身后,关了门,小跑几步迎上去扶着险些跌倒的季敬之嗔道“喝的人都认不清了,平姨等这么久,早就休息了,你和徐风两个人,出去一整天也不说回来,这会了,一个不回来,一个回来了~~这个样子~醉醺醺的。”
“我很烦啊,这里的人呢?不是很多人吗?都去哪里了?”季敬之对着空空如也的院子悲戚地喊道“你们都去哪了?阿元?义父?小陶?狗子?··”
“你别喊了,只有我在这里。”穆悦心上前拉住险些跌倒的季敬之,说道“现在只有我~在这。”
纤瘦的穆悦心扶的有些吃力,季敬之转身突然把穆悦心紧紧揽在怀里,如墨的眼眸痴望着穆悦心,苦笑道“你说只有你?那你是谁?”
“我?你说我是谁?”穆悦心蓦然抬头说道“我是穆悦心。”
目光恰好与季敬之灼热的眼神交汇碰撞,他俊秀分明的面庞上带着几分醉意,嘴角浮起隐隐笑意···穆悦心顿觉有些心慌意乱,眼光闪躲,下意识想要逃开,但穆悦心越是挣扎,季敬之就禁锢的越用力,渐渐的穆悦心就放弃了挣扎任由季敬之霸道的禁锢着自己。
“你说你是谁?穆悦心是在我心里的,你怎么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呢?我真是醉了,为什么眼睛里脑子里都是穆悦心呢?”季敬之低头看着怀里眼神闪躲的穆悦心,皱眉疑惑道“咦?你是怎么跑进我的怀里的?告诉我?”
“啊?”穆悦心以为这又是季敬之的醉言醉语,无奈的将头侧到一旁。
清冷微黄的月亮挂在穹顶,余晕之下的穆悦心如三月桃花般娇艳欲滴,整个人软软糯糯的倚在季敬之怀里,一双美目闪忽闪,闪的季敬之醉意更浓,痴望着穆悦心心跳加速。
“穆悦心,你悦我心,你知道吗?”季敬之满目深情,幽幽回忆道“我初到上海时,在码头看到一个女孩送行另一个女孩,那日阳光明媚,她站在那,笑着对自己朋友挥手送别,阳光下她整个人都在发着光,那一刻,我忽然就有种冲动,这个女孩!我想要和她执子之手,白首不离,因为她的笑,就像一束照进我心里的光。”说罢,用力抱紧了穆悦心,痴痴的望着。
穆悦心想要挣脱,无奈被季敬之紧紧抱住,恍然大悟道“你还真是深藏不露,觊觎我这么久了。”
“你是我的光。”
“······”
穆悦心听着季敬之这些呓语,不知是醉话还是心里话,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这一对视,眼波荡漾,看的季敬之一怔,借着微醺的酒意,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悸动,霸道的低头拥紧了穆悦心,一阵花瓣的芬芳传入口中。
穆悦心羞怯的想要逃开,却已经来不及。
炙热的情绪在她桃花般的薄唇上绽放,酥麻的感觉涌遍全身,加上季敬之用力箍紧她,不给她一丝逃离自己的机会,渐渐的穆悦心便放弃了挣扎···慢慢的抬起双手环在季敬之的腰间,闭上了眼睛。
而这炙热缠绵的幸福感,也让季敬之暂时忘了一切不美好,感觉到一双柔弱无骨,略带清凉的小手在腰后,慢慢将环抱住自己,季敬之微微张开眼,看到怀里软绵绵的人,在迎合自己,原本迷离的眼里闪过惊喜,再次抱紧了那柳枝一般的盈盈细腰,独享这属于二人的静谧与香甜时刻。
······
“今村川红被关在警察局大楼后面的审讯室里,张大彪派了两个警察守在那里,其中一个是今天白日里吹警哨的小警员。”宿舍里,阿峰看着坐在眼前的卢令令说道“这个小警员倒是挺有意思,只是另一个大个就不太好说话了。”
“怎么可能,是人就会有弱点,不要拿这种借口敷衍我。”卢令令斜了一眼阿峰继续说道“王文树和王里之间查到没有?是什么关系?”
“您猜的没错,他们之间果然有交易,王里的走私生意王文树也有参与。”
“哼哼,都是些贪财无义的劣民,那次的政商大会上我就怀疑他二人关系不清白,那调查的结果呢?”
“这个~这个~王里和王文树在南虞城势力盘根错节,隐藏的很好,我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查到这么一点消息,暂时没有查到更多信息了。”
卢令令不可思议的看着阿峰质问“为了这个计划,这么久的布局,在这里的那些特务在南虞城连点消息都获取不了吗?”
“····”阿峰低头不语。卢令令无奈的摇头叹道“算了,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再去会会王里,八嘎,上次竟然派管家来敷衍我,我看王里是好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夜已深沉,季敬之躺在床上,酒醒七八分,嘴角挂着笑望着天花板,回忆着刚才院中的深情拥吻,缠缠绵绵,真真切切,那个环抱是她的回应吗?
季敬之辗转难眠,穆悦心是照进季敬之生命中的一束光,点亮了他孤单敏感的内心,季敬之贪婪地想要永远拥有这束光,正想的出神时,有人敲门。
“快开门,敬之。”是徐风的声音。
“什么事?”季敬之打开门问道。
“进去说。”徐风兀自进门坐下,待季敬之随手关了门,也进来坐下后,徐风好奇的追问“你今天不正常啊,这会子又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哪里不正常?”季敬之平静的问道。
“下午还是阴云密布的脸,这会就是阳光灿烂,这满脸都写着我好开心呢?”徐风打量着季敬之,目光停在他挂着笑的嘴角补充道“看吧,嘴角还挂着笑呢?”
“没有什么事,别胡说,就是~~出去喝点酒,心情就突然好了而已。”季敬之敷衍道,他还不想将这份独属他们二人的回忆与人分享。
“那就好,心情平复了,就听我说一些重要的事吧!”徐风脸色骤变,神情严肃的说道“卢令令可能是日本人,或者是日本特务。”
“什么?”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季敬之如被雷击,心中一颤追问道“怎么回事?”
“今天的那个红哥狂躁的样子,你还记得吧?我下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以前接触过一个案子,有人曼陀罗粉中毒,和这个很像,开始产生幻觉接着狂躁不安,然后意识不清,胡言乱语,最后死亡前后不过一两天~~”
季敬之听着徐风的话陷入深思,这症状似曾相识。
“敬之,敬之,你在听我说吗?”
“徐风!”季敬之看着徐风,面色沉重的说道“我怀疑义父大概~是被毒死的。”
徐风惊讶的看着季敬之,目光不断流转,他补充道“你确定?”
“我不确定,可你说的症状和我义父去世前几乎一样,我~其实之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有船员给义父下毒,但毕竟是梦,我便没有当真了,如今怕不是我义父给我托梦吧?”
“鬼神之说不可信,但很可能是你无意中看到了什么,或者你接触了你义父身上残余的毒粉,自己并未察觉。”
“你这么说,我回忆确实是的,平姨陪我接了义父回来的。”季敬之回忆着,继而又疑惑道“是他?”
徐风未语,紧紧盯着深思的季敬之补充道“那还有谁接触了你义父?”
季敬之瞳孔一亮,惊到“王里的管家!!”
“王里?”徐风不可置信的重复着季敬之的话,疑问道“总不能是平姨吧?”
“我不知道~~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短暂的沉默后,徐风说道“然后我去了关押红哥的地方,还记得那个小警员吗?早上押解红哥时,瘦瘦的那个,是他在看守,这个小伙子很不错的,一颗正义之心,也不想白白冤枉了别人,便开门让我进去了,但他突然向我打听起卢令令来,我便多问了几句,他说上午听见卢令令在危急之下用日语呼救了,并且当时的状态卢令令不是被劫持,更像~他们就是认识的。”
徐风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惊雷,季敬之听的诧异不断,脑海里蹦出很多碎片信息,忽的对着徐风惊道“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封密信吗?”
徐风点头,季敬之眼眸一沉,语气沉重的继续补充道“信上其实说的是一个“日出计划”的事,需要大量磺胺支援后勤。”
“什么?”徐风闻之拍案惊起,季敬之拉住徐风的衣角,指了指窗外,示意他平复心情。
徐风这才愤愤然地坐下,说道“本以为就是来处理磺胺走私案,这么看来,这可不是简单的走私案啊,磺胺又是战略物资,战略物资意味着什么?战争~~”徐风眉头紧皱,咬牙切齿道“这竟然是为了战争,咱们更要尽快查清真相了。”
季敬之也觉得心似有大石一般,压得无法呼吸,腹语道难怪卢令令总是阴鹜的看着自己了,卢令令若是日本特务,这封密信落在自己手里,便是扯了她的命线,她自然是终日不可安寝啊。
“所以储备磺胺是他们整个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不慎这个部分出了意外。”季敬之看着眉头紧皱认真盯着自己的徐风,接着感慨道“难道我义父是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某些事?才引起杀身之祸的吗?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那红哥呢?又是谁给他下毒?目的是什么呢?为什么杀人灭口?”
“不好说啊,如今咱们在明,敌人在暗,哎,我似乎觉得有一张无形大网在背后,咱们都是网上的猎物,心里有些瘆得慌。”徐风神情复杂的说道。
“咱们~那就以静制动呗,咱们的出现,已经引起他们的忌惮了,他们这样做,一定也是慌了,想要阻断所有线索,但是,只要做就会有痕迹,不是吗?”季敬之眼神坚毅且勇敢的望着徐风说道“有一丝的线索,相信咱们就能抽丝剥茧找到真相。”
“对,你说的对,咱们的对手越是想隐藏,就越会慌不择路。那红哥如今的疯癫状态,为了不被红哥暴露,他们可能会杀人灭口~~~”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徐风紧皱眉头神情忧思的回道。
季敬之如墨的眸子里忽的闪过一丝忧虑,忧思沉默着~~~
“哎,咱们未来的路可是艰难险阻啊。”徐风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
须臾之后,季敬之接着说道“咱们可以反客为主,既然他们想玩,咱们就给他们量身定制一个游戏好了。”
“你的意思是?”徐风不解的看着季敬之。
季敬之嘴角一斜,蔑笑道“我的意思就是这些幕后的鬼影不是坐不住了吗,咱们再催着他们动一动吧。”
说罢,季敬之想起了义父以前常说的一句诗来:岁月带伤,亦有光芒,眼中有山河万里,何惧几分秋凉。
可如今心中的英雄也扯进了磺胺走私案····
翌日清晨,警察局刑房内,小警员谨慎地看着阿峰,抬手指了指身后被绑十字型架上的红哥说道“这个疯子又开始了,他已经这样狂躁一整晚了,问不出什么来的,我们刑讯室会审讯清楚,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阿峰警员放心吧。”小警员使了个眼色给阿峰。
听到声音,大个从审讯室走出来看着阿峰催促道“说了,这人和你们无关,重要疑犯,不能随便审讯。”
阿峰悻悻地离开了刑房,小声嘀咕着“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