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苏予坐在一间出租屋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他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文案。工资不高,但够活。他租了一间单人公寓,在城市的老城区,窗外是一条窄窄的街道,街对面是一家早餐店,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开门,香味会飘进他的窗户。
他每天都在想沈鹿。
他去了警察局,查了所有叫“沈鹿”的失踪人口记录。没有。他去了医院,查了所有叫“沈鹿”的死亡记录。也没有。他去了民政局,查了所有叫“沈鹿”的婚姻登记。有二十几个,但没有一个是他记忆中的那个。
他甚至不记得她的脸了。他只记得一个侧脸,一个声音,一个名字。但他知道,她存在过。因为他的胸口,每天都有一阵奇怪的跳动——不是心跳,而是一种节奏,像有人在轻轻敲他的心脏。
今天,他又坐在窗边,看着雨发呆。
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是黑色的,长长的,披在肩膀上。她的脸……苏予看不清楚,因为雨太大了,她站在雨中,雨水模糊了她的轮廓。
但她说话了。
“苏予。”
那个声音。
苏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沈鹿?”他的声音在发抖。
女人笑了。她伸出手,雨水从她的指尖滴落。
“你替我看过雨了吗?”她问。
苏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看过了,”他终于说,“很冷,很湿,很吵。但很美。”
女人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说,“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张正在褪色的照片。苏予冲出去,想抓住她,但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她不是实体,而是一团情感凝聚成的幻影。
“别走!”他喊道。
“我没有走,”沈鹿说,“我一直在这里。”
她指了指苏予的胸口。
“在你的心里。在你的每一次心跳里。在你每一次想起我的时候。”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风中的铃铛。
“苏予,好好活着。不要找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然后她消失了。
苏予站在雨中,浑身湿透,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他站了很久,久到雨停了,久到天黑了,久到街对面的早餐店关了门。
然后他走回屋里,关上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他摸了摸胸口。那种奇怪的跳动感还在,但比之前更弱了,像一个正在慢慢消失的回声。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沈鹿,我不会忘记你的。”
然后他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他在备忘录里写下了几个字:
“沈鹿。白裙子。不要许愿。下雨。”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关了灯,躺了下去。
黑暗中,他听到了雨声。不是外面的雨,而是心里的雨。细细的,绵绵的,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地说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