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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里只剩下苏予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他体内有一百三十七个人的情感碎片，还有沈鹿的白色光点。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坐在王座上，看着穹顶上的星空。那些光点在缓慢地旋转，像一首无声的摇篮曲。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每一颗碎片的温度和节奏。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温暖，有的冰凉，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歌唱。
“苏予。”
一个声音从他体内传来。不是一百三十七个碎片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个更轻、更细、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沈鹿。
“我在，”他在心里说。
“你累了吗？”
“累了。”
“那就休息吧。”
“我不能。我休息了，这些碎片就会失去秩序，殿堂就会崩塌。”
“不会的，”沈鹿的声音说，“它们已经学会了自我运转。你不需要一直醒着。你可以闭上眼睛，让它们自己转。它们会照顾好自己。”
“真的吗？”
“真的。我试过。”
苏予沉默了几秒。
“你试过？什么时候？”
“在我成为情感喜神的一部分的时候，”沈鹿说，“我曾经是这颗心脏的一部分。我知道它的节奏。它不需要一直有人操控。它可以自己跳动。”
“那情感喜神为什么需要继承者？”
“因为没有人告诉过她可以休息，”沈鹿说，“她以为必须有人坐在王座上。其实不是。王座只是一个象征。真正维持乐园运转的，是那些碎片本身。”
苏予睁开眼睛，看着王座。那些光点依然在环绕着他旋转，但它们的节奏已经开始变化——不再依赖他的意识，而是找到了自己的规律。
他试着站起来。王座没有拉住他。那些光点继续旋转，没有因为他离开而紊乱。
他走了几步，王座依然稳定。那些光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
“真的可以，”他喃喃地说。
“真的可以，”沈鹿说，“你现在自由了。”
苏予站在殿堂中央，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外面，是外面的世界。他可以走出去，重新开始生活。他体内的碎片不会消失，它们会继续存在，成为他的一部分。
但他犹豫了。
“如果我现在出去，”他说，“我会变成什么样？”
“你会变成一个有一百三十七种情感的人，”沈鹿说，“你会比任何人都敏感，比任何人都容易受伤，也比任何人都懂得什么是爱。”
“那你会怎么样？”
“我会继续在你的心里。不是作为碎片，而是作为记忆。就像你对我的记忆一样。”
苏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我不想忘记你，”他说。
“你不会忘记我的，”沈鹿说，“因为你会继续写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就像你在创造喜神的工坊里做的那样。”
苏予笑了。不是苦涩的笑，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泪水的笑。
“那我走了，”他说。
“走吧，”沈鹿说，“替我看更多的雨。”
苏予走向那扇门。他推开门，门外面，雨已经停了。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彩虹，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一个巨大的拱门，欢迎他回家。
他踏出门的那一刻，身后的殿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些光点没有消失，而是飞向了天空，变成了一颗又一颗星星。
苏予站在外面的世界里，抬头看着那些星星。他知道，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被遗忘的人的情感碎片。它们不再被囚禁在殿堂里，而是自由地漂浮在天空中，照亮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他低下头，走进雨后潮湿的街道。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