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婉在客厅嚷了一声,方幸来不及细看,将盒子盖好随便放到床底,转身回了客厅。
“你这就不行了?才喝多少就要去休息了!”苏念婉拿着酒杯意犹未尽,“快过来再喝点。”
方幸笑着过去陪她又喝了几圈,群里贺诗闻跟她们约好三天后聚会,正好黎景给苏念婉打了电话来接她和小妮回家,后面过几天还会再喝,她俩就没贪杯了。
收拾完残局后,方幸将母女俩送到电梯口,小妮依依不舍的跟方幸说了再见,苏念婉也让她放宽心,工作上的事有她。
方幸回到家后,冲了杯杯蜂蜜水,站在阳台,看着外面,霓虹灯绚烂的点缀着,街道上还有不少行人,这里的夜景是那么迷人,她趴在阳台的护栏上,静静听着车水马龙的声音,心里难得惆怅起来。
她有时候都在想,如果不是这群好友都在这,那她肯定待不下去。
夜晚的风都带有点凉意,吹得方幸醉意上头,她突然想到那个盒子,转身回了房间。
原本她也不好奇的,只是这盒子里有她的照片,她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粉嫩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也不复杂,有手表,钢笔,还有些其他小玩意,再者就是她大学寄回家的一些拍立得相片,里面有两张是她自己的,还有一张是合照,上面是十八岁的她和十四岁的万时安,她记得,这是她过生日的时候。
想来这些应该是万时安的,他收拾房间时忘记带过去的。
这些东西的下方,还压着一个日记本,方幸将本子抽出,里面的纸张都有些泛黄了。
她坏笑着,这是万时安的日记,大概是学生时代的,反正都看到这一步了,那就继续吧。
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
8月23日其中一段
【今天遇到一个奇怪的女生,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竟然帮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跟我说话时的笑容是那么温柔。我不敢多看她,我这样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好。】
方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时候她只觉得万时安很腼腆,没想到竟然是自卑。
万时安的日记都很简短,方幸往后翻了翻,还有关于方运的。
她这才知道万时安第一次认识方运的时候,觉得他像智障。
日记里最经典的评价就是,方运看起来智商不高,连最基本的函数题都不懂,不过人倒是义气,大概是人类必须有个长处,所以给了他个四肢发达的优点。
方幸看到这哈哈大笑起来,她真想拍给方运看看。
日记往后翻,是她补过生日那天。
10月3日里的一段。
【原来她竟是方运的姐姐,没想到离我那么近,她真的很温柔,一点都不像方运说的那样,方运几次邀请我和他一起去找他姐姐吃饭,我都因为他的话拒绝了,不过很庆幸能在这里再次见到她,也很荣幸能参与她的十八岁,我们还意外的有了合影,对了,那张照片她也送给我了,或许这也是我人生里新的开始。】
方幸有些懵,她又翻回第一篇日记,原来开始的那个女生是她!但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日记往后翻,方幸发现这本日记上写的都是关于她的,他们一起跨年,一起互道新年快乐,一起给他过生日……
在万时安的日记里,方幸都觉得自己好得有点夸张了,许多事在她看来都是小事,连她都没在意,却能被万时安记在心里。
难怪苏念婉她们会说万时安以前就喜欢她,她当时怎么会那么木讷呢?自己都感觉不到。
日记越往后翻,少年的喜欢越浓烈,方幸感觉像是有千万朵花瓣朝她吹来,原来在万时安的心里,她是那样好。方幸粗略地看完这上千篇的日记,里面都藏满着少年的暗恋心事,或许她早该察觉。
看完了所有日记,万时安高中毕业的时候,那时候方运要给苏念婉表白,原来不只是方运,连万时安也想跟方幸表白,据日记上所说,还给她买了礼物。
方幸翻着盒子里的东西,果然在里面找到一个用小盒子装起来的手链,方幸仔细看着,上面还镶着宝石。
可为什么她没有收到呢,连万时安的表白也没有。
日记到方运表白失败就没有了,方幸还是很好奇,或许是自己现在也怀揣着喜欢的心思,她更想知道这颗糖是否过期了。
翻了翻盒子里,也没有再找到其他带文字的东西,方幸有些失落,又翻回了日记,察觉日记本最后好像是有什么,翻开一看,原来在最后一页还写有东西。
上面并没有日期。
方幸突然有些心慌,她抚摸着第一行字。
我的外婆去世了。
方幸想起来,那时候她回家没多久又回了学校,准备考研的事,那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万时安。
【我的外婆去世了,毫无征兆,我原以为到今日是苦尽甘来,即使安淑文狠心抛弃我,我也只当她是无心的,可为什么呢?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爱我的人都要离我而去呢?爸爸早逝,就连外婆也……
他们都走得那么突然,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未曾对我说过,也许妈妈是对的,离开我,她才能过得更好,我本来不信所谓的玄学,现在也不得不信了,让我无意间知道方幸不喜欢我,就算是对我警告吧,不过这样也好,像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旁呢?
或许我本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我,爸爸可以不用为了我而做那么危险的工作,妈妈也可以没有顾虑的离开爸爸,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外婆也不用时刻为我担心操劳,安度自己的晚年,是我对不起他们。
这么多年,命运不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吗?如果他们的离开是我靠近他们的惩罚。
那对不起,方幸,我要忘了你。】
“嗒……嗒……”
连方幸自己都没察觉到眼泪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她竟不知道那时候的万时安承受了那么多,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身旁竟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
扎在他心里的针居然有一根是她方幸的。
所以这些年万时安一直没联系她,她不知道在他心里居然背负着那么多悲伤,他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难怪那时候万时安会那么笃定说她不喜欢弟弟,原来一句那句玩笑话他记了九年。
方幸泣不成声,她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都是她送给万时安的礼物。
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喜欢万时安,只是那时连她都不知道这种情感叫做喜欢。
她醒悟得太晚了。
方幸将盒子盖好,放到了万时安房间的床底下,已经偷窥了他的过往,总要物归原主,她想到万时安那篇日记的最后一句话,她不知道这颗糖是否已经过期,但她想试试,哪怕要付出更高的代价。
方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再一醒来,天已大亮。
她揉了揉眼睛,昨晚的事又悄然流进她的脑海,她冲出房门,看见玄关的鞋子,万时安已经回来了,卧室门关着,想必是已经休息了。
她在着急什么,日子漫漫,他们有的是时间。
苏念婉动作也快,一大早就收到了跟禾顺的电子合同,她让方幸先看看,有什么想改的可以下午到公司修改。
方幸都有些招架不住,要不是和苏念晚的关系摆在那里,方幸都觉得苏念婉这么急切的是挖了坑。
合同她大致看了看,没什么大问题,有几处小细节,她修改之后发给了苏念婉。
她那边没什么问题后,就在贺诗闻约她们吃饭的当天,众鑫律所和禾顺签了合同。
律所的事告一段落,方幸也算能休息一段时间,下午她和苏念婉一起去了贺诗闻订好的地方,陈溪和贺诗闻已经在那里了。
“快点吧你俩,等了好久了,在过完这段日子手可痒了!”贺诗闻在她们刚踏进门口就催促着。
苏念婉把包随便往沙发上一扔,就坐上麻将桌,挽起袖子,嘲讽道:“国外的男模不够你盘的吗?”
贺诗闻冷哼一声,“算了吧,外国人体味大,还是别伤害我了,看看就得了,还是中国男人深得我心。”
四人坐在一起,常备项目就是搓麻将,牌桌上从学生时代的暗恋八卦到工作上的那些炸裂情事没有什么是不聊的。
贺诗闻得知陈溪在她出国这段时间都离婚了,气得她当场就想去找胡庆算账!她拍拍陈溪肩膀仗义道:“以后我们工作室那些小帅哥,你喜欢哪个,我就把哪个给你送来。”
苏念婉好言劝她,“美女,我们这是法治社会,要给别人介绍对象就好好说,搞得跟黑社会一样。”
陈溪笑着摇摇头,“不用了,现在我觉得挺好的,生活自在,工作顺利,孩子还在我身边,能跟你们出来聚聚的时间都多了起来,男人嘛,以后无聊了再说。”
方幸啧啧称赞,“你这才是人生赢家啊!”
贺诗闻又问起方幸,“你和齐树司真就这样断了吗?”这八年的感情说起来,每个人都替她惋惜。
齐树司现在对于方幸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情感了,她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万时安。
“看来你出国一趟,消息还是太闭塞了,人家现在有比那齐树司更好的了。”苏念婉感叹道。
“什么!”贺诗闻立马抬头看着方幸,连出牌都忘了。
苏念婉拉着她,“到你了,快出牌。”
“不不不,这段怎么没有人说呢?”她转头看向陈溪,“你知道吗?”
陈溪看了一眼苏念晚,会心一笑,“我知道。”
贺诗闻更炸了,“就我不知道!方幸,咱这好姐妹,你怎么就不告诉我啊!”
方幸哭笑不得,“哪有她们说得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苏念婉兴致冲冲的接过话,她对贺诗闻说,“这人你都知道,你也认识。”
贺诗闻手一抬,“等等,我都认识?”她苦想半天,也没想到是谁。
方幸实在受不了了,她开口道:“没有的事,这俩故意激你呢!”
“我们可没有,我们还见过他了好吧!”苏念婉一本正经说道。
“对对对,还是在他家。”陈溪附和道。
贺诗闻最烦别人吊她胃口,她一手按在麻将桌上,“今天这事不说清楚,我们就别打了。”
方幸没好气的白了那俩一眼,自觉开口道:“是万时安。”
觉得不妥随后又补充一句,“我俩现在并没有在一起,只是一起合租罢了。”
贺诗闻弱弱问道:“是我认识的那个吗?”
苏念婉无语道:“你还认识几个?”
贺诗闻眼里放光,就像是刚睁眼的婴儿般,眼里充满了好奇,“我记得他长得挺帅的。”
苏念婉冷哼一声,果然,搞时尚的,优先看的是脸。
“人现在可比以前看起来更帅了,主要是气质,以前觉得唯唯诺诺的,现在倒是沉稳内敛了许多,你那工作室里的小男生,还真没有他一半好看。”
这么一说,贺诗闻更好奇了,她拉着方幸的胳膊催促道:“你快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吃饭。”
方幸无可奈何,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经逗啊,苏念婉三言两语就给她逗成这样。
“大姐,你淡定一点,他在上班,我怎么叫他来。”
苏念婉说:“对了,补充一下,他现在是省医院的医生,好像是心外科的吧。”
方幸真是受不了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被她说得好像明天就要领证结婚了一样。
手机振动两声,方幸拿起一看,是万时安发来的微信。
万时安:吃饭了吗?你在律所这边吗?我等会儿下班要不要一起回去?
方幸不自觉的笑着,她回复:在城北这边和苏念晚她们小聚。
万时安:那好,把地址发我吧,晚点我来接你。
方幸想着那天晚上的事,她既然都已经知道,那也正好全了她的心意。
发了个定位给万时安,心满意足的关手机。一抬头,三人正齐刷刷的盯着她,笑得很是猥琐。
贺诗闻先开口,“不会是在回万时安的消息吧,你直接让他来吃饭就好了。”
方幸倒也没想藏着掖着,“他来不了,等会儿我们吃完了,他会来接我,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他。”
几人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阴阳怪气的重复方幸的话。
“哟~他~会~来~接~我~”
方幸:“……”
这几人怕是脑子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