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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烬年抱着小诺，站在房间门口，觑了她一眼。
“下午洗，先进来，我给你讲题。”
许黎没动，“进哪？”
“我房间。”
话一说完，许黎月立马后退两步。
还隐隐约约有把阿星放下跑路的趋势。
许黎月望着他，想问你是不是有病。
本来就是来洗猫的，耽搁这么久。
“怎么现在不洗？”她问。
何烬年掂了掂小诺，小诺耷拉着圆脸，睡眼惺忪。
“小诺困了，强行洗澡要闹。”
许黎月脚步松了一下，“真的？”
“嗯。”何烬年点头。
她狐疑地盯着何烬年的脸，对方也盯着她，毫不避讳，一脸坦然。
小诺是真困，她看得出来，何烬年说的强行洗澡要闹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先讲题，昨天还有几个没讲完，等会小诺睡醒了再洗澡。”
何烬年看着她拘束地模样，从进了他家里就这样，畏畏缩缩的。
“我不吃人，你在怕什么？”
许黎月一听，乐了，她只是在别人家里不太好意思而已，怎么就怕了。
“谁怕了！？”她扬了下眉，跟在何烬年身后，“你讲呗，等会洗就等会洗。”
进了他房间，许黎月一眼就注意到昨天视频里那面书墙。
许黎月扫了一圈，随后立在书墙边，没忍住问:“你看这么多书？”
何烬年房间很干净，简洁，色调也很压抑，灰蒙蒙的，像覆了层雾。
除了些男生都喜欢的手办模型，剩下的全是奖状和书。
不止那一墙，书桌上还立了两架。
更压抑了。
许黎月心想，一个人在这样的房子住几年，没憋出病都算他牛逼 。
“不是，那边——”他指了一下许黎月旁边的书柜，沉声道:“那些不是我的，是我妈的，她以前喜欢看。她走后，我就都搬到我房间了。”
？
许黎月无措地“啊”了一声，听何烬年说起他妈妈，心里莫名有些沉重。
她跟何烬年，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同病相怜。
许杨和李有容离婚后，这四年多，李有容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她找不到任何踪迹。
问许杨，许杨对此闭口不谈。
李有容走得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带，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个遍，像是斩断了与她，与许杨，与“许”这个姓氏的所有牵绊。
……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许黎月也没那么八卦，不再多问，安静地抱着猫在书墙前彳亍。
“别转悠了。”何烬年说，然后轻而易举地把她拉到书桌前坐下。
“哦。”许黎月看着眼前的题，怔了两秒。
随后猛地反应过来。
何烬年刚刚是不是又拉她了？
劲儿没一开始在他家门口那么大，搞得许黎月一时没注意。
她吐槽:“你怎么又拉我？土匪似的。”
“好吧，对不起。”何烬年垂眸道歉。
许黎月一听，撇了撇嘴，算是接受了。
下一秒，她听见何烬年嘀咕了一句:“你可以拉回来。”
许黎月抬头“？？”
谁他妈要拉回来。
“何烬年你——”
阿星在许黎月怀里，呆萌地望着两人:“喵～”
许黎月:“是不是——”
“喵～”
“有——”
“喵～”
许黎月被阿星软糯的叫声压得没脾气了，心里想我是看在猫的面子上才没骂你。
何烬年短促地笑了一声，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写题吧。”他道。
他坐得很近，气息缭绕，许黎月耸了下肩，有些不太自在。
她拿着笔，眉头一皱，看向旁边人，“你坐这么近干嘛？”
“我冷。”何烬年说着，伸出手，“不信你摸。”
男生的手掌宽大，自然地垂在桌上，中指侧有块不算起眼的茧，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真冷假冷？
何烬年那个死人手，经常都是冷的，像刚从冰箱里掏出来的一样。
许黎月愣了一秒，“……”
我摸你大爷。
她僵硬地移了一下椅子，“冷就开空调，再不济拿两件衣服套上。”
她都没喊冷，何烬年一个血气方刚的男生叫什么冷。
“好，你先写。”何烬年看了眼手机，站起身，出门。
很轻的一声响动，何烬年把门关上了。
许黎月瞟了眼门口，真去拿衣服？
他这房间里没衣柜，应该是去衣帽间拿。
管他呢。
何烬年一走，她眉间松了不少，认真写题。
阿星也很通人性，没打扰她，在房间里安静地自娱自乐。
……
何烬年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许黎月应该是写题卡住了，很随意的趴在桌上，头埋进臂弯，还拿了那套试卷把自己脸盖住。
睡得很安详。
他手里拿着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许黎月旁边，把衣服搭在她肩上。
许黎月动了一下，没醒，头埋得更深了。
手机嗡嗡震了两声，何烬年皱眉，下意识看了一眼。
【齐聆:姐，两点半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半分钟后。
【齐聆:姐，你和那个男生在一起吗？】
【齐聆:我早上看见他在医院旁边转悠】
这两条消息刚一弹出，又马上被人撤回。
再然后，齐聆不再发消息 ，手机屏幕黯淡下来。
何烬年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想起那个叫齐聆的男生，心里产生了些怪异的想法 ，在答案即将飞出时又及时收住。
随后垂眸看着身边熟睡的少女，神色晦暗不明。
……
许黎月醒来的时候发现那个说拿衣服的人的已经回来了 ，还把衣服盖在了自己身上。
何烬年在自己旁边，还是穿的上午那身衣服，没加衣服，静默地刷题。
她嗓子哑了一秒，凉凉道:“你不是冷？”她说完，顺手把衣服扔在他床上，还刚好盖住了在床上睡觉的阿星。
给阿星吓一激灵，喵呜一声，当场蹦得三尺高。
何烬年看了眼阿星，笑着说:“现在不冷了。”
“不冷也穿，免得待会冷。”
冷了又要叫。
许黎月这样想，然后走到床边，粗暴地把衣服盖在何烬年头上。
何烬年扯下衣服，默默地穿好。
是件黑色冲锋衣，后面还有个宽大的帽子。
许黎月脑袋一热，突然很想把阿星放里面看看。
阿星呢？
她扭头一看，阿星睡着了。
许黎月摸了摸鼻子，打消刚刚的想法。
她坐回书桌前，发现何烬年在看自己刚刚写的题，还在标注。
“咱们什么时候洗猫？小诺好像睡醒了。”许黎月看着睁眼的小诺，问。
“不着急，”何烬年说，看也没看一眼小诺。“先把这儿改了，这个地方，公式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