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烬年听罢,沉默了好一阵。
正当许黎月以为他会把这个问题彻底融进时间里,何烬年缓缓说:“初三的时候有段时间心情不好,刚好捡到小诺,就养了。”
很简单的概括。
心情不好,小诺是捡的。
林织涵说什么来着,林织涵说他初三的时候很暴躁,暴躁到她都不敢跟何烬年说话。
林织涵什么性子,大大咧咧的,她心情好,路过的狗都能唠上几句。
何烬年不乐意说,她也点到即止,不再多问。
……
许黎月站在门口没事干,看何烬年忙里忙外的,非常想帮忙打下手。
但是没想到一进厨房就不小心碰掉一个碗。
哐当一声。
摔得稀巴烂。
她蹲下身,想捡起来碎碗片。
碎碗锋利,触上的一瞬间就划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嘶——”许黎月看着手指的鲜红,倒吸一口凉气。
倒不是多疼,就是没想到口子划得有点长,冒着血。
下一秒,沿着食指,缓缓朝手心蔓延。
“别动。”锅铲碰撞的声音停了,炒菜的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拉出厨房。
沙发上,何烬年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给许黎月处理伤口。
伤口已经洗过一遍了,何烬年拿棉签沾了酒精,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怕她疼,棉签始终只在伤口周围徘徊。
许黎月被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模样扰得心烦。
她夺过棉签,直接往伤口上按。
按下去的一瞬间,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妈的,疼死了。
再也不进厨房了。这辈子就是天天吃外卖也不进厨房。
何烬年脸色一变,立刻拉过她的手端详。
“着什么急,不怕疼?”
“是挺疼,划到都不疼。”她声音软了几分,眼尾还生理性地沾了点泪。
何烬年:“疼还急什么?”
“你太磨叽,等会消完毒,伤口都愈合了。”
何烬年:“……”
伤口不深,也没露肉,只是皮被划破了。
何烬年看她的眼神,许黎月感觉他大有一副想去医院打破伤风的架势。
何烬年动了动唇,声音还没发出来,许黎月立马喝住:“别和我说去医院打破伤风,不至于。”
何烬年哑了一秒,又捏着她的手端详了好一会儿。确认没必要打破伤风才缓缓点头。
贴完创可贴,许黎月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味儿。
一股,烧糊了的味儿。
“何烬年,”许黎月说,“菜是不是,糊了?”
“嗯。”何烬年平静地说,“我也闻到了。”
许黎月“……”
闻到了你还不去铲两下,在这儿给我看手相干嘛?
何烬年忙活了好一阵,两人才吃上饭。
许黎月看着桌上菜咽了咽口水,除了被烧糊的那盘土豆丝外。
“你什么时候买的菜?”许黎月夹了块虾塞进嘴里,问。
他中午不是说没虾嘛,什么时候买的?
何烬年如实回答:“你睡觉的时候。”
“呵呵……”许黎月硬邦邦地笑了两声。
原来何烬年这个如意算盘一开始就是打好了的。
……
饭过后洗碗的事情也被何烬年全责揽下。
哪怕何烬年这次让她洗,她也是有心无力。
当然,何烬年那个眼神,也不可能让她洗碗。
许黎月站在阳台上,拉开窗帘,望着外面的夜景。
贵点儿地段就是不一样。
看什么都一览无余,夜景也好,霓虹灯璀璨如繁星点点,昭示着余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一阵风吹过,她脑子白了一下,突然很想抽烟。
“能抽烟吗?”她摸出烟,朝客厅喊了一句。
毕竟这不是自己家,不能随心所欲。
何烬年已经洗完碗了,在客厅里给两只猫弄吃的。
好半天没听到他说话,许黎月以为他是介意。
她默默把烟揣回口袋,想着等会出去了抽——
“能。”客厅的人忽然说。
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响起,昏暗的阳台里亮起一点猩红,许黎月把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
下一秒,烟雾缭绕。
“谢了。”她看了眼客厅里的人,含糊道。
抽着抽着,许黎月觉得自己像傻逼。
她为什么要在阳台抽烟?
她抽一口,风抽一口。
搞得像互诉衷肠一样。
还剩半支烟,正当她想掐灭,喂猫的人站到了她身边。
许黎月吐了烟,轻飘飘地看着旁边人,“怎么了?”
何烬年还没来得及开口,先被烟熏了一下。
他站的位置不好,风一个劲的把烟往他那边吹。
许黎月短促地笑了一声,又觉得自己不道德,延续刚刚的想法,把烟掐灭。
阳台灯光昏暗,何烬年沉沉地看着她,没吭声。
他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亮,比她刚刚猩红的烟头还亮,甚至比外面高塔上的明珠还亮。
他从许黎月手里抽出那支被掐灭的烟,塞进一个空烟盒。
“少抽烟。”何烬年温润的声音传来耳边。
许黎月眉头一拧,看着他手里的烟盒,有些眼熟。
“哪来的烟盒?”她打趣儿了一句,“悄咪咪抽烟是吧?”
“你之前塞给我的。”
“什么时候?”
何烬年:“学校花园,你当时塞在我手上的。”
许黎月:“……”
她想起来了,当时何烬年给自己握手,她往人家手里塞烟盒。
“你真的……有点变态,何烬年。”许黎月舔了一下嘴唇。
怎么还把这个烟盒留着。
“嗯,你给我的,舍不得扔。”
许黎月:“……”
更变态了。
许黎月的手垂在腿侧,虚虚握成拳,何烬年拉过,往她手心塞了一颗糖。
许黎月看一眼手心的奶糖,就着何烬年的手,还给他。
她开玩笑道:“我怕得糖尿病。”
“不怕得肺癌?”
许黎月:“……”
“都怕行了吧。”
何烬年挑眉,“那就少抽烟。”
两只猫发现主人站在阳台上,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外面炳如日星,何烬年突然偏过头 ,眼尾眸光随着灯光闪了一下,手里还拿着那个烟盒。
他说:“许黎月,等烟盒满了,我们谈恋爱吧。”
声音很平静,清润好听,夹杂在呼啸风声里,她差点没听清楚。
许黎月愣了一下,下意识摸裤兜。
又想抽烟了。
何烬年刚刚说什么来着?
烟盒满了谈恋爱?
她动作一顿,打消抽烟的念头。
“滚,”许黎月骂道,“谁他妈和你谈恋爱。”
何烬年:“那就别抽烟。”
许黎月:“……”
这算什么?进退两难。
她瞟了眼烟盒,突然产生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万一何烬年偷偷往烟盒里塞烟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