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黎月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刚想退出聊天界面——
何烬年发来几张图片。
【何烬年:下午那套题,本来想让你带回家看的,你走得太快了】
许黎月:“……”
你差点让我把猫带走我能不走快一点吗?
许黎月嘴里叼着烟,慢慢抠字。
【许黎月:谢了】
【何烬年:不用谢,记得别抽烟】
许黎月顿时僵住。
“操——”
烟灰掉在手上,给她疼一激灵。
许黎月反应过来,赶忙抖落烟灰,抬手凑在嘴边呼气。
妈的,烫死了。
【何烬年:晚安】
“晚安个屁。”许黎月眼皮一抽,骂骂咧咧地把手机关掉。
*
周一的清晨 ,窗外起着微风,许黎月的感冒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到学校看着都有了些精神。
只不过运气不好,一进教学楼走廊就和吴翠华打了个照面。
吴翠华手里还拿着盆她认不出的花,双手捧着,看上去十分珍视。
八班教室就在三楼,这条走廊是必经之路。
吴翠华正迎面走来。
躲是躲不掉了,许黎月礼貌地打招呼,“吴老师,早上好。”
吴翠华本来在低头看花,听见有人叫自己,下意识抬头。
一抬头,发现是自己班的学生。
“许黎月啊——”吴翠华停了一下,想起什么,关切问道:“感冒好了?”
许黎月乖巧点头,“已经好了。”
“好了就行,”吴翠华打量一番,松了口气。
许黎月今天把校服穿得规整,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耳朵上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钉子,看着乖巧了不少。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才有个学生样。
两人上了楼梯,往教室走去。
“唉——你说你,怎么搞的,那天下午不是退烧了吗,怎么还住进医院了,直接耽搁了一个星期的课。这段时间温差大,多穿点衣服,学校的校服是不好看,但是保暖啊……”
许黎月听得头疼,敷衍地“嗯”了一声。
吴翠华:“星期五我叫何烬年给你送资料讲题,他去了吧?”
“嗯。”许黎月点头。
吴翠华放下心来,她还担心何烬年只是嘴上说说。
目光一转,看见许黎月的校服,她咂咂舌,怎么看都不顺眼。
何烬年怎么就给人家拿套这么大的?
七中的校服有好几套,秋冬季节的校服本来就偏大,许黎月身上穿的这一套更是大得过分,把大腿都遮了不少,袖子还长出一截。
显得人又矮又小。
“你这校服,”吴翠华扯了扯她的校服帽子,“是何烬年给你拿的吧?什么码子?”
许黎月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XL?”
吴翠华轻“啧“一声,嘟囔着,“何烬年怎么回事,怎么给你拿这么大的。”
“不是,”许黎月讪讪摇头, “是我要的这个码子。”
其实她后来也发现穿着很不合适,但是不好意思找何烬年去换。
面子大于天。
吴翠华哑了一秒,没想到是许黎月自己要的。
“等会还是换套小一点的,这么大 ,人都没精神了。”
许黎月:“好。”
吴翠华都这样说了,她也没理由再要什么面子。
清早的八班热火朝天,到处都是抄作业对答案的。
吴翠华推开门后,看着教室里杂乱作一团,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堵在门口,许黎月咬了下腮,默默从后门绕进去。
众人没发现吴翠华,还在嘻嘻哈哈地玩闹。
“大早上来学校是补作业的是吧!!?”吴翠华单手拿教案,用力拍在门上。
“什么时候了!?自己看看时间,早读——”
叮铃铃——
早读铃声顺势敲响。
吴翠华扭头,瞪了一眼操场上的喇叭,又回过头,打算等铃声响完再骂人。
铃声响了有一会儿,众人也趁这个时间,规规矩矩地坐回座位,安静如鸡。
铃声响完,吴翠华站上讲台,继续接着刚刚的话,大声吼道:“闹啊!我要是不来,是不是早读都得继续闹!?每次周一来就是这样,这窝一堆那儿挤两个补作业,周末两天干什么去了?养牛还是喂鸡?没时间写作业!?要不要我拿正课也给你们补……”
吴翠华的嘴像连环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一大堆不带歇气,讲台下的学生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许黎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背英语单词。她周天的时候琢磨了好久,也就觉得英语提分快。
她英语基础挺好,把单词背熟再背点语法什么的,及格基本上不是问题。
吴翠华一口气骂半天也是累了,拿着杯子猛灌了大半杯水。
骂完人后,她想起正事儿,朝第一桌的何烬年点了点头,“何烬年,你等会下课,去趟政教处,重新给许黎月拿校服。”
何烬年闻言,淡淡瞥了一眼旁边的许黎月,点头应下。
他前几次也问过许黎月换校服的事,只不过她嘴硬,死活说不用,然后直接埋头装死。
他倒是想直接去拿, 不过换校服这事儿要本人签字,许黎月不愿意,所以只能作罢。
二十分钟的早读,吴翠华硬生生骂了十多分钟,众人战战兢兢地熬了过去。
下课后,吴翠华一走,教室里又恢复早读前的热闹劲儿。
许黎月一下课就趴在桌上打盹,昨天夜里又熬了大夜,李若雨大半夜缠着她组队玩狼人杀,凌晨三点才睡的觉。
何烬年偏头看去。
她感冒应该好了,早读都没听见咳嗽,只是此刻气色不太好,眼下挂着两抹淡淡的乌青。
许黎月很白,很多时候时候都是没有血色,沧桑的白。
那两抹乌青在她眼下扎眼得不行。
何烬年没多看,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去一张纸。
“签个字 ,我给你拿校服。”
许黎月听见旁边人在和自己说话,艰难地睁开眼,瞟了一眼就随意签上大名。
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签完后 ,她阖眼,重新埋进臂弯。
过了两秒,空气里飘出一句闷沉的声音。
“M码,谢了。”
何烬年走了,不知道那个没长眼的同学撞上了他的桌角,声音巨大。
听着也巨疼,男生发出了一道惊天巨吼。
“我操!!!”
教室里本来就吵闹,今天周一要集会,大家从前门进进出出的,许黎月被惊一下,睡意全无。
她靠在墙边,满脸倦意,半垂着眼看单词。
待人都走光了,也没一点要去操场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旗台上响起某个主任的声音,呕心沥血地在念上周总结。
许黎月看了眼时间,把书撂下,揣着烟往小花园走。
烟瘾犯了,提提神。
花园里,许黎月坐在石桌前抽烟,一口下去,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入口传来脚步声,许黎月支起眼皮,往前一看,伍颂扬几个人做贼似的,鬼鬼祟祟地走进来。
伍颂扬一看有人,当即被吓了一跳。 发现那人是许黎月,立马跑到她旁边坐下。
他拍了拍胸口 ,啧了一声,“我操!吓死我了许黎月,你坐那么板正干嘛 ?跟个雕塑一样,我刚刚晃眼没看清, 还以为是谁呢。”
“哈哈……”许黎月不厚道地笑了两声,递了支烟给他 。
“不好意思。”
伍颂扬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细烟,摆摆手, “你这个劲儿小,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