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宫立派千年,向来以冰清玉洁、超然物外著称于世。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便有风波。这风波,往往不起于外敌,而生于内部。
副宫主上官冯静近日心情极好。
她站在自己居住的碧落峰顶,俯瞰着下方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晨雾如纱,缠绕着峰峦起伏的山势,玄冰宫的主殿在雾中若隐若现,宛若仙境。她在这里修行了三百年,从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一步一步爬到今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天赋。
“师父,您找我?”
身后传来轻柔的女声。上官冯静没有回头,淡淡道:“思静,过来。”
冯思静依言上前,与师父并肩而立。她是上官冯静最得意的弟子,生得花容月貌,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最是动人,盈盈一转间,似能勾走人的魂魄。更难得的是,这丫头心思玲珑,深谙进退之道,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师父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冯思静轻声道。
“哦?你看出来了?”
“弟子跟随师父多年,多少能看出一些。”冯思静微微一笑,“可是有什么喜事?”
上官冯静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这个徒儿。冯思静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淡青色的丝绦,乌黑的长发随意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这样一身素净的打扮,反而将她的美貌衬托得更加出尘。上官冯静心中暗暗点头,这丫头,确实是颗好棋子。
“思静,”上官冯静缓缓开口,“你觉得柳残阳此人如何?”
冯思静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柳师弟?天赋极高,听说前些日子已经结成金丹了。师父怎么突然问起他来?”
“天赋极高?”上官冯静轻笑一声,“何止是极高。二十岁的金丹,放眼整个修仙界,万年之内也不过寥寥数人。这孩子的资质,怕是连宫主当年都不及。”
冯思静听出师父话中有话,乖巧地没有接茬,只是静静地等着。
上官冯静看着远处的主殿,目光幽深:“宫主这些年对他,可谓是掏心掏肺。当年雪夜捡回来,耗费百年功力续命,而后又亲自传授功法,事事亲力亲为。这份恩情,比天还大,比海还深。”
“师父对弟子,也是恩重如山。”冯思静恰到好处地接了一句。
上官冯静摇摇头:“不一样的。宫主对柳残阳,可不仅仅是师徒之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些年来,宫主看那孩子的眼神,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冯思静已经懂了。
修仙界虽不禁婚嫁,但师徒相恋,终究有违伦常。若只是一段露水情缘倒也罢了,可韩语仙是什么人?玄冰宫宫主,正道巨擘,五百年来洁身自好,从不与任何男子有私。若让人知道她对自家徒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这宫主之位,怕是坐不稳了。
“师父的意思是……”冯思静试探着问。
上官冯静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徒儿脸上,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去接近柳残阳。”
冯思静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师父想让弟子做什么?”
“做什么?”上官冯静笑了,“傻丫头,你这么聪明,还用我教?男人嘛,尤其是年轻气盛的男人,最受不了美色的诱惑。柳残阳再如何天才,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你多在他面前晃晃,说几句软话,送点小东西,时日一长,他还能把持得住?”
冯思静垂下眼帘,轻声道:“可是,柳师弟对宫主……”
“对,他对宫主确实有心思。”上官冯静打断她,“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你去插一脚。你想啊,若是宫主发现自己的宝贝徒儿跟别的女子走得近,她会怎么想?会不会心里不舒服?会不会对那小子生出芥蒂?师徒之间一旦有了裂痕,咱们就有机可乘了。”
冯思静沉默片刻,低声道:“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上官冯静拍拍她的肩膀,“去吧,记住,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柳残阳那孩子,我看着也不是个简单角色,你小心些,别让他看出破绽。”
“是。”
冯思静行礼告退,走出碧落峰,沿着山道缓缓而下。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照在她清丽的面容上。她的脚步忽然停住,回头望了一眼碧落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师父让她去勾引柳残阳,做一颗离间师徒的棋子。
可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远没有师父想的那么简单。
柳残阳是什么人?一个雪夜被捡回来的弃婴,能在二十年内从炼气期一路冲到金丹期,靠的可不仅仅是天赋。那孩子心思深沉,城府极深,表面上一派纯良,实则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打量什么。
这样的人,会是那么好骗的?
冯思静轻叹一声,继续往前走。不管怎样,师父的命令她不能违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玄冰宫占地极广,主峰之外,另有七十二座大小峰峦,各峰之间以铁索桥相连。冯思静走过两道铁索桥,来到残阳峰——这是韩语仙专门为柳残阳开辟的修炼之地。
残阳峰不大,只有主峰的三分之一,但胜在清幽僻静。峰顶有一块平整的青石平台,是柳残阳平日里练功的地方。冯思静踏上平台的时候,正看到那个少年盘膝而坐,闭目吐纳。
晨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穿着一袭玄色长袍,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冯思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师父刚才说的话——二十岁的金丹,万年难遇的奇才。
这样的人,若是没有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该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可惜了。
冯思静收回思绪,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就在她离柳残阳还有三丈远的时候,那少年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电,直直射向她。
冯思静心头一跳,面上却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柳师弟,打扰了。”
柳残阳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造访的女子,眉头微微皱起。冯思静,碧落峰上官冯静的首徒,在玄冰宫也算是个人物。此女生得极美,平日里却十分低调,极少在人前露面,今日怎么突然跑到他的残阳峰来了?
“冯师姐有事?”柳残阳淡淡道,没有起身的意思。
冯思静也不恼,自顾自地走到平台边缘,望着远处的云海,轻声道:“柳师弟这里风景真好,难怪能修炼得这么快。”
柳残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冯思静转过身来,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心中又是一跳。这少年的眼神,确实如她所想的那般,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倒像是在世上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
“我今日来,”冯思静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是奉师父之命,给师弟送些东西。”
柳残阳看着那个玉瓶,没有伸手去接:“什么东西?”
“师弟前些日子不是结成金丹了吗?师父说,金丹初成,根基未稳,需要好好巩固。”冯思静将玉瓶往前递了递,“这是碧落峰的碧落丹,对巩固修为大有裨益。师父让我送来,算是贺礼。”
柳残阳这才伸手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确实是上好的碧落丹。他抬起头,目光在冯思静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上官师叔倒是有心了。只是不知,这份礼,是真心贺我,还是另有所图?”
冯思静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柳师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柳残阳将玉瓶收进袖中,站起身来,“多谢冯师姐跑这一趟。师姐还有别的事吗?”
冯思静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少年,忽然有些后悔接下这个差事。柳残阳这人,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她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没有别的事了。柳师弟好好修炼,我改日再来探望。”
说完,她转身欲走。
“冯师姐。”柳残阳忽然叫住她。
冯思静回头。
柳残阳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师姐今日穿这身衣裳,很好看。”
冯思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微微一红。她今日特意打扮过,确实是存了几分勾引的心思。可被柳残阳这么直白地点出来,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师弟过奖了。”她垂下眼帘,声音放得更柔,“只是寻常打扮罢了。”
“寻常?”柳残阳轻笑一声,“师姐这样的美人,就算是寻常打扮,也够让人移不开眼的。”
冯思静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那笑容看着温和,眼底却是一片清冷,哪有半分动心的样子?她心中暗叹,知道今日是讨不了好了,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敛去脸上的羞涩,淡淡道:“师弟果然好眼力。我这点心思,倒是瞒不过你。”
柳残阳看着她忽然变脸,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赞赏的神色:“师姐也是个聪明人。既是聪明人,咱们就不必兜圈子了。上官师叔让你来,是想让你勾引我,离间我和师父,对吗?”
冯思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师姐准备怎么做?”柳残阳饶有兴致地问。
“原本准备慢慢来,先送点小东西,再说几句软话,等混熟了再慢慢下手。”冯思静如实道,“不过现在看来,这套对师弟没用。”
柳残阳笑了:“师姐倒是实诚。”
“跟聪明人打交道,实诚点好。”冯思静看着他,“师弟准备怎么处置我?”
“处置?”柳残阳摇摇头,“师姐又没害我,我处置你做什么?”
冯思静一愣。
柳残阳转身走到平台边缘,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云海:“上官师叔想对付我和师父,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年来,她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我都看在眼里。只是她没想到,我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冯思静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冷。这少年,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冯师姐,”柳残阳回过头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跟着上官师叔,未必有好下场。”
冯思静心头一跳:“师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柳残阳走回她面前,目光幽深,“只是想跟师姐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继续按照上官师叔的吩咐,来接近我。”柳残阳缓缓道,“表面上,你是她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实际上,你帮我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告诉我。”
冯思静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让她做双面间谍?
“师姐放心,我不会亏待你。”柳残阳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这是我从魔域古籍中找到的一门功法,最适合女子修炼。师姐若是愿意,这功法就是你的。”
冯思静看着那块玉简,心跳加速。她卡在金丹后期已经二十年了,始终无法突破。若是能有上乘功法辅助,说不定……
“师弟就不怕我拿了功法,转身就告诉师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探着问。
柳残阳笑了,那笑容看着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师姐不会的。因为师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选择对自己最有利。”
冯思静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接过玉简:“好,我答应你。”
柳残阳点点头,转身往平台边缘走去,忽然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冯师姐,你今日这身打扮,确实很好看。不过下次来,不必这么费心了。我心里只有师父,容不下别人。”
冯思静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冯思静走后,柳残阳在平台上站了很久。
他心里只有师父。
这句话,他说得坦荡,也说得真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十岁那年,师父第一次手把手教他练剑。她的手指纤细冰凉,握着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地调整姿势。他偷偷抬头看她,正对上她低垂的眼眸,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倒映着他的影子。那一刻,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后来慢慢长大,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喜欢看她笑,虽然她很少笑;他喜欢听她说话,虽然她话不多;他喜欢跟她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坐着,也觉得心里满满的。
十五岁筑基成功那天,他借着酒劲,偷偷握了她的手。那一刻,他感觉到她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立刻抽回去。他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飞起两朵红晕,眼中闪过慌乱和羞涩。那一刻,他确定了一件事——师父对他,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可惜,师父终究是师父。
她可以对他好,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却唯独不敢承认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愫。她把自己锁在宫主的身份里,锁在师徒的名分里,不敢越雷池一步。
柳残阳轻叹一声,转身往峰下走去。
罢了,慢慢来吧。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他会让师父放下所有顾虑,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在此之前,他要做的,是扫清一切障碍。
上官冯静想对付他们师徒?那就让她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在玄冰宫经营了三百年的副宫主,到底有多大本事。
柳残阳回到住处,推开房门,却愣住了。
屋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衣,面容清冷,正是玄冰宫宫主韩语仙。
“师父?”柳残阳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韩语仙看着他,目光复杂:“刚才冯思静来过了?”
柳残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是,上官师叔让她送碧落丹来。”
“碧落丹?”韩语仙冷笑一声,“上官冯静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柳残阳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师父是担心我?”
韩语仙对上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心头微微一颤。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看人的时候总是这么专注,仿佛天地间只有你一个人。她移开视线,淡淡道:“我担心你着了人家的道。”
“师父放心,”柳残阳握住她的手,“徒儿没那么容易上当。”
韩语仙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没有抽回来,只是轻声道:“上官冯静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她让你师姐来,怕不只是送药这么简单。”
“徒儿知道。”柳残阳把玩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她是想离间咱们师徒。最好能让徒儿移情别恋,跟冯师姐好上,这样师父就会伤心,就会对徒儿失望。师徒之间一旦有了裂痕,她就有机可乘了。”
韩语仙听得心惊:“你都知道了?”
“徒儿又不傻。”柳残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师父,徒儿心里只有你,别人再好,也入不了我的眼。”
韩语仙心头狂跳,脸上却依旧清冷:“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你师父。”
“我知道。”柳残阳站起来,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可我就是喜欢师父,怎么办?”
韩语仙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只能仰头看着他。这孩子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她记得他小时候才到她腰际,现在却已经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了。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
“残阳,”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是师徒。”
“师徒又如何?”柳残阳低声说,“师父,你不也喜欢我吗?”
韩语仙脸色一变:“谁说的?”
“我说的。”柳残阳盯着她的眼睛,“师父要是否认,就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
韩语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她确实喜欢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他十岁那年,偷偷看她练剑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只是觉得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后来他慢慢长大,天赋越来越高,人也越来越出色,她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十五岁筑基成功那天,他借着酒劲握她的手。那一刻,她心跳如鼓,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止。她知道不应该,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这些年来,她拼命压制那份不该有的感情,用师徒的名分把自己框得死死的。可每次看到他,那些努力就全白费了。
“师父,”柳残阳的声音软下来,“我不逼你。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咱们慢慢来,好不好?”
韩语仙深吸一口气,推开他站起来:“你好好修炼,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她快步往外走。
“师父。”柳残阳叫住她。
韩语仙停下脚步。
“冯师姐那边,”柳残阳缓缓道,“我打算将计就计。”
韩语仙猛地回头:“什么意思?”
柳残阳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冯师姐是个聪明人,我已经跟她谈好了。以后她会表面上听上官冯静的话,暗中帮咱们盯着她。这样一来,上官冯静的一举一动,咱们都能掌握。”
韩语仙皱起眉头:“你信得过她?”
“信不过。”柳残阳笑了,“不过没关系,我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她还有所求,就不敢轻举妄动。”
韩语仙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沉了?她记得他小时候明明是个单纯的傻小子,怎么现在说起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头头是道的?
“残阳,”她轻声道,“你别太累了。”
柳残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温暖明亮,一瞬间,他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男孩:“师父放心,徒儿不累。只要能保护师父,做什么都值得。”
韩语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她别过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好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师父慢走。”
韩语仙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柳残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上官冯静最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冯思静按照她的吩咐,隔三差五就往残阳峰跑,每次回来都汇报说跟柳残阳处得不错,那小子对她似乎也有几分意思。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她把冯思静叫来,仔细盘问。
“思静,你跟柳残阳到底处得怎么样了?”
冯思静低着头,轻声道:“回师父,弟子每次去,柳师弟都挺热情的。前些日子还送了我一块玉佩,说是亲手雕刻的。”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雕工精细,确实像是用了心的。
上官冯静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这玉佩看着确实不错,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柳残阳那人,她虽然接触不多,但也看得出来是个心思深沉的。这样的人,会这么容易就对一个女子动心?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上官冯静问,“比如对宫主的看法?”
冯思静摇摇头:“没有。柳师弟嘴很严,从不跟我谈宫主的事。每次我问起,他都岔开话题。”
上官冯静皱起眉头:“那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聊什么?”
“聊修炼,聊功法,聊修仙界的奇闻异事。”冯思静老老实实地回答,“有时候也会问问弟子以前的事,问问师父您的事。”
上官冯静心头一跳:“问你我的事?”
“是。”冯思静抬起头,“他问过师父是怎么收我为徒的,平时对我怎么样,喜不喜欢我这样的弟子。弟子觉得,他可能就是随口一问,没多想。”
上官冯静沉默片刻,挥挥手:“行了,你下去吧。继续跟他处着,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是。”
冯思静告退,走出碧落峰,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才那块玉佩,确实是柳残阳送的。不过送的时候,那少年是这么说的:“拿着,回头你师父问起来,就说是我送的。这样她才会相信你跟我处得不错。”
她当时接过玉佩,心中暗暗感叹。这少年,心思缜密得可怕,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冯思静回头望了一眼碧落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师父啊师父,您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碧落峰上,上官冯静站在崖边,眉头紧锁。
欧阳阮豪从后面走来,轻声道:“副宫主,怎么了?”
上官冯静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我总觉得思静那丫头,有些不对劲。”
欧阳阮豪沉吟道:“副宫主是怀疑,她已经被柳残阳收买了?”
“不好说。”上官冯静摇摇头,“思静跟了我这么多年,一向忠心耿耿。可柳残阳那小子,确实不好对付。我怕思静年轻,着了他的道。”
欧阳阮豪想了想,道:“要不要再派个人去盯着?”
上官冯静摆摆手:“不必。打草惊蛇反而不美。先看看再说,若思静真的有问题,我自有办法处置。”
欧阳阮豪点点头,不再多说。
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上官冯静望着主峰的方向,目光阴沉。
韩语仙,柳残阳,你们师徒俩,到底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