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逆徒成魔.血洗宗门(11-20章)第十二章:五年蜕变
魔域深处,有一座终年被血色雾气笼罩的山谷。
谷中寸草不生,唯有一株通体漆黑的古树孤零零地立在崖边。树干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那是死在谷中的魔修们留下的最后印记——据说,死后魂魄会被囚禁在树中,永世不得超生。
这里叫做葬魂谷,是交首文郎给新收弟子安排的闭关之所。
柳残阳盘膝坐在树下,已经整整三年。
他身上落满了黑色的尘埃,头发胡乱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偶尔睁眼时,才能看到那双眸子比三年前更加幽深,像是两汪望不见底的寒潭。
交首文郎每月都会来一次,每次都在谷口站上一炷香的工夫,然后转身离去。他从不下谷,也不询问进度,只是静静地看一会儿,仿佛在确认这个徒弟还活着。
第三年零四个月的那天,文郎照例来到谷口,却看到谷中多了一个人。
程关依柳。
她穿着魔域常见的玄色长裙,腰间悬着一柄短剑,正站在柳残阳三步之外,似乎在说着什么。柳残阳依旧闭目盘坐,没有任何回应。
文郎眯了眯眼,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
“柳师弟,师父让我来问你,天魔大法第一层可曾突破?”程关依柳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
柳残阳没有睁眼。
程关依柳等了片刻,又道:“你若一直不说话,我便当你是修炼出了岔子,回去如实禀报师父。”
“随你。”
沙哑的声音从乱发中传出,像是锈蚀多年的铁器摩擦。柳残阳终于睁开眼,缓缓抬头。
程关依柳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三年前初入魔域时,这双眼里还有恨、有怨、有不甘,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可现在,烈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
“你……”程关依柳定了定神,“你的修为?”
她这才察觉到,柳残阳身上的气息与三年前截然不同。那不是金丹期该有的波动,也不是元婴期的收敛,而是一种让她这个化神期修士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
“化神中期。”柳残阳淡淡说道,“劳烦师姐转告师尊,弟子幸不辱命。”
程关依柳瞳孔微缩。
三年。只用三年,从金丹后期跨越元婴,直达化神中期。这是什么修炼速度?魔域历史上从未有过,就算是交首文郎本人,当年从金丹到化神也用了整整二十年。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柳残阳站起身,身上的黑色尘埃簌簌落下。他身高比三年前拔高了不少,肩背也更加宽阔,站在那儿像一柄出鞘的刀。
“师姐还有事?”
程关依柳下意识摇头,随即又点头:“师父让你出关后去见他。”
“知道了。”
柳残阳抬步向谷口走去,与程关依柳擦身而过。就在交错的一瞬间,他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师姐是奉师命来监视我的,还是真心来传话的?”
程关依柳浑身一僵。
“不用回答。”柳残阳继续向前走去,“无论是哪种,都与我无关。”
他的背影消失在谷口的血雾中,程关依柳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她摸向腰间的短剑,剑柄上刻着一个“监”字——那是交首文郎亲自刻下的,意味着她是魔域的监刑使,专司监视门人弟子。
可刚才那一刻,她分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程关依柳咬了咬唇,抬步追了上去。
交首文郎的洞府位于魔域最深处,是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宫殿。宫殿内外刻满了阵法符文,每一道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柳残阳踏入殿门时,文郎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一卷玉简。
“来了。”他没有抬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出门归来的老仆。
柳残阳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弟子叩见师尊。”
“化神中期。”文郎终于放下玉简,抬起眼,“三年,很好。比我预想的快了两年。”
“多谢师尊当年收留,弟子才有今日。”
文郎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你心里恨我,对不对?”
柳残阳低头不语。
“恨就对了。”文郎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恨是魔修最好的动力。你越恨我,就越想超越我;越想超越我,修为就涨得越快。这世上,没有比仇恨更好的师父。”
他伸出手,拍了拍柳残阳的肩:“起来吧。”
柳残阳站起身,依旧垂着眼。
“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吗?”文郎转身向主位走去,“不是因为你在魔域外杀了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子徒孙,也不是因为你体内那股煞气。那些都不重要。”
他在主位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柳残阳:“我看中的,是你敢弑师的心。”
柳残阳睫毛微颤。
“你被逐出师门时跪地三叩首,发誓百年内必成大道回去让师父后悔。这话我听得清清楚楚。”文郎嘴角勾起,“一个敢对养育自己二十年的师父起杀心的人,才是真正适合魔道的人。”
“弟子不敢。”柳残阳低声道。
“不敢?”文郎大笑,“你现在当然不敢,因为你打不过我。可等你哪天超越了我,你就会像杀交静一难他们一样,毫不犹豫地对我下手。”
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对不对?”
柳残阳沉默片刻,缓缓抬头:“师尊慧眼如炬。”
文郎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好一个慧眼如炬!我就喜欢你这股坦荡的狠劲!比那些嘴上说忠心的伪君子强一万倍!”
他笑够了,挥了挥手:“下去休息吧。一个月后,随我去参加魔域大会。届时五大魔尊都会到场,我要让他们看看,我交首文郎收了个什么样的徒弟。”
柳残阳躬身行礼,退出殿外。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他站在廊下,抬头望向魔域永远灰蒙蒙的天空。五年。距离他发下的誓言,已经过去了三年。
还有九十七年。
他收回目光,向自己的住处走去。路过一处偏殿时,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脚步顿了顿。
“……那个柳残阳,三年就到化神中期,师尊对他宠信有加。再这样下去,你我这些老弟子还有立足之地吗?”
“小声点!隔墙有耳!”
“怕什么?这里是魔域,谁的耳朵能伸到这里来?我就是看不惯!一个外面来的野小子,凭什么?”
“凭他天资比你好,凭他心狠手辣。你有本事也三年连跨两大境界,师尊一样宠你。”
“你!”
柳残阳面无表情地从偏殿门前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殿内的对话声戛然而止,随即是慌乱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探出两张惊恐的脸。
“柳……柳师弟?”
柳残阳没有回头。
那两人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而下。其中一人咬牙道:“他听到了!他肯定听到了!完了,他要是告诉师尊……”
“别慌。”另一人强自镇定,“他又没证据,光凭一张嘴,师尊未必信。”
话音刚落,一道传音符飞入殿中,在两人面前悬停。交首文郎的声音从符中传出:“程关依柳去监刑堂领三十噬魂鞭。苏河,去血池面壁三个月。立刻执行。”
两人脸色煞白,噗通跪倒在地。
柳残阳已经走远了。
魔域的夜晚没有月亮,只有血雾中偶尔飘过的幽魂散发出的惨淡荧光。
柳残阳盘膝坐在自己的洞府中,却没有修炼。他面前摆着一块玉简,里面是他这三年来收集的魔域信息——势力分布、人员构成、利益纠葛、派系斗争,事无巨细,一一记录。
交首文郎说得没错,他恨。
恨交首文郎收他为徒不过是想养一条咬人的狗,恨魔域这些老弟子明里暗里的排挤与嘲讽,恨那些表面恭敬背地里恨不得他死的嘴脸。
但他更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被逐出师门时只能跪地磕头,连多看师父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柳残阳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三年了。
师父还好吗?
被囚禁的日子,她有没有受苦?那些叛徒有没有欺负她?她……可曾想过他这个孽徒?
睁开眼,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需要更强,强到可以杀回玄冰宫,强到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师父面前。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柳残阳不动声色地将玉简收入袖中,闭目假装修炼。
脚步声在洞府门口停下,顿了片刻,有人轻轻叩门。
“柳师弟,是我。”
程关依柳的声音。
柳残阳睁开眼,淡淡道:“门没锁。”
石门无声滑开,程关依柳站在门外,手里托着一个玉盒。她脸色比白天时苍白了些,嘴唇没有血色,显然那三十噬魂鞭不好受。
“师姐有事?”
“白天的事,多谢你。”程关依柳走进来,将玉盒放在他面前,“这是疗伤的丹药,虽然你未必需要,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柳残阳看了一眼玉盒,没有动。
“我奉命监视你,这是师尊的命令,我没有选择。”程关依柳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直视着他,“但我不想骗你,所以告诉你实话。”
“师姐不必解释。”
“要解释。”程关依柳打断他,“我不喜欢欠人情。你白天没有揭穿我,让我少吃了很多苦头。这份情,我记下了。”
柳残阳看着她,沉默片刻:“师尊让你监视我什么?”
“看你有没有二心,看你修炼有没有问题,看你……有没有和外面联系。”程关依柳坦然道,“你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又天资过人,他不可能完全信任你。”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杀人灭口?”
程关依柳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你杀不了我。我是化神后期,比你高一个小境界。而且我身上有师尊下的禁制,一旦死了,他会立刻知道是谁杀的。”
“那你就不怕我日后强大了杀你?”
“怕。”程关依柳站起身,“但我更怕一直活在谎言里。柳师弟,魔域的人都不说真话,互相猜忌,互相算计,活着累。跟你说话,至少不用费心去猜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丹药是我自己炼的,没毒。信不信由你。”
石门关闭,脚步声渐行渐远。
柳残阳看着面前的玉盒,许久之后,伸手打开。
里面躺着三枚莹白的丹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认得这种丹药——回春丹,疗伤圣品,炼制不易,材料昂贵。程关依柳一个监刑使,月俸不高,这三枚丹药怕是要攒很久。
他拿起一枚丹丸,对着荧光端详片刻,放回玉盒,收进袖中。
门外,程关依柳站在阴影里,看着洞府中透出的微弱光芒,神情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也许是因为那三十鞭让她想通了一些事,也许是因为白天在葬魂谷时,柳残阳那双眼睛里的幽暗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也曾是个外来者,也曾被排挤、被怀疑、被监视。只不过她用了两百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而柳残阳只用了三年。
“程师姐。”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程关依柳浑身一震,猛地转身。
交静一难站在三步外的阴影中,瘦削的脸上挂着惯常的阴冷笑容:“这么晚了,不在自己洞府养伤,跑来这里做什么?”
“参见师叔。”程关依柳强压住心头的惊骇,躬身行礼,“弟子只是来给柳师弟送丹药,多谢他白天的……”
“送丹药?”交静一难打断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程关依柳垂头不语。
交静一难缓步走近,绕着她转了一圈,声音阴恻恻的:“程关依柳,你是监刑使,负责监视门人弟子。可我怎么觉得,你这监刑使,快要变成那小子的人了?”
“弟子不敢!”
“不敢?”交静一难冷笑,“你白天在葬魂谷待了多久?他出谷时你跟在他身后多久?现在又深夜来送丹药?这叫不敢?”
程关依柳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交静一难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拍了拍她的肩:“罢了,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提醒你一句——那小子是条狼,喂不熟的。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记你的情。何必呢?”
说完,他转身离去,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血雾中。
程关依柳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一个月后,魔域大会。
五大魔尊齐聚血影殿,各带亲传弟子,场面盛大。交首文郎带着柳残阳步入殿中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
“文郎,这就是你新收的弟子?”主位上一个身材魁梧的红发男子开口,声音如闷雷滚滚,“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烈山兄说笑了。”交首文郎在主位上落座,示意柳残阳站在身侧,“我这徒弟入门三年,如今已是化神中期。烈山兄的弟子入门三十年,如今什么修为来着?”
红发男子脸色一僵。
“好了,都少说两句。”居中的主位上,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白衣男子淡淡道,“文郎,你这徒弟确实不错。只是……我听说他是从正道那边过来的?”
“启禀师尊。”柳残阳上前一步,躬身道,“弟子原是玄冰宫弟子,因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承蒙师尊不弃收留,弟子铭感五内。”
“玄冰宫?”白衣男子挑眉,“韩语仙的弟子?”
“正是。”
白衣男子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有意思。韩语仙那女人冷若冰霜,教出来的徒弟倒是个懂事的。文郎,你捡到宝了。”
交首文郎面带得色,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大会进行到一半,柳残阳借口更衣退出殿外。他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血雾,眉头微皱。
刚才那白衣男子看他的眼神不对。那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那是传说中的天魔尊,五大魔尊之首,修为深不可测。
“柳师弟。”
身后传来程关依柳的声音。她今日也随师尊参会,站在交静一难身侧。
“师姐有事?”
“小心交静一难师叔。”程关依柳低声道,“他一直在盯着你,上次还警告我不要接近你。我怀疑他会对你不利。”
柳残阳转头看她:“师姐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程关依柳沉默片刻:“因为我不想你死。”
“为什么?”
“因为……”程关依柳咬了咬唇,“因为在这魔域里,只有你让我觉得像个活人。其他人都是行尸走肉,你不是。”
柳残阳看着她,目光幽深:“师姐,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一个被逐出师门的正道弟子,一个想变强的修炼狂。”
“不对。”柳残阳摇头,“我是一个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人。谁挡在我面前,我就会杀了谁。包括你。”
程关依柳脸色微变。
柳残阳转身向殿内走去,与她擦身而过时,脚步顿了顿:“那丹药,我收下了。多谢。”
他推门而入,留下程关依柳一个人站在廊下,神情怔怔。
殿内,交静一难的目光透过人群,落在柳残阳身上。他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小崽子,留不得。
魔域大会结束后第三天,交静一难单独召见了柳残阳。
“坐。”他指了指下首的蒲团,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不必拘礼,我找你只是随便聊聊。”
柳残阳依言落座,神态恭敬:“师叔有什么想问的,弟子知无不言。”
“好,爽快。”交静一难点点头,“那我就直说了。你师父收你为徒,三年对你不管不问,任由你在葬魂谷自生自灭。你觉得,他是真的看重你,还是另有所图?”
柳残阳沉默片刻:“弟子不敢妄测师尊心思。”
“是不敢,还是不想说?”交静一难盯着他,“文郎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收徒弟从来不是为了传道授业,而是为了养蛊。让弟子们互相残杀,活下来的那个才是他想要的。”
柳残阳垂着眼,一言不发。
“你就不怕哪天被他当成弃子?”交静一难往前探了探身,“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暗中护着你,保你平安。”
柳残阳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师叔为什么要帮弟子?”
交静一难笑了:“因为我讨厌文郎。他这些年越来越猖狂,不把我们这些老兄弟放在眼里。如果他能吃点亏,我会很高兴。”
“师叔是想让弟子做内应?”
“聪明。”交静一难满意地点头,“我可以给你提供资源、功法、情报,甚至可以帮你提升修为。作为交换,你把文郎的一举一动告诉我。”
柳残阳看着他,缓缓笑了。
那笑容让交静一难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不安。
“师叔的好意,弟子心领了。”柳残阳站起身,躬身行礼,“只是弟子有一个习惯——这辈子,只认一个师父。无论他对我如何,我都不会背叛他。”
交静一难脸色沉下来:“你确定?”
“弟子确定。”
“好,很好。”交静一难冷笑,“那你走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日后不要后悔。”
柳残阳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师叔,弟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您刚才说,师尊收徒是为了养蛊。可您有没有想过,在这魔域里,谁又不是蛊呢?”他推开门,迈步而出,“师叔保重。”
门在身后关闭,交静一难的脸色铁青。
一个月后,交静一难在一次外出时遭遇伏击,身受重伤,险些丧命。凶手至今未找到,但所有人都知道,敢对魔尊下手的人,整个魔域不超过五个。
交首文郎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和柳残阳下棋。他落下一子,抬头看了徒弟一眼:“你干的?”
柳残阳看着棋盘,淡淡道:“弟子不知师尊在说什么。”
文郎笑了,笑得很畅快:“好,好一个不知。来,继续下。”
柳残阳落下一子,将了师父的军。
文郎看着棋盘,愣了愣,随即仰天大笑:“五年了,终于有人敢将我的军了。好徒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站起身,拍了拍柳残阳的肩:“继续努力。等你哪天能真正杀了我,这个魔尊之位就是你的了。”
柳残阳垂首:“弟子不敢。”
“不敢?”文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敢。你比谁都敢。我等着那一天。”
他大笑着离去,留下柳残阳一人独对棋盘。
柳残阳看着棋盘上被将死的黑子,伸手将那一局棋抚乱。
五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遥远的东方。那里是玄冰宫的方向,是他的来处,也是他的归途。
快了。
再等等。
等我再强一些,等我扫清所有障碍,等我有了足够的实力——
师父,徒儿就回去接您。
窗外,血雾翻涌,遮住了所有的光。但柳残阳知道,在血雾之上,一定有月亮。就像师父的眼睛,无论多远,都在看着他。
他握紧双拳,转身走向洞府深处。
修炼,继续修炼。
直到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