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苏不晚寻仇

第四卷：天下大乱．真相浮现（31-40章）第31章：苏不晚寻仇

夜色如墨，玄冰宫外的断崖上，一道纤细的黑影静静伫立。

山风卷起她的衣袂，露出腰间悬挂的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一个“苏”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苏不晚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眼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三年了。

姐姐苏时语的坟头草已经长了三茬，而那个害死她的人，却坐在玄冰宫的正殿里，成了这方圆千里权势滔天的魔尊。

“不晚，你姐姐的死是意外，你不要冲动。”临行前，师父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意外？

苏不晚冷笑。她亲眼看过姐姐的尸体，心脉尽断，那是修仙者全力一击才能造成的伤势。而那个动手的人，是叶其琛——可叶其琛为什么会杀自己的妻子？还不是因为柳残阳！

若不是柳残阳当年拒绝姐姐，姐姐怎会心灰意冷嫁给叶其琛？若不是柳残阳血洗玄冰宫，叶其琛怎会投靠魔域，最终亲手杀死枕边人？

这笔账，归根结底，要算在柳残阳头上。

“师姐，你等着，我替你报仇。”

苏不晚握紧短剑，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玄冰宫的守卫比想象中松懈。

苏不晚潜入时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堂堂魔尊，就这点防备？她轻而易举地绕过巡逻的弟子，摸进了内殿。

据说柳残阳每晚都会去囚禁韩语仙的寝宫，风雨无阻。苏不晚决定在那里动手，她要让那个魔头死在最在乎的人面前，让他尝尝什么叫痛彻心扉。

寝宫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苏不晚屏息凝神，透过门缝看去——

柳残阳跪在地上。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此刻跪在一个白衣女子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韩语仙坐在榻上，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师父，您今天还是不肯吃东西吗？”柳残阳的声音低沉沙哑，“徒儿亲手熬的粥，您尝一口好不好？”

韩语仙别过脸去：“拿走。”

“师父……”

“我说拿走。”韩语仙的声音冷得像玄冰宫的万年寒冰，“柳残阳，你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满了血，现在却来给我熬粥？你不觉得可笑吗？”

柳残阳的身子颤了颤，却还是跪着不动：“师父，那些人该死。上官冯静背叛您，欧阳阮豪觊觎宫主之位，阮阳天当众羞辱您，冯思静挑拨离间……他们每一个人，都该死。”

“那左秋蝉呢？”韩语仙转过头，盯着他，“他为你出谋划策，帮你稳住局面，他也该死？”

柳残阳沉默了。

“他背叛我。”良久，他才吐出四个字。

“因为他想救我！”韩语仙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他想让我脱离苦海，这算背叛吗？柳残阳，你摸着良心说，左秋蝉对你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他最后死在你手里的时候，可曾求过一句饶？”

柳残阳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师父以为我想杀他吗？他是我最信任的谋士，是我可以托付后背的人！可是他为什么要救您？为什么要逼我？他不知道我离不开您吗？”

“你离不开我，所以就要把我囚在这里？”韩语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柳残阳，你这不是爱，是病。”

“是，我是病。”柳残阳惨然一笑，“病了很多年了，从十岁那年看到师父练剑时就病了。师父若是觉得我恶心，大可以一剑杀了我。”

韩语仙的手抬起来，又无力地垂下。

她下不了手。

从雪夜捡到那个浑身是血的男婴开始，她就下不了手。

门外的苏不晚看得心头火起。她不是来看这对师徒纠缠的，她是来杀人的。

短剑出鞘，寒光一闪，她破门而入——

“柳残阳，纳命来！”

剑尖直刺后心，快如闪电。

柳残阳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狂暴的灵力如山洪暴发，苏不晚的剑尖距离他后背只剩三寸，却再也刺不下去。一股巨力撞在胸口，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

柳残阳缓缓起身，转过身来。看到苏不晚的脸，他愣了一下：“是你？”

“你认识我？”苏不晚擦去嘴角的血，挣扎着站起来。

“你是苏时语的妹妹。”柳残阳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短剑上，“那柄剑，是师姐的遗物。”

“你不配叫我师姐！”苏不晚吼道，“我姐姐为你而死，你却在这里当什么魔尊，囚禁自己的师父！柳残阳，你还是人吗？”

韩语仙脸色一变：“时语的妹妹？时语怎么了？”

苏不晚看向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韩宫主，您不知道？我姐姐死了，被叶其琛亲手打死的。就因为她想告密，想救您和玄冰宫。”

韩语仙身子一晃，扶住榻沿才勉强站稳。

“时语……死了？”

“三年了。”苏不晚咬牙切齿，“而您的宝贝徒弟，这三年里杀了无数人，唯独没有去杀那个真正的凶手叶其琛。为什么？因为叶其琛投靠了魔域，是交首文郎的人，他不敢得罪魔域！”

“够了。”柳残阳的声音冷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苏不晚冷笑，“我知道我姐姐临死前还念叨着你的名字，我知道她日记里写的每一页都是你，我知道她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是因为你拒绝了她！柳残阳，你知道什么叫愧疚吗？你知道什么叫良心不安吗？”

柳残阳的脸色越来越白。

韩语仙走过来，看着苏不晚：“时语的坟在哪儿？”

“韩宫主，您自身都难保了，还问这个？”苏不晚讽刺道，“您被自己的徒弟囚在这里，尊严扫地，还有脸问别人的坟？”

“回答我。”韩语仙的声音平静，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不晚怔了怔，下意识道：“在玄冰宫东侧的山谷里，我立的碑。”

韩语仙点点头，转向柳残阳：“带我去。”

柳残阳摇头：“师父，现在不行。外面……”

“带我去。”韩语仙打断他，一字一顿，“现在，立刻。”

柳残阳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他从未见过的悲伤和决绝。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

苏不晚被押着走在前面，柳残阳扶着韩语仙跟在后面。一路上遇到不少巡逻弟子，看到这阵仗都愣住了。柳残阳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山谷不远，半个时辰就到了。

月光下，一座孤坟静静立着。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爱姐苏时语之墓”七个字，落款是“妹不晚立”。

韩语仙走到坟前，缓缓跪下。

“时语，师父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苏不晚别过脸去，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柳残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八岁入我门下，是最早跟着我的弟子。”韩语仙伸手抚摸着冰凉的墓碑，“那时玄冰宫还很小，就几间破房子。你跟着我吃苦受累，从来不抱怨。有一次你发烧，我抱着你熬了三天三夜，你醒来第一句话是‘师父辛苦了’。”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

“你十八岁筑基成功，是那一批弟子里最出色的。我以为你会成为玄冰宫的顶梁柱，会接过我的衣钵。可是……”韩语仙的声音哽咽了，“可是你偏偏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苏不晚猛地看向柳残阳，眼中满是恨意。

韩语仙继续道：“我知道你难过，可我能怎么办？我是他师父，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时间久了，你会放下。我以为你嫁给叶其琛，是有了新的归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会死。”

她俯下身，额头抵在墓碑上。

“时语，师父对不起你。”

柳残阳终于动了。他走上前，想扶起韩语仙，却被一把推开。

“别碰我。”韩语仙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柳残阳，你告诉我，时语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柳残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在魔域，对不对？”韩语仙站起身，步步逼近，“你在魔域修炼魔功，在魔域培养势力，在魔域等着有一天回来报仇。那时语呢？她一个人在玄冰宫，被叶其琛欺骗，被叛徒围攻，最后死在自己丈夫手里！你告诉我，你那时候在做什么？”

“我……”柳残阳的声音艰涩，“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韩语仙冷笑，“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时语会死？你那么聪明，那么会算计，连左秋蝉背叛都能提前察觉，怎么就察觉不到时语的危险？”

柳残阳跪下了。

不是对苏不晚，不是对韩语仙，而是对着苏时语的坟。

“师姐，对不起。”

三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苏不晚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对不起？我姐姐死了，你说对不起有用吗？你磕几个头，我姐姐就能活过来吗？”

柳残阳没有反抗，任她摇晃。

“你知道我姐姐临死前说什么吗？”苏不晚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她说‘师姐还是喜欢你’。喜欢你有什么好？你让她等了那么多年，让她嫁给不爱的人，让她最后死得那么惨！柳残阳，你配不上她！”

她放开柳残阳，退后几步，拔出短剑。

“我今天来，就是取你狗命的。打不过也要打，杀不了也要杀。大不了死在这里，去地下陪我姐姐。”

剑尖指着柳残阳，她的手却在发抖。

韩语仙看着她，眼中满是悲悯。这孩子，和当年的时语多像啊，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顾一切。

柳残阳缓缓站起来。

“你走吧。”

苏不晚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柳残阳转过身，背对着她，“我不杀你。”

“你——”苏不晚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你以为放我走，我姐姐就能瞑目？”

“不能。”柳残阳的声音低沉，“师姐的死，我永远赎不了罪。但你是她妹妹，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会杀你。”

苏不晚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她想冲上去，想一剑刺穿这个人的心脏。可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刚才那一掌，已经让她受了内伤。

韩语仙走过来，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递给苏不晚。

“这是玄冰宫的长老令，你拿着。日后若有什么难处，持此令来玄冰宫，无人敢拦你。”

苏不晚看着那块玉牌，没有接。

“韩宫主，您被囚禁着，还给别人承诺？您自己都自身难保。”

韩语仙微微一笑：“我是被囚禁着，但我说的话，在这玄冰宫还有几分分量。拿着吧，算是……我对时语的一点心意。”

苏不晚沉默良久，终于接过玉牌。

她看向柳残阳的背影，一字一顿道：“柳残阳，我不会原谅你的。我姐姐的仇，我早晚要报。今天你放我走，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不送。”柳残阳头也不回。

苏不晚咬牙，转身掠入夜色中。

山谷里只剩下师徒二人，和一座孤坟。

韩语仙在坟前又站了很久，久到月亮西沉，东方泛起鱼肚白。

“回去吧。”她终于开口。

柳残阳走过来，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韩语仙看着他，忽然道：“你怕我？”

“徒儿不敢。”

“不敢？”韩语仙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苦涩，“你连师父都敢囚禁，还有什么事不敢的？”

柳残阳低下头。

韩语仙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残阳，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

“师父请问。”

“时语死的时候，你真的不知道吗？”

柳残阳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师父，徒儿可以对天发誓，若我知道师姐有危险，拼了命也会救她。我……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韩语仙看了他许久，终于点点头。

“我信你。”

柳残阳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师徒二人慢慢走回玄冰宫。路上谁也没说话，但柳残阳能感觉到，师父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是原谅，不是接纳，而是一种……理解。

回到寝宫，天已经大亮。韩语仙在门口停住脚步。

“残阳。”

“徒儿在。”

“从今天起，你不用每晚守在我门外了。”

柳残阳脸色一变：“师父，我……”

“我不是要赶你走。”韩语仙打断他，“我是说，你可以进来坐。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话就坐着。老跪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柳残阳怔住了。

韩语仙推门进去，留下一句：“去熬点粥吧，我饿了。”

门轻轻关上。

柳残阳站在门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三年来，这是师父第一次主动要他留下，第一次说要吃他熬的粥。

他转身快步走向厨房，脚步轻快得像回到了少年时。那时他十岁，师父教他熬粥，他笨手笨脚烫了手，师父一边骂他笨，一边给他涂药膏。

那时的日子，多好啊。

可惜回不去了。

厨房里，柳残阳一边熬粥一边掉眼泪。泪水滴进锅里，和米粥一起翻滚。他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但他知道，这改变和苏不晚有关，和苏时语的死有关。

师姐的死，让师父看清了什么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猜。只要师父愿意理他，愿意吃他熬的粥，让他做什么都行。

粥熬好，他端到寝宫门口，轻轻敲门。

“进来。”

柳残阳推门进去，看到韩语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他把粥放在桌上，盛了一碗，双手捧到她面前。

“师父，粥好了。”

韩语仙接过碗，尝了一口。

“咸了。”

柳残阳一愣：“我……我去重熬。”

“不用。”韩语仙又喝了一口，“咸了好，咸了才记得住。”

柳残阳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坐下。”韩语仙指指旁边的凳子。

柳残阳小心翼翼坐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韩语仙慢慢喝着粥，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柳残阳看着，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三年了，师父终于肯吃他做的东西了。

“残阳。”韩语仙放下碗，“你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主意吗？”

“徒儿不知。”

“因为时语。”韩语仙看向窗外，“她活着的时候，我没能成全她。她死了，我才明白，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我不想……再错过了。”

柳残阳的心猛地一跳。

“师父……”

“我说的不是那种意思。”韩语仙打断他，“我是说，我不想再错过和你好好说话的机会。你是我养大的，是我教的，就算你做错了事，我也不该一直不理你。那样对谁都没好处。”

柳残阳低下头：“徒儿明白。”

“你不明白。”韩语仙叹了口气，“我是你师父，这辈子都是。你可以喜欢我，可以爱我，但那是不对的。我不能因为心疼你，就让你一直错下去。”

柳残阳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师父，喜欢一个人，有对错吗？”

“有。”韩语仙的回答斩钉截铁，“师徒相恋，天地不容。这不是世俗礼法，这是天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残阳摇头。

“因为师徒之间有传授之恩，有养育之情。这种感情一旦变质，就会影响道心。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天劫加身。你以为我是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在乎的是你的命。”

柳残阳沉默了。

韩语仙继续道：“我让你进来坐，是因为我想通了。关着你，也关着我，对谁都没好处。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们之间，只能是师徒。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柳残阳看着她，许久，终于点头。

“徒儿知道了。”

他站起身，收拾碗筷。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师父，我可以继续喜欢你吗？不用你回应，不让你知道，就放在心里。可以吗？”

韩语仙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有少年的倔强，有青年的执着，还有一个男人的深情。

她移开视线。

“那是你的事。”

柳残阳笑了，那是三年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容。

“谢谢师父。”

他推门出去，脚步轻快。

韩语仙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风吹起她的发丝，遮住了眼中的那一丝波动。

“傻孩子。”她轻轻叹息。

山谷里，苏不晚站在姐姐坟前，握着那块玉牌。

“姐姐，那个魔头放我走了。韩宫主给了我一块令牌，说以后有难处可以去找她。”她喃喃自语，“我知道她们是在赎罪，可是姐姐，你的命，一块令牌就能抵吗？”

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是苏时语在回应。

苏不晚蹲下来，抚摸着墓碑。

“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就算打不过他，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总有一天，我会提着柳残阳的人头来你坟前，让你瞑目。”

她把玉牌收进怀里，转身离去。

走出山谷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晨光洒在孤坟上，给冰冷的石碑镀上一层金色。苏不晚咬咬牙，大步离开。

玄冰宫内，柳残阳站在窗前，看着同一个方向。

“师姐，对不起。”他轻声说，“欠你的，我下辈子还。”

远处，韩语仙也站在窗前。

三个人，三个方向，却因为一个人，紧紧连在一起。

苏时语死了，可她还在活着的人心里。她的死让韩语仙改变了对柳残阳的态度，让苏不晚燃起了复仇的火焰，让柳残阳背负了永远还不清的债。

也许这就是命运。

有些人活着，却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却还在影响着活人的世界。

阳光升起，新的一天开始。

玄冰宫的钟声响起，弟子们开始晨练。柳残阳推开门，走向正殿。韩语仙也推开门，走向同一个方向。

师徒二人在走廊相遇，对视一眼，默契地并肩前行。

“师父早。”

“嗯。”

简单的话语，却让柳残阳心里涌起暖意。

三年了，终于又能和师父一起走在这条路上。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苏不晚什么时候会再来报仇，不知道外面的正道联盟和魔域余孽会如何动作。但他知道，只要师父在身边，什么都不怕。

哪怕只能做师徒，哪怕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爱她，只要能看到她，能陪着她，就够了。

韩语仙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这个从小养大的孩子脸上满足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傻孩子。

她在心里默默说。

山路很长，但有人在身边，就不觉得远。

师徒二人并肩走过长廊，身后是渐渐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像是永远也不会分开。

而在远处的山谷里，苏时语的坟静静伫立。墓碑上，不知何时停了一只白色的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像是在对谁告别。

风吹过，蝴蝶飞起，向着阳光飞去。

渐渐地，消失在金色的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