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35章:韩语仙绝食

作者:淡淀是哥字数:7.1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8:33:19
第35章:韩语仙绝食

韩语仙已经三日未进食了。

柳残阳站在寝宫门外,手里端着亲手熬制的灵米粥,粥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那是他用玄冰真气精心温着的温度——不烫不凉,正是师父往日最习惯入口的热度。

三日来,他每日清晨、正午、黄昏、深夜各来一次,每次换着不同的膳食。灵米粥、雪莲羹、玉露糕、参茸汤,全是韩语仙从前喜欢的。可每一次,那扇门都紧闭着,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魔尊,您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长孙言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声音里带着不忍,“要不……属下派人守着,您先去歇息?”

柳残阳没有回头,目光始终落在那扇门上:“退下。”

长孙言抹张了张嘴,终是无声叹息,躬身退去。

夜色渐深,玄冰宫的夜晚冷得刺骨。柳残阳依旧站在门外,手中粥碗的热气越来越淡,他一次次以真气加热,直到体内灵力几乎耗尽,那碗粥才始终保持着微弱的温度。

门内,韩语仙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

她并非听不见门外的动静。相反,这三日来,每一道脚步声、每一次碗盏轻放、每一声压抑的呼吸,都清晰无比地传入她耳中。她知道那个孽徒就站在门外,知道他一站就是几个时辰,知道他换着花样送来膳食,知道他甚至不敢敲门打扰,只敢静静等待。

可她不愿睁眼,更不愿回应。

一闭眼,便是那些血腥的画面——上官冯静被凌迟时凄厉的惨叫,欧阳阮豪断气前不甘的怒吼,阮阳天跪地求饶时涕泪横流的脸,还有冯思静那张曾经娇艳如今血肉模糊的面孔。那些声音、那些面孔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这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当年一念之仁,捡回那个雪夜中的男婴;因为她悉心教导,将他培养成玄冰宫最出色的弟子;因为她心软留情,没有在他第一次逾矩时严厉惩处。一步步纵容,一次次心软,最终酿成今日之祸。

那些死去的人,虽是叛徒,罪有应得,可那样的死法……韩语仙闭紧双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残阳当着她的面行刑时,眼中那种疯狂而炽热的光芒,让她心惊。那不是替师父报仇雪恨的弟子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执念成魔的人在向心上人证明自己的眼神。

“这些都是为你做的。”

那句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每一次都像一把钝刀,在心口来回锯磨。

她想起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怀中的婴儿浑身是血,却死死抓着她的手指不放。想起他十岁时仰着小脸问她:“师父,徒儿以后能一直陪着您吗?”想起他十五岁筑基成功时,偷偷牵她的手,被她斥责后通红的脸。想起他二十岁金丹大成,扶微醺的她回房时,近在咫尺的呼吸。

也想起五年来被囚禁的日日夜夜,他守在门外的身影,他端来的每一餐饭,他深夜醉酒后压抑的哭声。

韩语仙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让这个她倾尽心血抚养长大的孩子,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又或者,她究竟做对了什么,让他执念如此之深,深到不惜堕入魔道、弑师夺位,只为将她囚在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响动。

韩语仙下意识看向门口,透过门缝,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缓缓跪下。

“师父。”

柳残阳的声音传来,沙哑得几乎不像是他。三日不眠不休,灵力几乎耗尽,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师父,徒儿求您,吃一口吧。”

没有回应。

柳残阳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膝盖触地的瞬间,寒意直透骨髓。可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将粥碗轻轻放在身侧,双手撑地,额头触地,重重叩首。

“师父,您已经三日未进食了。您修为虽高,可这般绝食,身子骨受不住的。”

依旧无声。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眶泛红。

“师父,您要打要骂,徒儿都受着。您要徒儿跪死在这里,徒儿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可您不能不吃东西啊……”

门内,韩语仙睫毛微微一颤。

柳残阳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玄冰宫的夜晚冷得能冻裂灵石,他体内的灵力早已在温粥时耗尽,此刻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扛着刺骨寒意。膝盖下方的玉石地面结起一层薄霜,顺着衣袍缓缓蔓延。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柳残阳的眉宇间已凝了一层白霜。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冻得发紫,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始终望着那扇门。

长孙言抹再次赶来时,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他扑通一声跪在柳残阳身侧:“魔尊!您这是何苦!您的身子骨要紧啊!”

“退下。”柳残阳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魔尊!”

“我让你退下!”

长孙言抹咬着牙,重重叩首,起身退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狠狠抹了把眼睛。

日头渐渐升高。

闻人术生、楚退知、诸葛瑾渊等人轮番来劝,无一例外被喝退。他们不敢违逆,只能远远站着,满脸忧色地看着那道跪了一夜的身影。

柳残阳的视线开始模糊。三日不眠,灵力耗尽,又在寒夜中跪了整整一夜,即便是化神期的修为也撑不住了。可他不敢倒下,更不敢离开。

师父在绝食。

师父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也在惩罚她自己。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练功偷懒被师父罚跪。那时他年纪小,跪了半个时辰就哭鼻子。师父板着脸训他,眼里却藏着心疼。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师父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他,等他跪完,立刻送来热好的灵粥。

那时他就在想,师父真是世上最好的人。

可现在,他跪在这里,师父却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师父……”他的声音已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您要徒儿跪多久,徒儿就跪多久。您要徒儿的命,徒儿也给您。只求您……吃一口东西……”

门内,韩语仙闭上眼,眼角有泪光闪过。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柳残阳的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他咬着牙,以手撑地,硬生生稳住身体。

粥碗早已凉透,他颤着手端起来,想用真气加热,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他愣了一瞬,将碗放回原处,继续跪着。

突然,门开了。

柳残阳猛地抬头,看到韩语仙站在门口。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衣裙,面容清瘦了许多,眼窝微陷,可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如霜。

“师父!”柳残阳眼中迸发出光芒,膝行向前几步,“师父,您终于肯见徒儿了!”

韩语仙垂眸看着他。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跪在她面前,满身风霜,嘴唇发紫,眼眶通红。他的白发在阳光下刺眼得很,那是五年来为她愁白的。

她的心狠狠一疼。

可她不能心软。

“你起来。”韩语仙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柳残阳摇头:“师父不吃饭,徒儿就不起来。”

韩语仙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以为这样跪着,我就会心软?”

“徒儿不敢。”柳残阳低着头,“徒儿只是想求师父吃东西。师父要打要骂,甚至要徒儿的命,徒儿都认。只求师父别糟践自己的身子。”

韩语仙看着他,看着他颤抖的身体,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看着他眼中那抹近乎卑微的祈求。

这是那个杀人如麻的魔尊吗?

这是那个一夜之间血洗叛徒、亲手弑师的逆徒吗?

此刻跪在她面前的,分明还是当年那个雪夜中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放的男婴,是那个仰着小脸说想永远陪着师父的孩童,是那个偷牵她的手被发现后脸红到耳根的小徒弟。

韩语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平静:“残阳,你知道我为何绝食。”

柳残阳身体一僵。

“你杀的人,流的血,我闭上眼就能看到。”韩语仙一字一句道,“那些人是叛徒,该死。可你那样杀他们,是为什么?当着我的面凌迟,一刀一刀,你想让我看什么?”

柳残阳抬起头,眼中闪过慌乱:“师父,徒儿只是想……”

“想让我看到你为我报仇?”韩语仙打断他,“想让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柳残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韩语仙看着他,眼中满是痛色:“残阳,你有没有想过,我宁愿你不报这个仇,也不想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

柳残阳怔住。

“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可你的眼睛那么亮,那么倔强,像是告诉老天爷,你不会死。”韩语仙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教你修炼,教你做人,教你明辨是非善恶。我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成为玄冰宫最出色的弟子,我以为我教得很好。”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蓄满泪水:“可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杀人如麻,嗜血成性,连自己的师父都敢囚禁。残阳,这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吗?”

“师父……”柳残阳膝行向前,想去抓她的衣角,却被她后退一步避开。

“别碰我。”韩语仙的声音冷下来。

柳残阳的手僵在半空,缓缓落下。他伏在地上,额头触地,肩膀微微颤抖。

韩语仙看着他,眼泪终于滚落:“你说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柳残阳抬起头,满脸泪痕:“师父想要什么?徒儿给您,什么都给您!”

“我想要我的徒弟回来。”韩语仙一字一句道,“我想要那个会在雪夜里抓着我手指不放的婴儿,想要那个仰着脸说永远陪着师父的孩童,想要那个偷偷牵我的手被发现后脸红的小徒弟。我想要那个虽然犯了错但知错能改的残阳,不是眼前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尊!”

柳残阳怔怔地看着她,泪水无声滑落。

“师父……”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那个人……回不来了……”

“那就让他回来!”韩语仙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残阳,你还没有无可救药。你心里还有善念,还有是非,还有……还有对我的感情。只要你愿意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柳残阳摇头,惨然一笑:“师父,徒儿手上沾了太多血,回不了头了。”

“能。”韩语仙蹲下身,与他平视,“只要你停止杀戮,放我离开,从此改过自新,就能回头。”

柳残阳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跪在他面前,对他说只要放手,就能回头。

可他能放手吗?

他想起那些没有她的日子。五年魔域生涯,每一次濒死,每一次绝望,都是想着她的脸撑过来的。他想起血洗玄冰宫那天,看到她被囚禁的样子,心中那种既愤怒又心痛的复杂情绪。他想起将她囚在身边后,每一个能见到她的日子,哪怕她冷着脸,哪怕她不愿看他,只要知道她在那里,他就觉得活着还有意义。

放手?

放手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她,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气息。那样的日子,他活不下去。

“师父……”柳残阳的声音颤抖着,“除了放您走,您要徒儿做什么都行。您要徒儿停止杀戮,徒儿这就下令,从今往后绝不妄杀一人。您要徒儿改过自新,徒儿这就去给那些死去的人立碑超度。可您让徒儿放您走……”

他摇头,泪水横流:“徒儿做不到。”

韩语仙看着他,眼中的期待一点点熄灭。

她缓缓站起身,后退几步,重新变回那个清冷如霜的玄冰宫主。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转身向门内走去,“你愿意跪,就跪着吧。”

“师父!”柳残阳扑上前,抓住她的衣角,“师父,您别走!您要徒儿怎样都行,只求您别这样对徒儿!”

韩语仙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残阳,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爱不是占有,不是囚禁,不是以爱的名义伤害对方。爱是成全,是放手,是希望对方过得好,哪怕这好里没有自己。”

柳残阳抓着她衣角的手在颤抖。

“你若真的爱我,就该放我走。”韩语仙说完,抽回衣角,迈进门槛。

“不!”

柳残阳猛地扑上前,从身后抱住她,紧紧箍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背上,泣不成声。

“师父,徒儿错了,徒儿真的错了……您别走,别丢下徒儿一个人……徒儿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您……那年雪夜,您抱着徒儿的时候,是徒儿这辈子最暖的时候……徒儿只想回到那一刻,只想永远在您身边,不想再被抛弃……”

韩语仙僵在原地。

他的泪水浸透她的衣袍,烫得像要灼穿皮肤。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他的声音那么无助,那么绝望,那么卑微。

她想起那个雪夜。

怀中的婴儿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却死死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放。她当时想,这孩子求生意志真强,抓得这么紧,像是怕被抛弃一样。

原来从那一刻起,他就害怕被抛弃。

原来这百年来的相依为命,这五年的囚禁与执念,都源于那个雪夜里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韩语仙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缓缓转身,看着趴在她肩头痛哭的徒儿,看着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尊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她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白发,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柳残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师父……”

韩语仙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心疼,有不忍,有无奈,也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残阳,”她轻声说,“我不走。”

柳残阳眼睛一亮。

“但是,”韩语仙话锋一转,“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师父您说!什么事徒儿都答应!”

“停止杀戮,从今往后,不可再滥杀无辜。”韩语仙看着他,“还有,让我自由。不是放我走,是给我自由。让我可以在玄冰宫内自由行走,见我想见的人,做我想做的事。而不是像囚犯一样关在这间屋子里。”

柳残阳眼中的光芒黯了黯,但很快点头:“好,徒儿答应。师父想做什么都行,想见谁都可以。只要师父不走,只要师父还愿意让徒儿陪着。”

韩语仙看着他,心中轻叹。

这孩子,执念太深了。可这执念的根源,是她。当年那个雪夜,她抱起他的那一刻,就注定要为他负责一生。

“起来吧。”她伸手去扶他,“跪了一天一夜,不要命了?”

柳残阳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却因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刚站起来就一个趔趄。韩语仙眼疾手快扶住他,二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

柳残阳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还未干涸的泪痕,心口狠狠一跳。他想起小时候,师父也是这样扶着他,教他走路,教他练剑。那时他只觉得师父的手好暖,如今才明白,那暖意里藏着多少柔情。

“师父……”他喃喃道。

韩语仙别过脸,松开手:“自己站稳。”

柳残阳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眼中却带着笑意。师父还是关心他的,师父心里有他。

“师父,您饿了吧?徒儿让人重新准备膳食。”他说着就要吩咐下去。

韩语仙看着地上那碗早已凉透的粥,弯腰端起来。

“师父?”柳残阳一愣。

韩语仙掀开碗盖,粥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她也不在意,拿起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师父!那是凉的!”柳残阳急了,伸手去夺。

韩语仙避开他的手,又吃了一口。

柳残阳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一口一口吃掉那碗他跪着温了一夜、早已凉透的粥,眼眶再次泛红。

韩语仙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看着他。

“你跪了一夜温的粥,我吃。”

柳残阳的眼泪瞬间滚落。

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不是悲伤,是欢喜,是感激,是百感交集。

韩语仙看着他,眼中也泛起泪光。她俯身,双手扶起他。

“傻孩子。”

柳残阳抬起头,满脸泪痕却笑得像个孩子:“师父,徒儿以后一定听话,一定不再让师父生气。师父让徒儿做什么,徒儿就做什么。”

韩语仙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个承诺未必能长久,知道他心里的执念不会这么容易消解。可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心的。

这就够了。

“去歇息吧。”她轻声道,“看你这样子,几天没睡了。”

柳残阳摇头:“徒儿不困,徒儿想陪着师父。”

韩语仙看着他疲惫到极点的面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心中狠狠一疼。这孩子,为了她,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她放柔了声音,“你去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我。”

柳残阳迟疑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会不会趁他睡着离开。

韩语仙心中叹息,主动握住他的手:“我答应你,不走。”

柳残阳低头看着那只握住他的手,纤细、白皙、温暖,像小时候一样。他紧紧回握,像是怕她突然抽离。

“师父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柳残阳这才点头,却还是不肯松开她的手。韩语仙也不挣,由他握着,带他走进寝宫,让他躺在软榻上。

柳残阳躺下,手却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韩语仙坐在榻边,由他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白发。

“睡吧。”

柳残阳看着她,眼中的疯狂与执念在这一刻全部退去,只剩下纯粹的依恋与信任。他缓缓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韩语仙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即使睡着也紧紧皱着的眉头,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眼中满是心疼。

这孩子,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才会变成这样?

她想起他刚才的话:那年雪夜,师父抱着我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暖的时候。

那是她随手做的一件小事,于她而言不过是救了一个婴儿,于他而言却是此生最温暖的时刻。这百年来,他努力修炼,拼命变强,甚至堕入魔道,都只是为了回到那一刻,为了永远拥有那份温暖。

可她呢?

她给了他温暖,却也给了他伤害。她在他第一次逾矩时严厉斥责,在他表白心意时将他逐出师门。她以为这样是为他好,却不知将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韩语仙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他手上,无声落泪。

“残阳,对不起……师父对不起你……”

夜风吹过,窗幔轻扬。寝宫内一片静谧,只有二人交织的呼吸声。

门外,长孙言抹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长长松了口气,悄悄退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感慨。

魔尊和宫主,终于缓和了。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师徒,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这就够了。

夜色渐深,玄冰宫的月亮又圆又亮。月光透过窗棂洒落,照在榻上沉睡的男子和榻边静坐的女子身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韩语仙看着月光下的徒儿,看着他即使睡着也紧紧握着她的手,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他说的话:徒儿只想回到那一刻,只想永远在您身边,不想再被抛弃。

傻孩子,师父何曾想抛弃你?

当年逐你出师门,是怕流言蜚语毁了你;如今想离开,是怕你的执念害了你。可无论哪种,都让你觉得被抛弃了。

韩语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也许,她该换一种方式。

不是离开,而是留下;不是推开,而是引导。既然他的执念源于她,那就由她来化解。既然他想永远在她身边,那就让他留下——以正确的方式。

她睁开眼,看着熟睡的残阳,轻声道:“好,师父不走。师父陪着你,直到你真正放下执念的那一天。”

月光静静洒落,仿佛在见证这个承诺。

这一夜,玄冰宫格外安宁。

而宫外,那些虎视眈眈的正道联盟、魔域余孽,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但至少今夜,师徒二人可以暂时放下恩怨,相守在一起。

哪怕只是短暂的相守,也足够了。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