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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终局之战·各自救赎（51-57章） 第五十一章：群雄围剿
韩语仙离去后的第七日，玄冰宫飘起了雪。
柳残阳独自站在断崖边，任由雪花落在肩上，落在那已然全白的发丝上。七日七夜，他不曾合眼，不曾进食，只是站在这里，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身后的大殿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魔尊。”长孙言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您该回去了。”
柳残阳没有动。
“魔尊……”长孙言抹还想再劝，却被一旁的楚退知拉住。楚退知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这七日，他们已经劝过无数次，可柳残阳就像一尊石像，不吃不喝不动，只是望着远方。
他们都知道他在等什么——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报——”
急促的破空声撕裂雪幕，闻人术生从天而降，单膝跪地，脸色煞白：“魔尊，大事不好！正道联盟联合魔域余孽，已经形成包围圈，距我玄冰宫不足三百里！”
楚退知大惊：“什么？正道联盟和魔域余孽？他们怎么会联手？”
“还有更糟的。”闻人术生咬牙道，“叶峰茗旧部、阮阳天余孽、交首文郎死忠，三路人马也到了。据探子回报，至少有二十位化神期以上的高手，炼虚期不下五人，还有……还有一位合体期老祖！”
长孙言抹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位化神，五位炼虚，一位合体——这样的阵容，足以灭掉任何一个顶级宗门。而玄冰宫现在，虽然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实力大增，但最强的柳残阳也不过炼虚巅峰，如何能敌？
“魔尊！”诸葛瑾渊冲上断崖，顾不得礼节，大声道，“我们必须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对对，撤吧！”楚退知也急了，“趁他们还没合围，从后山密道走！”
柳残阳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憔悴至极的脸。白发胜雪，眼眶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撤？”他轻声问，“撤到哪里去？”
诸葛瑾渊一愣，随即道：“去哪儿都行，先活下来再说！”
“活下来。”柳残阳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我师父走了，我活下来做什么？”
众人心头一震。
“魔尊！”长孙言抹跪地，“您不能这样想！宫主她……她放您走，就是希望您好好活着！”
“是啊魔尊！”楚退知也跪下了，“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宫主她……她会伤心的！”
柳残阳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眼中的死寂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想起师父临别时的眼神，想起她抚摸自己白发时颤抖的手指，想起她说的那句“你永远是我最骄傲的徒儿”。
“起来吧。”他哑声道，“我不死。”
众人刚松一口气，就听他接着道：“但也不撤。”
“什么？”
柳残阳转身，望向远方——那里，正有无数道强大的气息逼近，杀气冲天。风雪中，他的白发猎猎飞扬。
“他们来，是为了杀我。”他说，“如果我不在，他们会把怒气撒在玄冰宫，撒在你们身上。我师父用自由换我活着，不是让我当缩头乌龟的。”
诸葛瑾渊急了：“可是魔尊，对方实力太强了！您就算留下，也……”
“也什么？”柳残阳打断他，“也必死无疑？”
诸葛瑾渊咬牙：“是！”
柳残阳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死。”
他一步踏出，人已在十丈之外，声音遥遥传来：“你们守好玄冰宫，不要出来。这是命令。”
“魔尊——”
众人想要追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那是柳残阳布下的禁制，以他炼虚巅峰的修为，无人能破。
眼睁睁看着那道孤绝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长孙言抹狠狠捶地：“混蛋！他这是去送死！”
闻人术生双目通红，却咬牙道：“他……他不是去送死。他是去保护我们。”
“保护个屁！他一个人，怎么保护我们？”
诸葛瑾渊站起身，望着远方，缓缓道：“他是魔尊，是那个一人屠尽魔域、血洗叛徒的柳残阳。他说能保护，就能保护。”
“可对方有合体期老祖啊！”
诸葛瑾渊沉默。合体期，那是比炼虚期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存在。就算柳残阳再强，也不可能跨越这样的鸿沟。
“报——”又一道身影冲来，是负责外围警戒的弟子，“各位大人，四大高手……四大高手来了！”
众人一惊。
“哪四个？”
“苏乞儿、黄飞鸿、李小龙、霍元甲！他们已经到了百里外，正在和正道联盟对峙！”
“四大高手来做什么？”楚退知惊疑不定，“是敌是友？”
闻人术生摇头：“不清楚。但据说他们和魔尊有些交情，当年魔尊血洗玄冰宫时，他们曾来劝说过。”
“那这次……”
话音未落，又一道消息传来：“四大高手和正道联盟打起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而此时，百里之外，正上演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风雪漫天，杀气冲霄。
正道联盟的大军压境，为首五人，个个气息惊人。最前方那位灰袍老者，更是深不可测——合体期老祖，昆仑剑尊凌九霄。
他身后，站着四位炼虚期高手：天璇阁主厉苍澜、万佛寺住持空闻大师、青云宗宗主李道玄、九幽谷谷主血手修罗。
再往后，是二十位化神期高手，以及数不清的金丹元婴修士。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另一边，魔域余孽也到了。为首三人：第五封鸣、阮豪、以及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神秘人——据说是交首文郎的师弟，一直在闭关的魔域第二高手，血魔老祖。
三方人马加起来，足足有近万人。
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柳残阳。
“苏乞儿！”凌九霄的声音如雷霆炸响，“你们四个什么意思？要护那个逆徒？”
苏乞儿立在半空，身后是黄飞鸿、李小龙、霍元甲。四人气息相连，隐隐结成阵势，竟以四人之力，挡住了近万大军。
“凌老道，话不能这么说。”苏乞儿懒洋洋地道，“我们不是护他，只是看不惯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
“欺负？”凌九霄冷笑，“那个逆徒弑师叛道，血洗宗门，囚禁恩师，哪一条不是死罪？我等替天行道，何错之有？”
“弑师？”霍元甲开口了，“交首文郎是他杀的没错，但那是魔域内斗，与你正道何干？再说了，交首文郎自己不也是弑师上位的？你们当年怎么不去讨伐他？”
凌九霄一滞。
李小龙淡淡道：“囚禁恩师确实不对，但据我所知，他已经放了韩语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放屁！”阮豪跳出来，“他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谁拦我，我就杀谁！”
“你父亲？”黄飞鸿瞥了他一眼，“阮阳天当年勾结叛徒，囚禁宫主，死有余辜。你还有脸报仇？”
阮豪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血魔老祖阴恻恻地开口：“四位，你们和柳残阳无亲无故，何必为他出头？不如让开，事后老夫必有重谢。”
“重谢？”苏乞儿笑了，“你一个魔域余孽，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再说了，我们四个是那种贪图好处的人吗？”
血魔老祖眼神一冷：“那你们是非要拦着了？”
“不是拦。”苏乞儿摇头，“是劝。劝你们回去。”
“回去？”凌九霄怒极而笑，“苏乞儿，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们四个，也想挡住我们近万大军？”
苏乞儿咧嘴一笑：“挡不住。但拖个一时半刻，还是可以的。”
凌九霄眼神一凝。他明白苏乞儿的意思——拖到柳残阳来。可柳残阳来了又如何？一个炼虚巅峰，难道还能翻盘？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了！”凌九霄大手一挥，“布阵！”
话音刚落，正道联盟的大军动了。二十位化神期高手同时出手，一道巨大的阵法缓缓成形，将四大高手笼罩其中。
苏乞儿四人面色凝重，却毫不退缩。
“大哥，撑得住吗？”黄飞鸿低声问。
“撑不住也得撑。”苏乞儿道，“咱们欠那小子一个人情，今天得还。”
“什么人情？”李小龙好奇。
“当年我欠韩语仙一条命，现在她徒弟有难，我怎么能不管？”
众人恍然。
就在这时，一道苍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四位前辈，不必如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风雪中，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白衣白发，孤独绝尘。
柳残阳。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来，没有御剑，没有飞行，只是走。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积雪都无声融化，露出黑色的岩石。
短短七日，他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看上去竟有几分形销骨立。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
“柳残阳！”阮豪第一个叫出声，“你还敢来！”
柳残阳没有理他，只是走到四大高手身前，深深一揖。
“多谢四位前辈仗义。但这是晚辈的事，不敢劳烦。”
苏乞儿皱眉：“小子，你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吗？一个合体期，五个炼虚期，二十个化神期，你一个人怎么打？”
柳残阳直起身，轻声道：“打不过，也要打。”
“你——”
“前辈。”柳残阳打断他，“我师父走了。”
苏乞儿一愣。
“她走的那天，跟我说，让我好好活着。”柳残阳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可我不知道，没有她的日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黄飞鸿动容：“小子……”
“所以。”柳残阳抬头，望向那近万大军，嘴角竟扯出一丝笑，“今天就让我任性一回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若是不小心死了，正好去陪我师父。”
李小龙沉默了。霍元甲叹息。苏乞儿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活了这么久，见过痴情人，见过偏执狂，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明已经把最珍视的人放走了，明明可以好好活下去，却偏要回来送死。
这不是愚蠢，这是……太爱了。
“小子。”苏乞儿忽然道，“你知道吗，韩语仙临走前，来找过我们。”
柳残阳浑身一震。
“她求我们，万一你有难，一定要帮你一把。”苏乞儿看着他，“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从小把你捡回来，却没给过你一天温暖。她说，若有来生，她一定……”
“别说了。”柳残阳打断他，声音发颤，“前辈，别说了。”
苏乞儿却坚持说完：“她说，若有来生，她一定不做你师父，做你妻子。”
柳残阳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风雪呼啸，天地苍茫。他就这样站在万人围剿的中心，泪流满面。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的哀伤已化为决绝。
“四位前辈，请退后。”
苏乞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霍元甲拉住。霍元甲冲他摇了摇头——这孩子心意已决，劝不动的。
四大高手退到一旁，却并未离去。他们要看，看这个痴情的傻小子，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柳残阳！”凌九霄的声音如雷霆炸响，“你可知罪？”
柳残阳抬起头，望着这位合体期老祖，忽然笑了。
“知罪？知什么罪？”
“弑师叛道，血洗宗门，囚禁恩师，哪一条不是死罪？”
“弑师？”柳残阳冷笑，“我杀的是魔域之主，不是正道大能。你们正道不是整天喊着除魔卫道吗？我替你们除了魔，你们不感谢我，反而要来杀我？”
凌九霄一滞。
“血洗宗门？”柳残阳继续道，“我血洗的是叛徒，是那些囚禁我师父、背叛玄冰宫的人。你们正道宗门，难道没有清理门户的时候？”
“囚禁恩师……”说到这里，柳残阳的声音顿了顿，“这一条，我认。我确实囚禁了我师父。可我已经放了她，她已经自由了。你们还要怎样？”
凌九霄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阮豪跳出来：“少废话！你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
柳残阳瞥了他一眼：“你父亲囚禁我师父的时候，你在哪儿？你父亲勾结叛徒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跳出来报仇，晚了。”
第五封鸣也开口了：“你杀我姐姐，这笔账怎么算？”
“你姐姐？”柳残阳看向他，“你姐姐当年想杀我，我反击而已。怎么，只许她杀我，不许我杀她？”
血魔老祖阴恻恻地道：“你杀我师兄，这笔账总要算吧？”
“你师兄？”柳残阳冷笑，“交首文郎？他当年收我为徒，不过是看我资质好，想利用我。后来发现控制不住我，就想杀我。我杀他，是自保。再说了，你们魔域不是向来强者为尊吗？我比他强，杀他有问题？”
血魔老祖语塞。
一连串的反问，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凌九霄脸色铁青。他知道柳残阳说的都有道理，可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否则，正道联盟的颜面何存？
“强词夺理！”他沉声道，“柳残阳，今天无论你说什么，都难逃一死！”
“那就来吧。”柳残阳摊开双手，“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要打就打，要杀就杀。我柳残阳，接着就是！”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
白发飞扬，衣袂猎猎，一股滔天的杀气冲天而起。那是经过无数杀戮才凝练出的杀气，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气。
凌九霄瞳孔微缩——这个年轻人，比想象中更强。
“动手！”
一声令下，近万大军同时出手。
剑气纵横，刀光闪烁，法宝横飞，法术轰鸣。无数道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要将柳残阳彻底淹没。
柳残阳不退反进，一步踏出，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的长刀。
魔刀——噬魂。
这是他从魔域带出来的至宝，饮过无数鲜血，噬过无数魂魄。刀出，必见血。
“来吧！”
长刀横扫，一道黑色刀气冲天而起，与无数道攻击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方圆百里的积雪都被震得飞起。风雪中，柳残阳的身影如同鬼魅，穿梭在漫天攻击之间。
他一刀斩向阮豪，阮豪仓促抵挡，被震得口吐鲜血。
他一掌拍向第五封鸣，第五封鸣狼狈闪避，还是被掌风扫中，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身形一转，又迎向血魔老祖。两人对了一掌，各自退后三步，竟是不分胜负。
“好小子！”血魔老祖眼中闪过异色，“炼虚巅峰，能和我平分秋色，果然有两下子！”
柳残阳没有理他，转身迎向另外四位炼虚期高手。
天璇阁主厉苍澜、万佛寺住持空闻大师、青云宗宗主李道玄、九幽谷谷主血手修罗，四人联手，结成一座杀阵。
柳残阳被困在阵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围。
“小子！”苏乞儿急了，就要冲上去，却被霍元甲死死拉住。
“再等等！”
“等什么？等死吗？”
霍元甲望着战场，沉声道：“他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等那位合体期老祖出手。”
苏乞儿一愣，随即明白了。
柳残阳真正的对手，是凌九霄。只有逼凌九霄出手，他才有机会——哪怕只是一线机会。
果然，凌九霄动了。
他一步跨入阵中，随手一挥，便破开了四位炼虚期高手布下的杀阵。然后，他看向柳残阳，眼神冰冷。
“年轻人，你确实很强。炼虚巅峰，能逼我出手，已经足以自傲了。”
柳残阳喘着粗气，浑身是伤，却依然站得笔直。
“少废话，来吧。”
凌九霄叹息一声，抬手一指。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了合体期老祖的全部修为。一指之下，空间都在崩塌，时间都在凝固。
柳残阳瞳孔骤缩——挡不住！
可他依然挥刀迎上。
刀锋与指劲碰撞的瞬间，柳残阳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百丈外的山壁上。山壁崩塌，将他掩埋。
“小子！”
四大高手脸色大变，就要冲上去，却被正道联盟的人拦住。
凌九霄收回手，淡淡道：“结束了。”
话音刚落，崩塌的山壁忽然炸开。
柳残阳从碎石中走出，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得笔直。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了。可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握着那柄魔刀。
“还没……结束……”
凌九霄眉头微皱：“你还要打？”
“打。”柳残阳咧嘴一笑，露出满是鲜血的牙齿，“我说了，杀一个够本。现在……一个都没杀成，怎么能结束？”
凌九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个硬骨头。可惜，走错了路。
“那就成全你。”
他再次抬手，这一指，比刚才更强。
柳残阳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师父的身影。白衣胜雪，清冷如仙。
师父，徒儿来陪你了。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娇斥如惊雷炸响，紧接着，一道白色剑光划破长空，直刺凌九霄。
凌九霄脸色一变，不得不收手回防。
轰——
剑光与指劲碰撞，掀起滔天气浪。气浪散去，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挡在柳残阳身前。
白衣胜雪，清冷如仙。
韩语仙。
柳残阳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望着身前的身影。
“师……师父？”
韩语仙没有回头，只是冷冷望着凌九霄。
“要杀他，先过我这一关。”
凌九霄脸色铁青：“韩语仙，你疯了？他是囚禁你的人！”
“我知道。”
“他害得你身败名裂！”
“我知道。”
“他让你受尽屈辱！”
“我都知道。”韩语仙的声音很平静，“可他是我的徒儿。我捡回来的，我养大的，我教出来的。他做错事，我来管。他欠的债，我来还。谁要杀他，先杀我。”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四大高手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这个被囚禁多年、受尽屈辱的女人，竟然回来保护那个囚禁她的人？
柳残阳的眼泪夺眶而出。
“师父……您……您怎么回来了？”
韩语仙终于回过头，看着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徒弟，眼中闪过心疼之色。
“傻孩子。”她轻声说，“你放我走，我走了。可你在这送死，我怎么能不来？”
“可是……”
“可是什么？”韩语仙打断他，“你是我的徒儿，一辈子都是。你要死，我陪着。”
柳残阳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泪水混着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凌九霄冷冷道：“韩语仙，我敬你是前辈，不想为难你。让开，我不杀你。”
韩语仙笑了，笑得很淡，很美。
“凌九霄，你以为你是谁？合体期很了不起吗？我也是合体期。”
话音落下，一股浩瀚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起。
合体期！
全场再次震惊。柳残阳更是瞪大了眼睛——师父突破到合体期了！什么时候？
“囚禁的那些年，我一直在闭关。”韩语仙淡淡道，“心无旁骛，反而突破了。”
凌九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个柳残阳好对付，再加一个同境界的韩语仙，那就不好说了。
“韩语仙，你真要为了这个逆徒，与整个正道为敌？”
韩语仙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柳残阳挣扎着站起来，站到韩语仙身边。师徒二人，背靠背，面向万人。
“师父。”他轻声说。
“嗯？”
“谢谢您回来。”
韩语仙嘴角微微上扬：“少废话，专心应敌。”
柳残阳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是，师父。”
风雪更大了。师徒二人并肩而立，白发与青丝交缠在一起，仿佛从来不曾分开过。
万人围剿，又如何？
有你在身边，天下何处不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