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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韩语仙归来

作者:淡淀是哥字数:8.5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8:33:21
第53章:韩语仙归来

血色的残阳悬于玄冰宫旧址之上的天际,将断壁残垣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柳残阳立于废墟最高处,黑袍猎猎作响,手中魔剑滴落着鲜血,脚下已躺着十七具正道高手的尸身。

他的呼吸已乱。

四面八方,仍有密密麻麻的人影不断涌来。叶峰茗旧部、阮阳天余孽、交首文郎死忠,再加上正道联盟的数十位元婴期以上高手,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更远处,还有更多的人在观望,在等待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柳残阳!”人群中,一个独臂老者越众而出,正是阮阳天之弟阮天仇,他独臂持刀,眼中仇恨如烈火燃烧,“你杀我兄长,屠我满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残阳抹去嘴角血迹,冷笑:“你兄长勾结叛徒,图谋玄冰宫,死有余辜。至于你——”他目光扫过阮天仇身后那些人,“阮阳天余孽十三人,今日来了九个,很好,省得我日后一个一个去找。”

“狂妄!”阮天仇暴喝,“你已是强弩之末,还敢口出狂言!”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道黑影已电射而出,直取残阳后心。残阳头也不回,反手一剑,那黑影惨叫一声,当空炸成一团血雾——又是一名元婴期高手,在他手下竟走不过一招。

但这一剑之后,残阳的身子晃了晃。

他太累了。

从黎明到黄昏,他孤身迎战,已斩杀四十八名强敌。魔功虽强,终究有限。更何况,他昨夜亲手为韩语仙解开禁制,耗费了大量真元,整整跪了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他快不行了!”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虚弱,尖声大叫,“大家一起上,杀了这魔头,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杀!”

“杀了他!”

喊杀声震天,数十道身影同时扑上。刀光剑影,法术神通,铺天盖地笼罩而下。残阳咬牙,魔剑横扫,剑光如匹练般席卷而出,瞬间斩杀冲在最前面的七人。但更多的人涌上来,如同潮水,永无止境。

一道剑光穿透防御,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残阳闷哼一声,反手将那人震成齑粉,但紧接着,右肩又中一掌,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踉跄后退,脚下废墟的碎石滚落,险些跌倒。

“他撑不住了!”阮天仇狂喜,独臂持刀,亲自冲上,“这一刀,为我兄长!”

刀光如虹,直劈残阳头颅。

残阳举剑格挡,却已力竭,魔剑被震得脱手飞出,插在十丈外的废墟中。他单膝跪地,抬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锋,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雪夜中,师父抱着濒死的婴儿,耗费百年功力。

月夜里,师父白衣胜雪,练剑时的惊鸿一瞥。

雷劫中,师父以身相护,相拥于雷电之中。

囚禁时,师父蜷缩角落,压抑的哭声。

离别前,师父握住他的手:“你永远是我最骄傲的徒儿。”

残阳闭上眼,嘴角竟露出一丝笑容。

师父自由了。

这就够了。

刀锋距离他的头颅只有三寸——

“叮!”

一声清脆的剑鸣,一柄寒冰凝成的长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阮天仇的刀上。那凝聚了阮天仇全部修为的全力一刀,竟被这冰剑轻描淡写地震得脱手飞出。

阮天仇惊骇欲绝,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白衣身影已掠过他身侧,快得如同瞬移。他只看到一片衣角,一片白得刺眼的衣角,然后他的头颅便飞了起来,视线中最后的画面,是自己的无头尸身仍在向前冲去,脖颈处鲜血喷涌如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场中的白衣女子。

她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立于柳残阳身前。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却照不透她周身萦绕的寒气,那寒气凝而不散,在她脚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向着四周蔓延开去。

“玄冰宫主韩语仙!”

有人失声惊呼。

“她不是被囚禁多年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修为……她的修为怎么比传说中更高了?”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后退。韩语仙的名头,在修仙界太过响亮。五百年的玄冰宫主,正道十大高手之一,当年以一己之力冰封魔域三千敌军的传说,至今仍让人胆寒。

柳残阳跪在地上,看着眼前那个熟悉的背影,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彻底懵了。

“师……师父?”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难以置信,带着狂喜,带着惶恐,带着太多太多的情绪,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韩语仙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首,用那种柳残阳最熟悉不过的、冷淡中却带着一丝温柔的语调,轻声说:

“少废话,专心应敌。”

就这七个字。

七个字,让柳残阳眼眶瞬间湿润。

多少年了?从被逐出师门的那一天起,到堕入魔道,到血洗玄冰宫,到囚禁师父,到昨夜跪求师父进食,到今晨亲手为她解开禁制……整整二十三年,他再没有听到过师父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那些年里,师父看他的眼神,只有冷漠、失望、愤怒、绝望。她骂他是孽徒,是逆徒,是养不熟的狼。她绝食抗议,她闭目不视,她自尽被救后说“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残阳了”。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在这必死之局中,她回来了。

她用这七个字告诉他: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徒儿。

柳残阳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他捡起不远处的魔剑,走到韩语仙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师父。”他轻声说,声音仍在颤抖,“您不该回来的。”

韩语仙淡淡道:“我的徒儿在这里,我为何不该回来?”

“可是……”残阳喉结滚动,“徒儿做过那么多错事,囚禁您,伤害您,让您伤心绝望……徒儿该死,徒儿不配做您的徒儿。”

韩语仙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转过头,第一次正视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他的头发全白了。

昨夜,他为她解开禁制,跪在她门前整整一夜。天亮时她开门,看到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男子,伏在门槛上,泪流满面,一遍遍地说着“师父,徒儿错了”。

那一刻,她心中二十三年的怨恨,忽然就淡了。

她走上前,像他小时候那样,轻轻抚摸他的头。他的头发白得像雪,粗糙得像枯草,再不复当年的乌黑柔软。她轻声说:“你永远是我最骄傲的徒儿。”

然后她离开,没有回头。

她以为自己可以就此放下,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了此残生。她走了很远,从天亮走到天黑,从玄冰宫旧址走到千里之外的无名山谷。

可是她走不出自己的心。

每一刻,她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那个白发苍苍的男子,跪在门前痛哭的样子。她想起他小时候,第一次学会叫师父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想起他十岁时,偷看她练剑,被发现后红着脸逃跑的样子。她想起他十五岁筑基成功,敬酒时偷偷握她的手,被她斥责后委屈的眼神。她想起他二十五岁渡劫,她冲入雷劫相救,他在她怀中发誓此生不负。

她想起他堕入魔道后,血洗玄冰宫,将叛徒一个个凌迟,问她“徒儿这手段可还入得了您的眼”。她想起他被囚禁时,夜夜守在她门外,听她压抑的哭声。她想起她绝食时,他跪了一天一夜,崩溃地求她进食。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师父抱着我时,是我此生最温暖的时刻。我想回到那一刻,永远不再被抛弃。”

她终于明白。

这个孩子,从雪夜被她捡起的那一刻起,就把她当成了全部。他被逐出师门时,恨的是她;他堕入魔道时,念的是她;他血洗玄冰宫时,为的是她;他囚禁她时,怕的是失去她;他放她离开时,痛的是从此再无她。

他做的一切,无论对错,根源都在于她。

而她呢?

她何尝不是如此?

五百年的修行,五百年的心如止水,却被一个雪夜捡来的孩子打破。她看着他从婴儿长成少年,从少年长成青年,不知不觉间,他早已不只是徒儿。

她只是不敢承认。

她只是用师徒的规矩,用正邪的对立,用天下人的眼光,来压抑自己的心。

直到昨夜,她看着他跪在门前,一夜白头。

直到今日,她听说他孤身迎战群雄,九死一生。

她才终于明白——什么师徒有别,什么天下悠悠之口,什么正邪不两立,都比不上他活着重要。

所以她回来了。

不惜一切代价。

“柳残阳。”

韩语仙的声音清冷如昔,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你听着。你做错了很多事,囚禁我,伤害我,让我伤心绝望,这些我都记得。但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也是我唯一的徒儿。从雪夜捡到你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柳残阳浑身剧震,泪水夺眶而出。

二十三年的执念,二十三年的痛苦,二十三年的挣扎,在这一刻,被这短短一句话,全部化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拼命点头,拼命点头,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

“啧啧啧,好感人的师徒重逢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刻。人群中,走出一个干瘦老者,正是交首文郎生前的结拜兄弟,魔域十三魔将之一的血手魔君申屠屠。

“韩语仙,”他阴恻恻地笑着,“你来得正好。你那个好徒儿杀了我大哥,今日正好送你们师徒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韩语仙冷冷看着他:“申屠屠,五百年前你败在我手下,跪地求饶,我饶你一命。今日你还有脸站在我面前?”

申屠屠老脸一红,随即狞笑:“五百年前是五百年前,今日你师徒二人一个重伤,一个刚脱困,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诸位同道,大家一起上,杀了这对狗男女,为死去的亲友报仇!”

“对!杀了他们!”

“玄冰宫余孽,一个不留!”

“冲啊!”

人群再次涌动,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凶猛。申屠屠一马当先,双掌泛起血红光芒,正是他成名绝技血煞掌。另外还有七八名元婴期高手紧随其后,各种法宝神通铺天盖地砸来。

韩语仙神色不变,手中长剑轻颤,刹那间,天地间寒气大盛。

“玄冰剑诀——冰封千里!”

剑光如雪,席卷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三人瞬间被冰封成雕像,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凝固在半空中。紧接着,剑光余势未衰,横扫而过,那三尊冰雕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

申屠屠大惊,慌忙收势后退。但韩语仙的剑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剑光如影随形,直刺他心口。

申屠屠亡魂大冒,拼命运转魔功,在身前凝出一道血盾。剑光刺在血盾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血盾剧烈震颤,裂纹密布。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申屠屠嘶声大叫。

又有数人扑上,各种法宝轰向韩语仙。韩语仙不得不收剑回防,剑光横扫,逼退众人。申屠屠趁机后退,大口喘息,脸色煞白。

仅仅一个照面,他引以为傲的血煞魔功就被破了大半。

“合体期!”有人惊叫,“她是合体期修为!”

人群大哗。

合体期,那是仅次于渡劫期的存在。整个修仙界,已知的合体期高手不超过二十人,无一不是一方霸主。韩语仙当年是炼虚期,虽然厉害,但还在可应对范围。可合体期……

“怕什么!”阮天仇虽死,但他手下还有人在,“她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加上那个快死的柳残阳,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能耗死她!上!”

这话有理。人群略一迟疑,再次涌上。

韩语仙持剑而立,白衣胜雪,剑光如虹。她每一剑挥出,必有敌人倒下,或死或伤,无一幸免。但敌人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一批,仿佛永无止境。

一道剑光从侧面袭来,韩语仙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穿偷袭者的咽喉。但就在这刹那,另一道刀光已斩到她后心。

“铛!”

一柄魔剑横空飞来,精准无比地挡住了这一刀。

柳残阳大步上前,挡在韩语仙身后,魔剑自动飞回他手中。他横剑而立,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想伤我师父,先过我这一关。”

韩语仙眉头微蹙:“你伤势太重,退后。”

“不退。”柳残阳摇头,“师父为我回来,我若躲在师父身后,还算什么男人?”

“你——”

“师父。”柳残阳打断她,侧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二十三年前,您为我挡雷劫。二十三年后,让我为您挡一次敌人。好不好?”

韩语仙看着他,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中的恳求。

她轻轻点头。

“好。”

师徒二人,背靠背,迎向潮水般的敌人。

剑光闪烁,寒气纵横。

一个又一个敌人倒下,一片又一片鲜血洒落。柳残阳的魔剑已经卷刃,他的手臂已经麻木,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仍然站着,仍然挥剑,仍然护在师父身后。

韩语仙的剑法依旧凌厉,但她能感觉到,残阳的气息越来越弱。他本就重伤,又强撑着战斗这么久,早已油尽灯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疯狂运转,周身寒气暴涨。她要施展一招禁术,一招可以扭转战局,但也可能让她修为尽毁的禁术。

就在此时——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场中。那人身着破烂衣衫,手持酒葫芦,邋遢不堪,但周身气势却如山如海,深不可测。

苏乞儿。

紧接着,又是三道身影接连落下。

黄飞鸿,白衣飘飘,正气凛然。

李小龙,精悍短小,目光如电。

霍元甲,沉稳如山,气度雍容。

四大绝世高手,联袂现身。

全场死寂。

“苏……苏乞儿?”申屠屠结结巴巴地开口,“您老怎么来了?”

苏乞儿灌了口酒,懒洋洋地道:“怎么,老夫不能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申屠屠额头冒汗,“只是今日之事,是我等与柳残阳的私怨,与四位前辈无关,还请四位前辈不要插手。”

“私怨?”黄飞鸿冷哼一声,“这么多人围攻一个重伤之人,也叫私怨?”

申屠屠一窒,强辩道:“他杀我大哥,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你大哥?”李小龙冷声道,“交首文郎是什么货色,你比我们清楚。他死在自己徒弟手上,那是他咎由自取。”

申屠屠脸色涨红,却说不出话来。

霍元甲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再动手,就是与我四人过不去。”

人群哗然。

有人不服,大声道:“四位前辈,你们这是偏袒魔头!柳残阳弑师囚师,罪恶滔天,你们不帮正道除魔,反而护着他,是何道理?”

苏乞儿灌了口酒,不紧不慢地道:“他确实犯下大错,但已经悔改。今日若让他死在这里,天理何在?”

“悔改?”那人冷笑,“他放走韩语仙就叫悔改?他杀的那些人,白杀了?”

“那你想怎样?”苏乞儿反问,“杀了他,那些死去的人能复活吗?杀了他,恩怨就能了结吗?”

那人语塞。

黄飞鸿接口道:“柳残阳确有罪孽,但罪不至死。他杀了交首文郎、阮阳天等人,那些人哪个不是作恶多端?至于他囚禁师父——”

他看了一眼韩语仙,继续道:“这是他们师徒的私事,韩语仙既已原谅他,外人有什么资格置喙?”

全场沉默。

许多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四大高手在修仙界的地位,实在太高。他们若执意护着柳残阳,谁也拦不住。

申屠屠脸色铁青,咬牙道:“四位前辈,你们今日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他日他伤好了,难道还会放过我们不成?”

“他日?”李小龙冷笑,“他日的事,他日再说。今日,我说不许动,就是不许动。”

他话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申屠屠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四位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今日之事,我想自己解决。”

众人一怔,循声望去。

说话的竟是韩语仙。

她白衣胜雪,持剑而立,目光清冷如霜。苏乞儿眉头微皱:“韩宫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语仙道:“这些人围攻我徒儿,是为报仇,也是为除魔。我徒儿确实造下杀孽,这一点,我不否认。既然他们要报仇,那就光明正大地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一字一句道:

“我韩语仙,今日以玄冰宫主身份,接下所有恩怨。谁想报仇,冲我来。我徒儿的账,我替他担着。”

“师父!”柳残阳大惊,“不可!”

韩语仙抬手止住他,继续道:“今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你们之中,有叶峰茗旧部,有阮阳天余孽,有交首文郎死忠,也有正道联盟的高手。你们与残阳有仇,与我玄冰宫有怨,今日一并了结。”

她手中长剑一振,剑身泛起凛冽寒光。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就此离去,恩怨一笔勾销,日后见面,还是同道。第二,留下来,与我一战。生死不论,各安天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韩语仙这番话震住了。

她这是要以一己之力,接下所有人的挑战?

申屠屠眼珠一转,抓住机会,大声道:“好!韩语仙,这可是你说的!我们这么多人,你一个打全部?”

韩语仙淡淡道:“一个打全部?你太高看自己了。我说的是,一个一个来。车轮战,生死不论。你们这么多人,总不至于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吧?”

申屠屠一窒。

车轮战,听起来是占了便宜,但对手是合体期的韩语仙,第一个上的,必死无疑。

谁愿意当炮灰?

“怎么?”韩语仙嘴角泛起一丝讥讽,“没人敢第一个上?”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越众而出。他相貌普通,气息也只是元婴中期,但他看着韩语仙的眼神,却复杂至极。

“韩宫主,还认得我吗?”

韩语仙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恍惚,随即恢复清明。

“你是……当年那个砍柴少年?”

中年男子苦笑:“难得韩宫主还记得。一百三十年前,我不过是个砍柴的凡人,误入玄冰宫禁地,本该处死。是韩宫主网开一面,饶我一命,还赐我仙缘,让我踏上修仙之路。”

全场微哗。

这人竟是受过韩语仙恩惠的?

中年男子继续道:“我资质愚钝,修了一百三十年,也不过元婴中期。但我一直记得韩宫主的恩情,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报答。没想到今日——”

他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揖。

“韩宫主大恩,无以为报。今日,我这条命,还给韩宫主。”

说罢,他转身面对众人,大声道:“今日谁要与韩宫主为难,先过我这一关!”

全场愕然。

紧接着,人群中又走出几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当年受过韩语仙恩惠的。

“我也受过韩宫主恩惠,今日愿为韩宫主一战!”

“我也是!”

“还有我!”

片刻间,竟有十几人站到韩语仙身前,与她并肩而立。

申屠屠脸色铁青,怒道:“你们疯了?她可是柳残阳的师父,柳残阳杀了多少人,你们不知道吗?”

一个白发老者冷声道:“柳残阳是柳残阳,韩宫主是韩宫主。韩宫主当年救我性命,授我仙法,此恩此情,纵使她徒儿犯下滔天大罪,也改变不了。”

“对!”另一人道,“恩怨分明,才是我辈修仙之人该做的事!”

申屠屠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韩语仙看着眼前这些人,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一百三十年了,她几乎忘了自己曾经救过多少人,给过多少人仙缘。她做这些事时,从未想过回报。没想到今日,在这必死之局中,这些人站了出来。

“多谢诸位。”她轻声道,“但这是我玄冰宫的恩怨,诸位不必——”

“韩宫主。”那白发老者打断她,“您当年救我时,可曾想过要回报?”

韩语仙一怔。

白发老者笑道:“您没有。您只是单纯地想救人,想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一条生路。今日,我们也一样。我们只是想报答当年的恩情,仅此而已。”

韩语仙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

她不再拒绝。

柳残阳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做的事——血洗玄冰宫,屠杀叛徒,囚禁师父,与天下为敌。他以为自己在报仇,在守护,在做正确的事。可到头来,他给师父带来的,只有痛苦和灾难。

而师父呢?

她五百年来,不知救过多少人,给过多少人恩惠。那些人不求回报,却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了出来。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他永远比不上师父的地方。

他低下头,眼中满是懊悔和自责。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抬头,对上韩语仙的目光。

“别多想。”韩语仙轻声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们师徒,一起面对。”

柳残阳眼眶再次湿润,重重点头。

“好。”

申屠屠见局势逆转,心中大急。他咬牙道:“韩语仙,你别得意。就算有这些人帮你,你们也撑不了多久。我们还有更多的人在外面,等他们赶到,你们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谁要动他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场中。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容貌绝世,气质冷艳,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让人看不清她的深浅。

上官无静。

传说中的逆仙邪帝。

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四大高手,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上官无静看也不看其他人,只看向柳残阳。

“你欠我一个人情。”她说,“今天,我来收了。”

柳残阳怔住。

韩语仙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挡在柳残阳身前。

上官无静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我不是来跟你抢男人的。只是这小子帮过我一次,我还他这个人情而已。”

韩语仙神色不变,淡淡道:“多谢邪帝。”

上官无静摆摆手,然后转向申屠屠等人。

“你们,还要打吗?”

申屠屠双腿发软,险些跪下。他颤声道:“邪、邪帝大人,我等不敢……”

“不敢还不滚?”

申屠屠如蒙大赦,转身就跑。他一跑,其他人也跟着一哄而散。片刻间,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跑得干干净净。

上官无静收回目光,看向柳残阳。

“小子,记住了,你欠我两条命了。”

柳残阳苦笑:“邪帝大恩,晚辈铭记。”

“铭记有什么用?”上官无静撇嘴,“等你飞升仙界,陪我打一架就行。”

说罢,她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

四大高手对视一眼,苏乞儿叹道:“这位邪帝,行事还真是出人意料。”

黄飞鸿点头:“不过她既然出面,此事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

霍元甲看向柳残阳和韩语仙:“你们师徒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语仙沉吟片刻,道:“重建玄冰宫。”

“重建?”李小龙挑眉,“玄冰宫已成废墟,重建谈何容易?”

韩语仙看向柳残阳,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有他在,就不难。”

柳残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握紧师父的手。

“对,有师父在,什么都不难。”

四大高手看着这对师徒,相视一笑。

苏乞儿灌了口酒,道:“既如此,老夫也不多留了。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黄飞鸿点头:“玄冰宫重建,若有困难,我黄家愿助一臂之力。”

李小龙和霍元甲也纷纷表示支持。

韩语仙一一谢过。

四大高手离去后,废墟上只剩下韩语仙、柳残阳,以及那些主动留下的十几人。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柳残阳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轻声唤道:“师父。”

韩语仙转头看他。

“嗯?”

“谢谢您。”

韩语仙微微一笑,伸手拂去他肩上的灰尘。

“傻孩子。”

废墟之上,月色如水。

师徒二人并肩而立,望着远方。

新的开始,从今夜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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