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上官无静的危机 第69章:太古凶兽
玄冰宫后山,断崖之上。
柳残阳盘膝而坐,体内灵力运转三十六周天后缓缓收功。自时空裂隙归来已逾半月,他虽为救上官无静剥离了神魔血脉,修为跌落至金丹期,但心境较之从前却不知提升了多少倍。重修之路虽艰难,却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又在修炼?”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韩语仙一袭白衣,手中端着玉盏,盏中灵茶热气袅袅。她在残阳身旁坐下,将茶递过去:“你已经连续修炼七日了,该歇歇。”
残阳接过茶盏,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师父温润的玉手,二人皆是一怔。自时空裂隙归来,他们之间的相处虽依旧守着师徒之礼,但眼神交汇时,总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多谢师父。”残阳低头饮茶,掩饰眼中情绪。
韩语仙望着他日渐恢复的修为,眼中满是欣慰:“短短半月便能重回元婴期,你这修炼速度,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是师父教导有方。”残阳笑道。
师徒二人就这样坐在断崖边,看着云海翻涌,谁也不愿打破这份宁静。自从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磨难,这样的平静时光显得尤为珍贵。
然而平静总是用来被打破的。
天际突然划过一道流光,闻人术生踉跄落地,脸色煞白:“魔尊,邪帝那边出事了!”
柳残阳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上官无静在东海渡劫岛准备渡劫,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无数太古凶兽,将整座岛围得水泄不通。”闻人术生喘息道,“孤独静愿传来急讯,说那些凶兽来历诡异,似是被人操控,请魔尊速去救援!”
韩语仙眉头紧蹙:“太古凶兽?那等存在早已隐世不出,怎会突然围攻上官无静?”
“来不及多想。”柳残阳当机立断,“师父,你留守玄冰宫,我率人前去——”
“我与你同去。”韩语仙打断他,目光坚定,“上官无静对你有救命之恩,又曾助你重塑肉身,如今她有难,我们师徒岂能坐视?”
残阳看着师父眼中的决然,知道劝不动她,只得点头:“好,我们一起去。闻人,去请楚退知和长孙言抹,让他们率五百精锐随后接应。慕容柴明留守玄冰宫。”
“是!”
片刻后,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朝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东海渡劫岛,原本是座荒无人烟的孤岛,因常有散修在此渡劫而得名。此刻,这座方圆百里的岛屿却被无数凶兽围得密不透风。
柳残阳和韩语仙赶到时,只见岛外天空中黑压压一片,各种见所未见的太古凶兽张牙舞爪,嘶吼声震天动地。有背生双翼的巨蟒,有三颗头颅的魔狼,有身躯如山岳般的巨猿,更有无数说不出名字的狰狞怪物。
岛屿中央,一道白色光柱冲天而起,那是上官无静布下的护岛大阵。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黑色身影盘坐于礁石之上,周身雷光闪烁——她的天劫,已经开始了。
“邪帝正在渡劫,这些畜生趁人之危!”孤独静愿浑身浴血,率领帝仙决盟的高手拼死抵挡凶兽的进攻。他见柳残阳二人赶来,眼中闪过喜色,“你们来了!快,帮忙顶住东边,那边快失守了!”
柳残阳二话不说,玄冰剑出鞘,一剑斩出,冰寒剑气瞬间将三头魔狼冻成冰雕。韩语仙紧随其后,寒冰掌拍出,十余头凶兽应声而倒。
师徒二人联手杀入兽群,硬生生在东边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凶兽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冲上来十批,仿佛无穷无尽。
“不对劲。”柳残阳一剑斩碎一头巨蟒的头颅,眉头紧锁,“这些凶兽虽然疯狂,但进攻时隐隐有章法可循,绝不是自发围攻。”
韩语仙也察觉到了:“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操控?”
“八九不离十。”柳残阳目光扫过兽群,试图找出操控者的踪迹,“上官无静得罪的人不少,但能驱使太古凶兽的,天下屈指可数。”
话音未落,兽群突然躁动起来,纷纷向两侧退避。一头庞然大物从兽群后方缓缓升起——那是一头足有数万丈长的太古魔禽,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浑身漆黑如墨,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岛上的上官无静。
“太古魔禽王!”孤独静愿失声惊呼。
柳残阳倒吸一口凉气。他在古籍中见过这种凶兽的记载——太古魔禽王,传说中可与渡劫期大能匹敌的恐怖存在,肉身淬炼无数岁月,强横几乎无敌。这种凶兽通常沉睡在蛮兽神陆深处,从不过问世事,怎会出现在这里?
“不好,它要攻击邪帝!”韩语仙惊呼。
只见太古魔禽王双翼一振,数万丈魔躯如泰山压顶般朝渡劫岛俯冲而下。它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崩塌,无数凶兽被它卷起的罡风吹得七零八落。
上官无静盘坐礁石上,天劫已到关键时刻,九道天雷同时落下,她根本无法分心应对魔禽王的攻击。
“住手!”
柳残阳想也不想,身形化作流光冲向前去。玄冰剑全力斩出,一道百丈剑芒迎向太古魔禽王。
剑芒斩在魔禽王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魔禽王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嘶鸣,转头看向柳残阳。那双血红的眼中满是暴戾和杀意,它张口一吐,一团黑色火焰喷涌而出。
柳残阳闪身避过,黑色火焰落在他身后的海面上,竟将大片海水瞬间蒸发。
“残阳!”
韩语仙花容失色,就要冲上前去相助。却被孤独静愿一把拉住:“别去!那是太古魔焰,沾上一点就必死无疑!”
“可我徒儿——”
“他既然敢去,就有脱身之法!”孤独静愿死死拉住她,“你现在冲上去,只会让他分心!”
韩语仙咬着牙,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太古魔禽王面前左闪右避,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她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柳残阳此刻确实险象环生。他修为跌至元婴期,与太古魔禽王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若非身法精妙,早已死在魔焰之下。但他不能退——上官无静正在渡劫的关键时刻,若被魔禽王打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陨落。
“孽畜,你的对手是我!”
柳残阳咬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他施展出从上古时代学来的失传身法,身影在魔禽王周围不断闪烁,每一剑都刺向它防御最薄弱之处——双眼、咽喉、翅根。
魔禽王被彻底激怒,它不再理会渡劫岛上的上官无静,转头全力对付这只讨厌的“小虫子”。双翼挥舞间,无数黑色羽箭如暴雨般射向柳残阳。
柳残阳躲闪不及,左肩被一支羽箭贯穿,鲜血喷涌。他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滞,立刻又有三支羽箭射来——
“残阳!”
韩语仙再也忍不住,挣脱孤独静愿的手,化作流光冲上前去。寒冰掌全力拍出,将那三支羽箭震偏方向,却仍有一支擦着残阳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师父,你怎么来了?”柳残阳又惊又急。
“少废话!”韩语仙一把扶住他,“你我师徒,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师徒二人背靠背,面对太古魔禽王那庞大的魔躯。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刚被逐出师门时,她在魔域救他;她被囚禁时,他冒死守护。无论面对怎样的绝境,他们始终站在一起。
魔禽王似乎被这两只“蝼蚁”的顽强激怒了,它仰天长啸,浑身燃起黑色魔焰,整个身躯化作一颗巨大的黑色火球,朝师徒二人狠狠撞去。
“师父,抓紧我!”
柳残阳一把抱住韩语仙,玄冰剑插在身前,全力催动体内所有灵力,在二人身前凝聚出一道冰墙。
然而冰墙在太古魔焰面前脆弱得可笑,刚一接触便开始融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从渡劫岛冲天而起,挡在师徒二人身前。
上官无静!
此刻的她浑身雷光闪烁,天劫尚未完全结束,最后一道天雷正朝她头顶落下。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双手结印,一道黑色光幕撑开,硬生生挡住魔禽王的撞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渡劫岛都在颤抖。魔禽王被震退数十丈,上官无静也口吐鲜血,身形摇摇欲坠。最后一道天雷趁机落下,狠狠劈在她身上——
“邪帝!”
孤独静愿惊呼。
然而上官无静硬生生扛住了这道天雷。她长发披散,衣衫褴褛,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吓人。天劫,她渡过了!
魔禽王似乎也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已经不同,眼中闪过忌惮之色。但它没有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孽畜,找死!”
上官无静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色剑芒斩出。这一次,剑芒直接斩断魔禽王半边翅膀。太古魔禽王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入海中,激起千丈巨浪。
其他凶兽见首领重伤,顿时作鸟兽散。
上官无静没有追击,她转过身,看向柳残阳和韩语仙。
柳残阳此刻脸色惨白,左肩的伤口血流不止。韩语仙扶着他,满眼心疼。
“你……为何要救我?”上官无静盯着柳残阳,目光复杂。
柳残阳咧嘴一笑,笑得有些吃力:“你……你救过我,我……自然要救你。”
上官无静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这一笑,冷若冰霜的脸上竟有几分柔和:“好,从今往后,我上官无静欠你一条命。日后若有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用……赴汤蹈火。”柳残阳喘息道,“只求你……以后别……别打我师父主意。”
韩语仙一怔,随即红了脸,嗔怒道:“胡说什么!”
上官无静却认真点头:“好,我答应你。从今往后,韩语仙便是我上官无静的姐妹,谁要动她,便是与我为敌。”
孤独静愿这时飞了过来,看着柳残阳的伤势,皱眉道:“他伤得不轻,快带回岛上疗伤。”
众人将柳残阳扶到渡劫岛上。上官无静亲自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这是我炼制的九转还魂丹,对疗伤有奇效。”
柳残阳也不客气,接过服下。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左肩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韩语仙这才松了口气,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拼命?”
“因为……那是师父您教我的。”柳残阳轻声道,“您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上官无静救过我的命,救过师父的命,她有难,我怎能坐视?”
韩语仙眼眶微红,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上官无静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隐去。她站起身,看向海面上漂浮的魔禽王尸体,淡淡道:“这次围攻,背后有人操控。能驱使太古魔禽王的,天下只有一人。”
“谁?”孤独静愿问道。
“万兽老祖。”上官无静吐出四个字,“这个老怪物闭关千年,没想到还活着。他与我师父有旧仇,这是冲我来的。”
柳残阳皱眉:“万兽老祖?就是传说中能操控天下万兽的那个老魔头?”
“正是。”上官无静点头,“他修为深不可测,连我都未必是对手。这次他派魔禽王来,恐怕只是试探。下次,他会亲自出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韩语仙问。
上官无静沉默片刻,看向柳残阳:“我需要时间稳固境界。在我出关之前,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替我守住帝仙决盟。”上官无静一字一句,“万兽老祖若来,只有你能挡住他。”
柳残阳一怔:“我?我现在修为才元婴期,如何挡得住那等老怪物?”
“你体内虽无神魔血脉,但你从上古时代学来的那些功法,正是万兽老祖的克星。”上官无静道,“尤其是那套失传的屠魔十三剑,专克他的万兽大法。只要你勤加修炼,三年之内,必能与他抗衡。”
柳残阳看向韩语仙,韩语仙微微点头。
“好,我答应你。”柳残阳道,“不过三年之后,你我互不相欠。”
“自然。”上官无静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日后,柳残阳伤势痊愈,与韩语仙告辞离去。
临行前,上官无静单独叫住他,递给他一枚玉简:“这里面是我毕生修炼心得,或许对你重修有帮助。记住,三年之约,我等你。”
柳残阳接过玉简,郑重道谢,转身离去。
上官无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孤独静愿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上官无静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我欠他一条命,仅此而已。”
孤独静愿苦笑,不再多言。
回玄冰宫的路上,韩语仙一直沉默不语。柳残阳察觉到师父的异样,关切道:“师父,您怎么了?”
“没什么。”韩语仙摇头,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觉得……上官无静这人如何?”
柳残阳想了想:“面冷心热,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只是朋友?”
柳残阳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笑道:“师父想哪里去了。徒儿心里,永远只有——”
“好了,别说了。”韩语仙打断他,脸上飞起红晕,“快赶路吧,天黑前要回宫。”
二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夕阳如血,将云海染成一片绚烂的红。
……
回到玄冰宫后,韩语仙便将自己关在寝宫中,说是要闭关巩固修为。
柳残阳起初并未在意,只当师父是连日奔波劳累,需要静养。他每日在殿外请安,韩语仙皆以“正在修炼”为由拒见。如此过了七日,残阳渐渐察觉不对——师父就算闭关,也从未连续七日不见他。
第八日深夜,残阳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去后山练剑。经过韩语仙寝宫时,却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他心头一紧,也顾不得礼数,推门而入。
眼前景象让他心脏骤停——韩语仙蜷缩在床角,双手抱膝,浑身颤抖,泪水浸透了衣襟。她双目紧闭,口中喃喃自语,似陷入噩梦之中无法醒来。
“师父!”残阳冲上前去,伸手探她额头,触手滚烫。
韩语仙猛地睁眼,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直直盯着他,却仿佛不认识一般:“别过来……你不是残阳……你是魔头……”
残阳心如刀绞,他知道师父这是心魔入侵了。自打从时空裂隙归来,师父虽表面平静,心中却一直压抑着太多——当年被囚禁的痛苦、对徒弟感情的挣扎、面对上官无静时的莫名不安。这些情绪积压太久,终于在她闭关时爆发。
“师父,是我,是残阳。”他跪在床前,握住韩语仙的手,“您看看我,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韩语仙剧烈挣扎:“放开我!你要把我关起来对不对?又要关起来……”
她声音凄厉,眼中满是恐惧。残阳想起当年自己囚禁她的那段日子,心中悔恨如潮水般涌来。他死死握住师父的手,任她如何抓挠撕咬都不松开。
“师父,对不起,当年是徒儿错了。”他眼眶泛红,“您打我骂我都行,只求您醒过来,别困在幻境里。”
韩语仙挣扎渐弱,却仍喃喃自语:“残阳……残阳不要我了……他跟上官无静走了……”
残阳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师父的心魔,竟然是自己。
“师父,徒儿哪儿也不去。”他俯下身,将韩语仙轻轻拥入怀中,“上官无静只是朋友,您才是徒儿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从雪夜捡到我那一刻起,您就注定是我生命里走不掉的劫。”
怀中人微微一颤。
残阳继续道:“当年囚禁您,是徒儿错了。我怕失去您,却用了最蠢的方式。这些年我想明白了,爱不是占有,是成全。只要您好好的,让我怎样都行。”
他说着,咬破自己手腕,将鲜血滴入韩语仙口中。他的血如今虽无神魔血脉,但自幼受韩语仙玄冰真气滋养,与她本源相通,可稳固其心神。
韩语仙饮下鲜血,身子渐渐不再颤抖。又过了许久,她终于睁开眼,目光恢复清明。
“残阳?”她轻声唤道。
“师父,您终于醒了。”残阳喜极而泣。
韩语仙看着徒弟憔悴的脸,看着他手腕上的伤口,心中五味杂陈。她抬手抚上他的脸,轻声道:“傻孩子,又用自己的血救我。”
“只要师父没事,流干都行。”残阳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师父,您做噩梦了。”
韩语仙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梦见你走了,跟上-官无静走了,不要我了。”
残阳心中一痛,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师父,徒儿这辈子,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韩语仙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这一次,她没有斥他放肆,没有说师徒有别。她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任泪水无声流淌。
窗外,月光如水。
师徒二人相拥而坐,谁也不说话。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彼此早已心知肚明。
自这一夜后,韩语仙心境豁然开朗,积压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三日后,她宣布闭关冲击大乘期。
柳残阳亲自为她护法,寸步不离守在门外。
这一守,便是整整四十九日。
四十九个昼夜,柳残阳未合一眼。他就坐在门外石阶上,无论风雨交加还是月朗星稀,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长孙言抹和楚退知轮番来劝,让他回去歇息,由他们代为护法,残阳只是摇头。
“师父渡劫,我必须亲自守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众人知道劝不动,只得每日送来灵果清茶,助他维持体力。
第四十九日黄昏,天色骤变。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突然涌来层层黑云,转瞬间便遮天蔽日。狂风呼啸,雷霆隐现,整个玄冰宫都在微微颤抖。
“天劫来了!”诸葛瑾渊惊呼。
柳残阳霍然起身,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黑云之中,九道金色雷光正在酝酿,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这是大乘期天劫——九九天雷,比寻常天劫强横十倍不止。
“师父……”他攥紧双拳,指甲嵌入掌心。
轰隆——
第一道天雷落下,劈开寝宫屋顶,直直击向盘坐于室内的韩语仙。雷光刺目,柳残阳看不清里面情形,只觉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一道,两道,三道……
每一道天雷落下,他的心就跟着揪紧一次。当年他被天劫所困,是师父不顾安危闯入雷劫相救;如今师父渡劫,他却只能站在外面眼睁睁看着,这种无力感比任何酷刑都难受。
第七道天雷落下时,寝宫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柳残阳再也忍不住,抬脚就要冲进去。却被一只手死死拉住——是及时赶到的上官无静。
“你疯了?”邪帝冷声道,“她现在正在渡劫的关键时刻,你进去只会让她分心,害死她!”
“可师父她——”
“她撑得住。”上官无静打断他,目光望向寝宫,“她若是连这点劫难都渡不过,也不配做你师父。”
柳残阳咬着牙,生生止住脚步。
第八道,第九道……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时,整座寝宫轰然倒塌。雷光太过刺目,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睛。
待雷光散尽,众人睁眼看去——
废墟之中,韩语仙白衣如雪,静静站立。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何止十倍。
她成功了。
柳残阳眼眶一热,就要冲上前去。却见韩语仙身形一晃,竟直直向后倒去。
“师父!”
残阳瞬间冲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韩语仙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傻孩子,哭什么?”她抬手拭去残阳脸上的泪,“师父没事,只是……太累了。”
柳残阳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师父,您吓死我了。”
韩语仙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有你在,师父舍不得死。”
一旁的上官无静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转身离去,背影孤绝。
孤独静愿追上去,欲言又止。上官无静却只是淡淡道:“走吧,这里不需要我们了。”
暮色四合,废墟之上,师徒二人相拥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