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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年轻的交首文郎

作者:淡淀是哥字数:7.4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8:33:25
第79章:年轻的交首文郎

柳残阳跪在魔殿冰冷的地砖上,额头触地,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三个月,也是他以“求道者”身份投入年轻交首文郎门下的第二十七天。

“抬起头来。”

上方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与记忆深处那个苍老狠厉的嗓音截然不同。柳残阳依言抬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年轻的魔域之主——未来的交首文郎,那个被他亲手斩杀的师父。

殿中魔火幽幽,映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眉眼俊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哪有半分日后那个老谋深算、心狠手辣的魔尊模样?他斜倚在魔骨雕成的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阶下跪着的年轻人。

“你倒是胆大,”交首文郎轻笑一声,“上古战场,神魔大战的余波尚未平息,你就敢孤身闯入。若不是本座恰好路过,你早已被那些凶兽撕成碎片。”

柳残阳垂眸,声音平稳:“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在下愿为尊上效犬马之劳。”

“效劳?”交首文郎站起身,踱步走下台阶,玄色长袍拖曳在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一个金丹期的蝼蚁,能为本座做什么?”

柳残阳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实质,似乎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他强迫自己放松,不露丝毫破绽。这三个月来,他与韩语仙分散,独自在这上古时代挣扎求生,好不容易才等到接近年轻文郎的机会——这是取回神器的唯一途径,也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在下虽修为低微,但对阵法略有涉猎,”柳残阳不卑不亢,“尊上若信得过,愿以所学效命。”

交首文郎没有说话,只是绕着他走了一圈。脚步停在身后时,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柳残阳心中一动,报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化名:“柳青。”

“柳青……”交首文郎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起来,“这名字倒是普通得很。不过你这个人,倒是有些不普通。”

他重新走回王座,却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残阳:“你身上有一股很古怪的气息。像是……与我有些渊源。”

柳残阳心头剧震,面上却纹丝不动:“尊上说笑了,在下初来乍到,怎敢与尊上攀亲?”

“也是。”交首文郎摆摆手,似乎懒得深究,“既然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本座正好缺一个研习阵法的弟子。魔域十八峰,阵法最精的要数玄冥峰,你就去那里跟着大弟子修行。”

“多谢尊上!”柳残阳叩首。

转身离去时,他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像是要将他看穿。柳残阳脚步不停,心中却涌起惊涛骇浪——年轻的交首文郎,比他想象中更加敏锐。那股所谓的“渊源”,怕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他们曾经做过五年师徒。即便此刻的魔尊还年轻,还没收那个名为柳残阳的弟子,但有些东西,或许早已刻在血脉里。

———

玄冥峰位于魔域西北,常年阴云笼罩,罡风呼啸。柳残阳被分配到一个偏僻的小院,与另外几个新入门的弟子同住。带他来的魔修简单交代了几句规矩,便扬长而去,留下一院子面面相觑的年轻人。

“又是一个被扔来凑数的。”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撇撇嘴,瞥了柳残阳一眼,“喂,新来的,你什么修为?”

“金丹期。”柳残阳淡淡道。

“金丹?”那汉子笑了,“你知道玄冥峰大弟子是什么修为吗?炼虚期!你一个金丹,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柳残阳没接话,自顾自地挑了一间最偏的屋子,推门进去。身后传来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等着瞧吧,不出三天就得哭着喊着要走。”

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柳残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这具身体如今只有金丹期修为——血脉剥离后,他从大乘期跌落至此,重新修炼不过百年。虽然境界低微,但心境与经验还在。只要给他时间,重返巅峰不是难事。

可问题恰恰在于,他没有时间。

韩语仙还不知流落在这上古时代的何处。那日被卷入时空裂隙,二人失散,他拼尽全力才抓住她的一片衣角,却终究没能握住。如今三个月过去,他走遍方圆千里,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的踪迹。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件神器——只有集齐五件,才能启动归程的阵法。

而第五件神器,就在交首文郎手中。

夜幕降临,魔域的夜晚比白天更加阴冷。柳残阳推开窗,看着天边两轮血月,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孤寂。他想起了韩语仙,想起她临别时的眼神,想起她轻声说的那句“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师父……”他喃喃低语,攥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去。回到她身边。

———

翌日清晨,玄冥峰大弟子召见新入门的弟子。

所谓的大弟子,是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端坐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站着的十几个人,最后落在柳残阳身上,微微一顿。

“你,出来。”

柳残阳依言上前,抱拳行礼:“见过师兄。”

大弟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你身上有阵法的气息。学过?”

柳残阳点头:“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大弟子冷笑,“在我面前,不必藏拙。上前来,演示给我看。”

他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座微型阵法的光影,繁复玄奥,杀机暗藏。柳残阳只看一眼便认出——这是困杀阵的变种,后世早已失传的古老阵型。

他心中微动,缓步上前,指尖轻触光影。脑海中无数阵法心得闪过,来自后世千年积累,来自诸葛瑾渊等人的倾囊相授。他手指轻点,光影骤然变化,原本杀机四伏的阵法竟然缓缓散开,化作点点星光。

“这……”大弟子霍然站起,眼中满是惊骇。

他自然不知道,这座阵法在后世已被破解千万遍。柳残阳不过是依葫芦画瓢,将后人的智慧搬到这上古时代罢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大弟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柳残阳面前,死死盯着他,“这是我师尊亲手设下的考验阵法,就连我也要花费三日才能破解。你……你用了不过三息!”

柳残阳垂眸,语气平淡:“侥幸而已。”

“侥幸?”大弟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好,好一个侥幸。从今日起,你跟着我,亲自研习阵法。”

此言一出,身后众弟子一片哗然。那个魁梧汉子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柳残阳面无表情地抱拳:“多谢师兄。”

他并不想如此高调,但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接近交首文郎。大弟子这条路,是最快的捷径。

———

此后数日,柳残阳日日随大弟子研习阵法。他的表现既不出挑也不藏拙,偶尔展露一些后世的心得,恰到好处地引起大弟子的兴趣,又不至于惊世骇俗。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终于在大弟子口中听到那个期待已久的消息——

“三日后,师尊要亲自考校我们的阵法修为。你随我一同前去。”

柳残阳心中一定,面上却不动声色:“是。”

———

三日后,魔殿。

再次踏入这座大殿,柳残阳心境已截然不同。上一次是跪在阶下,这一次是站在阶侧。交首文郎依旧斜倚在王座上,懒洋洋地看着阶下站成一排的弟子。

“玄冥峰的?”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残阳身上,嘴角微扬,“那个叫柳青的,出列。”

柳残阳上前一步,抱拳:“在。”

“听说你破了本座的考验阵法?”交首文郎撑起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三息?”

柳残阳垂眸:“侥幸。”

“侥幸?”交首文郎哈哈大笑,“本座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用侥幸破了我的阵法。来,你再破一个给本座看看。”

他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座比上次更加繁复的阵法。光影流转间,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大弟子脸色一变,低声道:“这是师尊的独门绝学,万魔噬心阵……”

柳残阳瞳孔微缩。这座阵法他见过——在后世,交首文郎曾经传授给他。只不过那时文郎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而眼前这座,还带着几分生涩和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

手指触及光影的瞬间,无数记忆涌上心头。当年交首文郎传授此阵时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时他还心怀感激,以为遇到了真心待他的师父。却不知那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文郎从一开始就把他当作棋子。

而此刻,年轻的文郎站在他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柳残阳闭了闭眼,摒弃杂念。他依着后世的记忆,一步步拆解阵法,手指轻点间,光影缓缓消散。最后一缕杀意散去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交首文郎霍然起身,眼中异彩连连。

“好!”他大笑,“好一个柳青!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亲传弟子,随我修行!”

大弟子脸色微变,却不敢多说。柳残阳跪地叩首:“多谢师尊!”

额头触地的瞬间,他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情绪。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二次跪在交首文郎面前,唤出那声“师尊”。只是这一次,心境已截然不同。

———

成为亲传弟子后,柳残阳得以出入魔殿深处,与交首文郎朝夕相处。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越发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年轻的魔尊,与后世那个阴鸷狠厉的师父判若两人。

他会亲自指点柳残阳修炼,耐心讲解功法的关窍;他会在柳残阳突破时守在一旁,眼中满是欣慰;他会在闲暇时与柳残阳对弈,输了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说“再来”。

有一次,柳残阳修炼出了岔子,经脉逆流,险些走火入魔。交首文郎感应到异常,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二话不说将自己的魔力渡入他体内,生生压制住紊乱的真气。

“胡闹!”事后,年轻的魔尊冷着脸训斥,“修炼之道,欲速则不达。你才金丹期,就想尝试炼虚期的功法,不要命了?”

柳残阳垂眸:“弟子知错。”

交首文郎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罢了,是本座教得太急。从今日起,你慢慢来,不着急。”

那一刻,柳残阳几乎忘了眼前这个人是谁。他只看到一个真心关爱弟子的师父,与他前世最初遇到的那个交首文郎一般无二。

——可他知道,这份师徒之情,最终会走向何方。

前世,交首文郎收他为徒,传授魔功,宠爱有加。可那一切不过是利用,是棋子,是等待养熟之后再宰杀的狼。柳残阳后来才知道,文郎从一开始就看中了他的神魔血脉,等他突破至炼虚期,便要夺舍重生。

所以他先下手为强,亲手斩杀了那个养他五年的师父。

而此刻,年轻的文郎正笑着递给他一杯酒:“来,尝尝这万年陈酿。本座珍藏了许久,今日高兴,赏你的。”

柳残阳接过酒杯,酒香扑鼻,却苦涩难咽。

———

入夜,他独自坐在屋中,久久无法入眠。

门外传来轻响,他霍然抬头,却见韩语仙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白衣如雪,眉眼温柔。

“师父?”柳残阳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韩语仙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找到你了。”

柳残阳浑身一震,反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确信这不是梦。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韩语仙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柳残阳摇头,声音沙哑:“师父没事就好。这三个月,我……”

“我一直在找你,”韩语仙打断他,“也一直在看着你。”

柳残阳怔住:“看着?”

韩语仙点头,缓缓说出她这三个月经历的一切——

那日失散后,她被卷入一处时空裂隙,困在一座上古遗迹中。遗迹里有一面古镜,可以映照出她想看的人。她透过古镜,看着柳残阳如何在魔域挣扎求生,如何破阵入殿,如何成为交首文郎的亲传弟子。

“我看到你每次独自坐在窗前发呆,”韩语仙轻声道,“看到你深夜不眠,看着血月。我知道你在想我。”

柳残阳眼眶微热,低头不语。

韩语仙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残阳,你做得很好。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每次唤他师尊时,眼神都在颤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柳残阳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师父,我该怎么做?”

韩语仙看着他,目光深邃:“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柳残阳声音涩然,“他对我……和前世不一样。至少现在还……”

他说不下去了。韩语仙轻轻抱住他,像小时候那样拍着他的背:“傻孩子,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柳残阳伏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我怕重蹈覆辙。”

“不会的,”韩语仙柔声道,“因为这一次,你知道真相。你知道他将来会变成什么样,也知道他此刻对你的好是真心还是假意。你比他多了一千年的阅历,也比前世多了一颗能分辨的心。”

柳残阳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我该……”

“你自己决定。”韩语仙看着他,一字一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

翌日,交首文郎召柳残阳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年轻的魔尊落子如飞,攻势凌厉。柳残阳沉着应对,步步为营,不知不觉间竟占了上风。

“好棋!”交首文郎赞了一声,忽然问道,“柳青,你觉得本座待你如何?”

柳残阳执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落子,平静道:“师尊待弟子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交首文郎笑了,“那若有一日,本座要你以命相报,你可愿意?”

柳残阳抬眸,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后世那个阴鸷狠厉的交首文郎,正透过年轻的面孔,冷冷地审视着他。

“愿意。”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交首文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愿意!”他伸手拍了拍柳残阳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本座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倒认真起来了。来来来,下棋,下棋!”

柳残阳垂眸,继续落子。他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刻,他几乎以为文郎察觉了什么。可转念一想,若真察觉,以文郎的性格,绝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那只是试探吗?还是说,这个年轻的魔尊,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

又过了数日,交首文郎忽然带柳残阳去了一处秘境。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四周魔气缭绕,罡风如刀。交首文郎站在坑边,指着下方道:“这里面封印着一件上古神器。本座想取出来,可惜试了多次都无功而返。”

柳残阳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师尊需要弟子做什么?”

“你阵法造诣不错,”交首文郎看着他,“下方的封印,或许你能解开。”

柳残阳沉默片刻,问道:“解开之后呢?神器归师尊所有?”

交首文郎笑了:“自然。怎么,你想要?”

柳残阳摇头:“弟子不敢。”

“不敢,不是不想。”交首文郎深深看了他一眼,“柳青,你知道吗?你身上有很多矛盾的地方。明明只是个金丹期的蝼蚁,却对本座毫无畏惧;明明来历不明,却对本座的功法阵法了如指掌。有时候,本座甚至觉得你比本座自己还了解本座。”

柳残阳心头剧震,面上却淡淡道:“师尊多虑了。弟子不过是求知若渴,日夜钻研师尊所授而已。”

“是吗?”交首文郎不置可否,“那就证明给本座看。解开下面的封印,本座就信你。”

———

天坑深不见底,越往下越阴寒刺骨。柳残阳足足下降了一个时辰,才看到下方的封印。

那是一道极其繁复的上古禁制,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他只看一眼就认出——这是五件神器之一的封印阵,与当年他在古籍中看到的记载一般无二。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破阵。

后世的记忆如流水般涌来,诸葛瑾渊的讲解,闻人术生的推演,无数人的智慧凝聚在他的指尖。他一点点拆解禁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层封印终于松动。金光骤然爆发,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交首文郎落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件缓缓升起的宝物。

“果然……”他喃喃道,“果然是这件神器。”

柳残阳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神器就在眼前,只要他伸手就能拿到。可拿到之后呢?与交首文郎翻脸,抢走宝物?以他现在的修为,无异于以卵击石。

正想着,交首文郎忽然转头看向他,目光复杂难明。

“柳青,”他缓缓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残阳心头一凛,面上却平静如水:“弟子柳青,承蒙师尊收留。”

“柳青?”交首文郎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你知道本座刚才在想什么吗?本座在想,若你真是个普通金丹期,怎么能破解连本座都束手无策的封印?”

柳残阳沉默。

“还有,”交首文郎继续道,“方才破阵的手法,与本座所知的所有阵法流派都不同。那些手法……本座从未见过,却隐隐觉得熟悉。就好像……有人在很久以后,会教给你一样。”

柳残阳瞳孔微缩。

交首文郎看着他的反应,忽然叹了口气:“你不必说了。本座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从哪里来。本座只知道,这些日子你陪本座下棋论道,与本座谈天说地,是本座这几百年来最快活的时光。”

柳残阳怔住。

“神器就在这里,”交首文郎指了指悬浮在半空的宝物,“你想要,就拿去。”

柳残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尊……”

“本座知道你想要。”交首文郎打断他,目光深邃,“这些日子,你每次看本座时,眼神里都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失去的人。本座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本座知道,你需要这件神器。”

柳残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交首文郎走上前,亲手取下神器,递到他面前:“拿着。”

柳残阳下意识接过,触手温润,仿佛握住了千年的时光。

“去吧,”交首文郎转过身,背对着他,“去做你想做的事。本座不知道你来自何方,要去何处。但本座知道,你我有缘。若有一日,你我还能相见,本座希望……”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柳残阳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滔天巨浪。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年轻的交首文郎,或许真的把他当成了弟子。不是为了利用,不是为了夺舍,只是单纯地欣赏他、信任他。就像前世最初的那五年,他也曾真心实意地对待过自己。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师尊,”柳残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弟子有一句话想对您说。”

交首文郎没有回头:“说。”

柳残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请师尊记住——您曾经有一个弟子,真心感激过您。”

交首文郎的背影微微一僵。

沉默良久,他缓缓抬手,摆了摆:“走吧。”

柳残阳握着神器,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得像一阵风,转瞬消散。

———

离开天坑,韩语仙已在外面等候。

看到他手中的神器,她眼中闪过欣慰:“拿到了?”

柳残阳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天坑。韩语仙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后悔吗?”

柳残阳摇头:“不后悔。”

“那就好。”韩语仙轻声道,“走吧,我们去找下一件神器。”

柳残阳收回目光,与她并肩离去。走出很远,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天坑的方向,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崖边,正望着这边。

隔着遥远的距离,柳残阳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分明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复杂——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丝隐约的祝福。

他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见交首文郎时,那个垂垂老矣的魔尊临死前的大笑:“好逆徒,比我强!”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比文郎强。

不是强在修为,不是强在心机,而是强在——他遇见了韩语仙。那个教会他什么是爱,什么是成全的女子。

柳残阳握紧韩语仙的手,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身后,那道身影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山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年轻的交首文郎忽然笑了一下,喃喃自语:“若有来生……本座也想遇见一个这样的人。”

只可惜,他的来生,是柳残阳的前世。

命运的齿轮,早已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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