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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魔女临宗
天道宗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清冷。山巅之上，云海翻涌如煮沸的银汤，一轮红日从东方天际挣扎着升起，将万丈光芒泼洒在层峦叠嶂之间。韩语仙站在望月台上，白衣猎猎，长发如瀑，整个人仿佛与云海融为一体。
她已在此站了整整一夜。
自从那日收徒至今，已过去十年。十年光阴对于凡人来说漫长如一生，对于她这位活了千年的天道宗掌宗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不知为何，这十年比她过去千年都要鲜活。每次闭眼，都能想起那个雪夜破庙中，幼童紧攥玉佩、眼中满是倔强的模样。
“掌宗，该用早膳了。”
左秋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她侍奉韩语仙多年，深知这位清冷掌宗的脾性——不喜打扰，不近人情，更不爱听废话。
韩语仙没有回头：“残阳呢？”
“少徒一早便去后山采露了，说是要给掌宗煮今年的第一壶新茶。”左秋蝉轻声回答，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这孩子，真是有心。”
韩语仙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色，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修道之人，当以修行为重，整日做些无用之事。”
左秋蝉抿嘴一笑，没有接话。她太清楚了，掌宗嘴上这么说，每次柳残阳捧茶来，她都会一滴不剩地喝光。有次那孩子煮糊了茶，掌宗依然面不改色地饮尽，事后还让厨房多备些茶叶，说是“免得那逆徒总用陈茶糊弄为师”。
这些话要是让外人听见，怕是要惊掉下巴。天道宗掌宗韩语仙，千年冰霜，万年孤傲，居然也有这般口是心非的时候。
“掌宗！”一名弟子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山下传来消息，万魅魔宫的苏时语递了拜帖，说今日要来拜访！”
韩语仙眸中寒光一闪。
苏时语。万魅魔宫宫主，魔道六大巨擘之一，以媚术和诡计闻名天下。这女人修为深不可测，行事放荡不羁，据说连魔道中人提起她的名字都要打寒颤。她突然要来天道宗，绝不是什么好事。
“可有说为何事？”
“说是……论道。”那弟子自己说这话时都满脸不信。
韩语仙冷笑。魔女来正道宗门论道，好比豺狼去羊群讲慈悲，荒唐至极。但她转念一想，若拒绝反倒显得天道宗心虚。既然对方敢来，她韩语仙岂有不敢接的道理？
“让她来。”韩语仙转身，衣袍翻飞如云，“本宗倒要看看，这位万魅宫主想玩什么花样。”
左秋蝉面露忧色：“掌宗，要不要请几位长老……”
“不必。”韩语仙打断她，眸中寒意更甚，“一个苏时语，还翻不了天。”
话虽如此，她却在转身之际，暗中将护山大阵的阵眼调至最强状态。这细微的动作被左秋蝉看在眼里，心中愈发不安——能让掌宗如此戒备，那魔女只怕来者不善。
柳残阳从后山回来时，手中捧着满满一壶露水，衣袍被晨露打湿大半，发丝间还沾着几片落叶。十年的时间，当初那个瘦弱的幼童已长成翩翩少年。他身材修长，五官俊朗，剑眉星目中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向师尊时，总是亮得如同盛满了星光。
“师尊！”他兴冲冲地跑上望月台，“弟子采了最好的露水，今日定能煮出让师尊满意的茶！”
韩语仙看着他那副欢喜模样，到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本想说不必再做这些无用之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去换身干净衣裳，今日有客到。”
柳残阳一愣：“什么客人？”
“不该问的别问。”韩语仙淡淡道，见他衣袍湿透，又补了一句，“换厚些的，今日山中风大。”
柳残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是，师尊！”
他转身跑远，背影消失在晨光中。韩语仙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却越皱越紧。苏时语为何突然造访？难道与残阳有关？可残阳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少年，除了那日在宗门大比上使出的诡异剑招外，并无特别之处……
想起那剑招，韩语仙心中又是一沉。她事后查阅了所有典籍，竟找不到半点来历。那分明是失传已久的古法剑招，连她这个掌宗都不会，残阳又怎会使出？而残阳的回答更让她困惑——“弟子也不知，危急时刻脑子里自己就出现了。”
什么样的脑子，能自己冒出失传的剑招？
韩语仙摇了摇头，将这个疑问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应付苏时语，若那魔女真是冲着残阳而来，她绝不会让对方得逞。
一个时辰后，苏时语的銮驾出现在天道宗山门外。
那是一顶由八名魔道高手抬着的黑色銮驾，轿身上雕刻着狰狞的魔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銮驾所过之处，花草枯萎，虫鸟噤声，仿佛连天地都在躲避这股邪恶之力。
韩语仙率众弟子在山门迎接，面色平静如水。她身后，几位长老神色紧张，弟子们更是握紧了剑柄。唯独柳残阳站在人群最后，好奇地张望着那顶越来越近的銮驾。
銮驾停下，轿帘无风自动，一只纤纤玉手从帘后伸出。
那只手白皙如玉，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手背上纹着一朵妖艳的曼珠沙华，花瓣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颤动，竟像是活的。
全场鸦雀无声。
苏时语从銮驾中走出，一袭黑纱长裙裹住曼妙身姿，裙摆拖曳在地，如一条黑色的毒蛇。她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勾走。
“韩掌宗，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苏时语轻笑，声音娇媚入骨，“妾身冒昧来访，还望掌宗莫要见怪。”
韩语仙淡淡道：“苏宫主大驾光临，天道宗蓬荜生辉。请。”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仿佛凝固。明明只是简单的对视，在场的弟子却感觉像被两座大山压住，喘不过气来。有修为低的弟子脸色发白，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柳残阳也感受到了这股压迫，但他只是皱了皱眉，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帮他化解了这股威压。他看向苏时语，恰好苏时语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苏时语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得几乎没人察觉。但韩语仙察觉了。她一直在观察苏时语的反应，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贪婪，被她尽收眼底。
果然，是冲残阳来的。
韩语仙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苏时语的视线：“苏宫主，请。”
苏时语收回目光，笑容更加妩媚：“韩掌宗收了个好徒儿啊。”
“资质平平，不值一提。”韩语仙淡淡道。
“掌宗谦虚了。”苏时语轻笑，目光越过韩语仙，再次落在柳残阳身上，“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这句话说得暧昧不清，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柳残阳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猎物。
韩语仙眸中寒光一闪：“苏宫主，请自重。这是我天道宗，不是你万魅魔宫。”
苏时语掩嘴轻笑：“韩掌宗还是这般严肃，妾身不过是夸一句罢了，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她顿了顿，眸光流转，“还是说……掌宗怕妾身抢了你这徒儿？”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天道宗几位长老脸色铁青，手已按在剑柄上。苏时语身后的魔道高手也纷纷上前一步，眼中凶光闪烁。
“都退下。”韩语仙冷声道，目光始终盯着苏时语，“苏宫主既然来论道，那便去论道台。本宗倒要看看，万魅魔宫这些年在魔道上有什么长进。”
苏时语笑得花枝乱颤：“韩掌宗还是这般好战，妾身喜欢。”
两人并肩走向论道台，表面和谐，暗中的交锋却从未停止。她们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便会龟裂一片，那是两股恐怖力量暗中碰撞的结果。
柳残阳跟在队伍最后，眉头紧锁。他总觉得那个魔女看自己的眼神有问题，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内苏醒，想要回应对方的呼唤。
他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个诡异的念头压了下去。
论道台上，韩语仙与苏时语相对而坐。
所谓论道，表面上是探讨修行之道，实则是双方实力的较量。两人以言语为剑，以道法为盾，在谈笑间互相试探，寻找对方的破绽。
“韩掌宗修行千年，早已触摸到飞升的门槛，为何迟迟不肯突破？”苏时语轻抿一口茶，笑问道，“莫非……这世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牵挂？”
韩语仙面色不变：“修行之路，一步一重天。本宗自有分寸，不劳苏宫主操心。”
“是吗？”苏时语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妾身听说，韩掌宗十年前收了个徒儿，宠爱得紧。为了这孩子，连突破都顾不上了。”
“苏宫主消息倒是灵通。”韩语仙淡淡道，“不过，本宗的事，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苏时语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韩掌宗别误会，妾身只是好奇。毕竟……以掌宗的性子，能让你如此在意的人，想必不简单。”
她顿了顿，眸光变得幽深：“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韩语仙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残阳。”
“残阳……”苏时语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好名字。绝境中的希望，掌宗对这孩子，当真是用心良苦。”
韩语仙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时语，目光如刀。
苏时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笑道：“韩掌宗为何这般看着妾身？妾身脸上有花？”
“本宗只是在想，”韩语仙缓缓开口，“苏宫主此次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论道啊。”苏时语眨眨眼，一脸无辜。
“论道？”韩语仙冷笑，“你若真想论道，就该去拜访那些隐世老怪，而非来我天道宗。苏时语，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有何目的？”
苏时语沉默片刻，忽然收起笑容，眸中闪过一抹认真：“韩掌宗果然慧眼如炬。既如此，妾身也不藏着掖着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妾身此次前来，是为了一个人。”
韩语仙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谁？”
“柳残阳。”
三个字落下，论道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
韩语仙眸中寒光爆闪，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身上爆发，铺天盖地压向苏时语：“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本宗让你万魅魔宫鸡犬不留。”
苏时语被这股威压逼得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她轻笑一声，缓缓道：“韩掌宗别急，妾身不是来害他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保护他。”苏时语认真道，“或者说……提醒你。”
韩语仙皱眉：“什么意思？”
苏时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压低声音道：“韩掌宗可知道，那孩子身上有什么？”
韩语仙沉默。
“看来你是知道的。”苏时语轻叹，“那孩子体内有封印，而且是很强大的封印。这封印在压制着什么……妾身若没看错，应该是魔种。”
韩语仙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你想说什么？”
“妾身想说，那魔种不简单。”苏时语眸中闪过一抹凝重，“妾身修行媚术千年，对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那孩子体内的魔种……带着上古气息，甚至可能是……”
她顿了顿，似乎连说出口都觉得忌惮：“魔帝。”
韩语仙猛地站起，眼中杀机毕露：“你胡说什么！”
“妾身有没有胡说，掌宗心里清楚。”苏时语也站起来，与韩语仙对视，“那日在宗门大比，他使出的剑招，掌宗不觉得眼熟吗？那是上古魔帝的成名绝技——碎星剑！”
韩语仙如遭雷击，身体微微颤抖。
她当然知道碎星剑。那是上古魔帝纵横天下的绝技，一剑可碎星辰，威力恐怖至极。这门剑法早已失传万年，如今修真界根本无人会使。可残阳使出了类似的招式……她一直不愿往那方面想，可苏时语的话，将她最后的侥幸击得粉碎。
“不可能……”韩语仙喃喃道，“残阳他……他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是……”
“魔种不代表他就是魔帝转世。”苏时语打断她，“但若不加控制，魔种彻底觉醒之日，他便会沦为魔帝的容器。到时候，不仅是修真界，连仙界都难逃劫难。”
韩语仙死死盯着苏时语：“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们魔道不是盼着魔帝归来吗？”
苏时语苦笑：“韩掌宗，魔道也不是铁板一块。妾身虽是魔道中人，却也不想看到这世界毁灭。况且……”她眸光一闪，“魔帝若归来，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我们这些魔道巨擘，以恢复实力。妾身还没活够，不想死。”
韩语仙沉默良久，缓缓坐下：“你想怎样？”
“妾身想与掌宗合作。”苏时语认真道，“共同研究如何压制那孩子体内的魔种，防止它彻底觉醒。”
“合作？”韩语仙冷笑，“本宗凭什么信你？”
“凭妾身对那孩子……也有几分兴趣。”苏时语轻笑，眼中闪过一抹深意，“韩掌宗，你我都是活了千年的人，应该明白，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妾身不想死，你想护住那孩子，我们的目标一致，为何不能合作？”
韩语仙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时语都有些不自在了，她才缓缓开口：“本宗要考虑。”
“当然。”苏时语站起身，“妾身会在山下等三天，三天后，希望掌宗能给妾身一个答复。”
她转身欲走，忽然又停下：“对了，韩掌宗，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那孩子对你的依赖……太深了。”苏时语意味深长地看着韩语仙，“若有一日魔种觉醒，他第一个要伤害的，就是你。掌宗……还是早些做好准备为好。”
韩语仙面色铁青：“不劳苏宫主操心。”
苏时语轻笑一声，飘然而去。
论道台上，只剩下韩语仙一人。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山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袍，露出她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破庙中濒死的幼童，眼中却满是倔强与不甘。她想起这十年间，少年每日为她采露煮茶，风雨无阻。她想起他练剑时的认真，受伤时的隐忍，还有看向她时，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
那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是魔帝的容器？
可理智告诉她，苏时语说的很可能是真的。那日在宗门大比，残阳使出的剑招，她翻遍典籍都找不到来历，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是上古魔帝的绝技，早已失传，却烙印在魔种之中，随着残阳的成长而苏醒。
“师尊！”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柳残阳端着一壶茶，兴冲冲地跑上论道台：“师尊，那魔女走了？弟子煮好了茶，您尝尝！”
韩语仙看着他那张笑脸，心中五味杂陈。
残阳见她不动，有些忐忑：“师尊？您怎么了？是不是那魔女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弟子去教训她！”
“站住。”韩语仙叫住他，接过茶壶，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茶很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茶不错。”她淡淡道，“今日不用练剑了，回去休息吧。”
柳残阳一愣：“师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韩语仙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柳残阳还想说什么，却被韩语仙的眼神制止。他只好悻悻离开，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担忧。
韩语仙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山道尽头，才收回目光。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喃喃道：“残阳……你究竟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山风呼啸，云海翻涌，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三天后，韩语仙给了苏时语答复：合作可以，但必须在她的掌控之下。苏时语欣然同意，两人定下盟约，共同研究压制魔种的方法。
但韩语仙不知道的是，苏时语离开天道宗后，立刻写了一封密信，送往一个神秘的地方。信中只有一句话：“找到了，魔帝的种子，在天道宗。”
而天道宗内，柳残阳坐在自己房中，盯着手中的半块玉佩发呆。玉佩温润如玉，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他总觉得这玉佩很重要，重要到……关乎他的身世，关乎他的过去，关乎那个他从未见过、却总是在梦中出现的女人。
“娘……”他低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在月光下微微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苏醒。
而在遥远的万魅魔宫深处，苏时语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容颜，而是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高大威猛，魔气滔天，仅仅是影像，就让人心生恐惧。
“主上，找到了。”苏时语单膝跪地，恭敬道，“魔帝的种子，在天道宗韩语仙手中。”
镜中的身影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好……好……待本座归来，定重重赏你。”
苏时语低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为主上效力，是属下的荣幸。”
镜中的身影渐渐消散，苏时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天道宗的方向。月光下，她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妩媚，只剩下凝重和……一丝不忍。
“对不住了，韩掌宗。”她低声自语，“妾身骗了你。魔帝归来，妾身挡不住，也不想挡。只是那孩子……”
她想起柳残阳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一叹。
“但愿……他能挺过去吧。”
夜风吹过，带走了她的叹息，也带走了这个夜晚最后的宁静。
天道宗的清晨，依旧来得格外清冷。柳残阳照例去后山采露，为师尊煮茶。他不知道的是，今日的茶，将是他最后一段平静时光的开始。
风云渐变，血雨腥风，正在不远处，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