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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慕容柴明的背叛
晨雾如薄纱般笼罩着苍茫山脉，柳残阳在山洞中盘膝而坐，体内魔气与灵力相互纠缠，像是两条不肯相让的毒蛇在他经脉中撕咬。自从那夜与师尊……他不愿再想，可身体里那股狂暴的力量却时时提醒他，那场荒唐并非梦境。
他睁开眼，眸中血光一闪而逝。
山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柳残阳指尖微动，随即又放松下来——那脚步声他太熟悉了，轻快中带着几分不羁，是慕容柴明。
“残阳！残阳你在不在？”慕容柴明的声音在山洞外响起，带着惯常的爽朗，“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柳残阳起身走出山洞，晨光刺得他微微眯眼。慕容柴明站在一棵古松下，手里拎着一个酒坛，另一只手举着个油纸包，笑得没心没肺。他穿着一身灰布短褐，袖口沾满了炭灰，显然是从炼器坊直接跑出来的。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柳残阳声音有些哑。
慕容柴明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酒坛：“你忘啦？当年我给你的那块追踪玉符，你说扔了，其实一直贴身带着吧？”
柳残阳沉默。他确实带着，那玉符是慕容柴明用天外陨铁边角料炼制的小玩意儿，不值钱，却是他在天道宗时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同辈的礼物。那时他还是个资质平庸的傻小子，其他弟子都对他爱答不理，只有慕容柴明会拉着他去后山抓野兔、偷长老的灵果。
“进来吧。”柳残阳转身回洞，顺手弹出一缕劲风，将洞口的蛛网烧尽。
慕容柴明跟着进去，一边走一边打量山洞：“啧啧，你这日子过得比我还糙。我说你堂堂……算了不说了，来，喝酒！这可是我从师尊酒窖里偷出来的百年陈酿，那老东西要是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两人在洞中席地而坐，慕容柴明拍开泥封，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柳残阳接过酒碗，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盯着碗中琥珀色的酒液出神。
“怎么了？怕我下毒啊？”慕容柴明笑骂一句，自己先灌了一大碗。
柳残阳微微摇头，将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如刀割，他体内的魔气似乎被刺激到了，猛地翻涌起来，他脸色一变，强行压制下去。
慕容柴明看在眼里，笑容微滞：“残阳，你的伤……”
“不碍事。”柳残阳放下酒碗，“你找我，不只是为了喝酒吧？”
慕容柴明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酒碗，指尖在碗沿上反复摩挲，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柳残阳太清楚了。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洞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残阳，”慕容柴明终于开口，声音却不像往常那样轻快，“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办？”
柳残阳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你会吗？”
慕容柴明避开他的视线，抓起酒坛又倒了一碗，仰头灌下，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抹了把嘴，勉强笑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
“柴明，”柳残阳的声音很轻，“你从小就不会撒谎。”
慕容柴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放下酒碗，双手撑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山洞外的晨光渐渐明亮，照进洞口，却照不到两人所在的深处。
“残阳，”慕容柴明的声音在颤抖，“我妹妹……我妹妹被他们抓了。”
柳残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五天前，我回老家看望她，发现家里一片狼藉，地上有血。”慕容柴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后来有人给我传信，说她在他们手上，如果我敢告诉你，他们就……他们就……”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是第五释天？”柳残阳问。
慕容柴明摇头，又点头：“是第五释天的人，但背后还有人，我不知道是谁，他们只让我把这个东西放在你身上。”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珠子，通体漆黑，隐隐有符文流转。
柳残阳接过珠子，放在掌心端详。神识探入的瞬间，他感受到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这是一枚追踪定位的法器，品阶极高，绝非第五释天那种级别的修士能炼制出来的。
“他们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柳残阳问。
慕容柴明点头，声音嘶哑：“我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残阳，你快走，现在就走！我来拖住他们，我……”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柳残阳按住了肩膀。
“来不及了。”柳残阳淡淡道。
话音刚落，山洞外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那笑声像是从九幽之下飘上来的一般，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紧接着，无数道黑影从天而降，将整个山洞围得水泄不通。
第五释天从黑影中走出，一身黑袍猎猎作响，身后跟着十二名戴着鬼面的黑衣卫。他相貌阴柔，眉宇间带着一股病态的白皙，嘴唇却红得像是涂了血。他看着洞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柳残阳，久仰大名。”
柳残阳走出山洞，晨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了一眼四周，十二名黑衣卫修为皆在元婴以上，配合默契，站位隐隐形成一个封天锁地的大阵。更远处还有数十名修士虎视眈眈，修为参差不齐，但胜在人多。
好大的阵仗。
“第五释天，”柳残阳平静地看着他，“你弟弟第五封鸣呢？怎么没一起来？”
第五释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弟弟第五封鸣是他的逆鳞，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柳残阳故意提起，就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的底细，别在我面前装。
“我弟弟的事，不劳你操心。”第五释天恢复从容，负手而立，“柳残阳，今日我来的目的很简单，你交出轮回镜碎片，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全尸。”
柳残阳笑了：“你倒是大方。”
第五释天不理会他的嘲讽，目光越过他，看向山洞里的慕容柴明：“慕容公子，你做得很好。你妹妹已经安全送回你家了，一根头发都没少。”
慕容柴明冲出山洞，双目赤红：“你们答应过不伤害残阳的！”
“答应？”第五释天挑眉，“我何时答应过？我只说如果你把追踪珠放在他身上，我们就放了你妹妹。至于柳残阳的死活，与我何干？”
“你！”慕容柴明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对柳残阳说什么，却被柳残阳抬手制止。
“柴明，退后。”柳残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慕容柴明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残阳，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你杀了我吧！”
柳残阳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第五释天：“让你的人退开三里，否则我现在就把轮回镜碎片毁掉。”
第五释天笑容微敛：“你唬我？”
柳残阳伸出手，掌心浮现一块巴掌大的残镜，镜面流光溢彩，隐隐有轮回之力流转。他五指微微用力，镜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第五释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恢复了从容。他抬手一挥，十二名黑衣卫齐齐后退，但并未退远，只是拉开了几十丈的距离。
“够了吗？”第五释天笑问。
柳残阳没有回答，而是将轮回镜碎片收回体内。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身漆黑如墨，是他入魔后以自身精血祭炼而成的魔剑，名为“断念”。
“第五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第五释天哈哈大笑：“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魔帝的一颗棋子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五指成爪，直取柳残阳咽喉。爪风凌厉，带着腐尸般的恶臭，那是他修炼的《幽冥鬼爪》，以百具冤魂淬炼而成，中者魂魄会被生生撕碎。
柳残阳不闪不避，一剑横扫，剑光如匹练，与鬼爪碰撞在一起。
轰！
气浪炸开，山洞口的岩石崩裂，碎石四溅。慕容柴明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树干上，口中鲜血狂涌。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一名黑衣卫一掌拍翻在地。
“别动。”黑衣卫冷冷道。
慕容柴明趴在地上，看着远处交战的两人，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柳残阳与第五释天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第五释天的幽冥鬼爪诡异莫测，每一爪都带着撕魂裂魄的力量，柳残阳的魔剑虽然凌厉，却总是被对方以诡异的身法避开。
“你就这点本事？”第五释天冷笑，一爪撕下柳残阳肩头一块血肉，“看来我高估你了。”
柳残阳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剑速。魔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轨迹，那些轨迹久久不散，渐渐编织成一张大网，将第五释天困在中间。
第五释天脸色微变：“剑阵？”
“不是剑阵，”柳残阳淡淡道，“是牢笼。”
他话音一落，那些黑色轨迹同时发光，无数道剑气从四面八方射向第五释天。第五释天怒吼一声，浑身爆发出浓烈的死气，将剑气挡在体外。死气与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第五释天双目泛起幽光，双手结印，死气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鬼头大刀，一刀斩向剑网。
轰隆！
剑网碎裂，但第五释天也不好受，死气被剑气消耗大半，脸色更加苍白。他喘着粗气，盯着柳残阳，眼中满是杀意。
“很好，你成功惹怒我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无数血色的符文，融入他体内。他的气息暴涨，周身死气浓烈到几乎凝为实质，连脚下的土地都开始腐烂。
“幽冥鬼王，降临！”
第五释天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上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鬼脸，那些鬼脸发出凄厉的嚎叫，让人头皮发麻。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突破了元婴巅峰，直逼化神初期。
柳残阳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他体内的魔气在翻涌，在咆哮，渴望释放，渴望杀戮。他几乎要压制不住了。
“残阳！”慕容柴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你走啊！别管我了！走啊！”
柳残阳没有走。
他看着第五释天，忽然闭上了眼睛。
第五释天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闭目等死？好，我成全你！”
他一爪轰下，鬼爪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就在鬼爪即将击中柳残阳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漆黑如深渊，眼白却变成血红，整个眼球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柳残阳体内爆发出来，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是来自上古魔帝的滔天魔威。
“魔种……觉醒了？”第五释天瞳孔骤缩，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柳残阳一剑斩出，剑光漆黑如墨，无声无息，却将第五释天的鬼爪连同他的右臂一齐斩断。
“啊——！”
第五释天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百丈外的山壁上，将山壁砸出一个深坑。他捂着断臂伤口，鲜血如泉涌，脸色惨白如纸。
十二名黑衣卫同时出手，十二道攻击铺天盖地轰向柳残阳。柳残阳看都不看，反手一剑横扫，剑光化作一轮黑色弯月，将十二道攻击尽数吞噬，余波还将十二人震得吐血倒飞。
一招，败十二元婴。
远处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怪物！
柳残阳提着剑，一步步走向第五释天。每走一步，地面就会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魔气从缝隙中涌出，将周围的花草树木尽数腐蚀。
第五释天靠在深坑里，看着越来越近的柳残阳，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他修炼邪功多年，杀人无数，从不信因果报应，但此刻他信了。
“你不能杀我，”第五释天声音发颤，“我弟弟……我弟弟会为我报仇的！”
柳残阳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弟弟？那个被你逼着修炼邪功、被你骂了二十年废物的人？你觉得他会为你报仇？”
第五释天愣住了。
柳残阳举起剑，剑尖对准第五释天的心脏：“第五释天，你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不是那些被你杀死的人，而是你弟弟。他那么崇拜你，你却把他当成工具。”
“你懂什么！”第五释天突然暴怒，“我是为他好！这个世道，不强就得死！我只是想让他变强！”
“所以你就把他变成了和你一样的怪物？”柳残阳冷笑，“第五释天，你真可悲。”
剑落。
第五释天闭上了眼睛。
但剑尖停在了他胸口前三寸。
柳残阳收剑，转身。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想要轮回镜碎片，自己来拿。”他的声音很冷，“还有，你妹妹在我手上，如果你想让她活着，就按我说的做。”
第五释天睁开眼，满脸不可置信：“你……你不杀我？”
“杀你？”柳残阳头也不回，“你还不配。”
第五释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什么都没说，捂着断臂踉跄离去。十二名黑衣卫紧随其后，数十名修士也一哄而散，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
柳残阳走回山洞口，慕容柴明还跪在地上，满脸血污和泪痕。他看着柳残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起来。”柳残阳伸出手。
慕容柴明没有接，反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了，鲜血直流：“残阳，你杀了我吧。我出卖了你，我该死。”
柳残阳蹲下身，看着他：“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慕容柴明一愣：“……小蝶，慕容小蝶。”
“多大了？”
“十……十三。”
“喜欢什么？”
慕容柴明彻底愣住了，不明白柳残阳为什么要问这些。他呆呆地回答：“她……她喜欢糖葫芦，每次我回去都要我带给她。还喜欢听我讲修真界的故事，说长大了也要当炼器师……”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柳残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给你妹妹买串糖葫芦，然后带她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慕容柴明猛地抬头：“残阳，你……”
“你没有出卖我，”柳残阳淡淡道，“你只是救了你妹妹。这两件事，不冲突。”
“可是我真的……”
“柴明，”柳残阳打断他，“如果有人用师尊的命威胁我，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慕容柴明张了张嘴，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一把抱住柳残阳的腿，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柳残阳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站着，等他哭完。
许久，慕容柴明才止住哭声，擦了擦脸，站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牌，塞进柳残阳手里。
“这是我炼制的最后一件法器，叫‘万象’。”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它可以模拟任何人的气息和容貌，只能用一次，但足够你脱身了。”
柳残阳看着手中的铁牌，又看看慕容柴明：“你呢？你怎么办？”
“我？”慕容柴明擦了把脸，勉强笑了笑，“我回家，给我妹妹买糖葫芦，然后带她远走高飞。你说得对，这个世道太乱了，我不想再掺和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残阳，你一定要活着。”
柳残阳点头：“你也是。”
慕容柴明走了，背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柳残阳站在山洞口，目送他消失在山道尽头，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铁牌。
万象。
他轻轻摩挲着铁牌上的纹路，想起当年在天道宗时，慕容柴明拉着他说：“残阳残阳，你看我新炼的这个东西，能变出好多花样，厉害吧？”
那时他还是个傻小子，会为了一颗筑基丹高兴半天，会因为师尊的一句夸奖开心一整天。
那时师尊还是高高在上的掌宗，清冷如月，遥不可及。
那时他们之间还没有那么多恩怨情仇。
柳残阳将铁牌收进怀里，转身走进山洞。他需要换个地方了，第五释天虽然退走，但消息肯定已经传了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他。
他刚走出山洞后门，迎面撞上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容颜绝美，气质清冷，正是韩语仙。
柳残阳脚步一顿，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韩语仙看着他，目光复杂。她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大病了一场。白衣上沾着尘土和血迹，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
“师尊，”柳残阳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里？”
韩语仙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颤。
“你瘦了。”韩语仙说。
柳残阳喉结滚动，强忍着心中的悸动，后退一步：“师尊请自重。”
韩语仙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收回手，垂下眼帘：“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慕容柴明的妹妹，不是被第五释天抓走的。”
柳残阳瞳孔微缩。
“抓走慕容小蝶的人，是上官冯静。”韩语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假借第五释天的名义，逼迫慕容柴明出卖你。第五释天只是恰好得到消息，顺水推舟来围杀你而已。”
柳残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苦涩：“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上官冯静设的局？”
“是。”
“慕容柴明知道吗？”
“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幕后黑手是第五释天。”
柳残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平静：“多谢师尊告知。”
韩语仙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背对着他说：“残阳，你体内的魔种……还能压制多久？”
柳残阳沉默了很久，久到韩语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也许……明天。”
韩语仙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如果你真的控制不住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就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
韩语仙没有回答，纵身跃入云端，消失不见。
柳残阳站在原地，看着天际那抹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块铁牌，又摸了摸胸口那块从不离身的玉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雪纷飞的夜晚，破庙里，一个清冷的女子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一个奄奄一息的幼童身上。
那个幼童是他。
那个女子是韩语仙。
“师尊，”他低声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死在你剑下。”
山风吹过，带走了他的低语，也带走了他眼角那滴来不及滑落的泪。
远处密林中，一双眼睛正盯着他。那双眼睛属于一个女人，一个爱他爱到疯狂、恨他恨到扭曲的女人。
上官冯静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柳残阳，你逃不掉的。”
她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林中回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