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长孙言抹的嫉妒
天道宗大殿,灯火通明。
长孙言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传来阵阵刺痛,却不及心头万分之一。他仰头望着高座之上的韩语仙,那清冷容颜依旧如千年冰雪,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冷得令人绝望。
“弟子长孙言抹,入门三十七年,日夜苦修,从未懈怠。”他声音颤抖,眼中满是压抑多年的疯狂,“师尊可曾……可曾正眼看过弟子一次?”
韩语仙端坐于掌宗宝座之上,白衣如雪,发髻高挽,几缕青丝垂落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她垂眸看着跪在阶下的弟子,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你是我大弟子,我自然看重。”她的声音不咸不淡,像是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长孙言抹惨然一笑:“看重?师尊所谓的看重,就是将所有心血倾注在那个魔种身上?就是日日夜夜亲自教导他功法?就是在他高烧时彻夜守护、亲手喂药?”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逐渐尖锐:“我入门三十七年,师尊可曾为我煮过一次茶?可曾为我求过一枚丹药?可曾在雨夜为我撑过伞?”
韩语仙依旧面无表情:“你是大弟子,当有大师兄的气度。残阳年幼,多照看些也是应当。”
“年幼?”长孙言抹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疯狂,“他今年二十五岁!不是五岁!师尊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他一手指向殿外,声音如杜鹃啼血:“那个孽徒叛出师门,盗走天机镜,重伤同门师兄弟,师尊却还在为他说话!而我呢?我兢兢业业三十七年,将天道宗打理得井井有条,师尊可曾夸过我一句?”
韩语仙眉头微蹙,终于有了些许情绪波动:“言抹,你今日太失态了。回去好好反省,莫要让我失望。”
“失望?”长孙言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师尊何时对我有过期望?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打理杂务的管家罢了。那个柳残阳才是你心头肉,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人!”
最后那句话出口,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韩语仙眼神骤然变冷,一股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压得长孙言抹双膝跪地,膝盖撞击地砖发出沉闷响声。
“放肆。”她只说了两个字,却如九天雷霆,震得长孙言抹嘴角溢血。
他却笑了,笑得疯狂而绝望:“师尊生气了?是因为我说中了你的心事吗?你对那个孽徒,真的只是师徒之情?”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扭曲的爱意与恨意:“我早就看出来了,从你收他为徒那夜就看出来了。你看着他的眼神,和看所有人都不一样。那时我还小,不懂那是什么。后来我长大了,才明白——那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不是师尊看徒弟!”
“闭嘴!”韩语仙一掌拍出,劲风呼啸,将长孙言抹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柱子上。
他口中鲜血狂喷,却依旧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惨笑着仰望高座之上那个让他痴狂了三十七年的女人。
“师尊,弟子冒犯了。”他抹去嘴角鲜血,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可弟子今日说这些,不是为了冒犯师尊,而是因为——弟子爱慕师尊多年,今日若不说出来,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韩语仙瞳孔微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你是我弟子,仅此而已。”
短短九个字,如九柄利剑,将长孙言抹三十七年的痴心妄想刺得千疮百孔。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知是痛还是恨。许久,他缓缓抬头,眼中满是泪水,却也满是怨毒。
“仅此而已?”他喃喃重复,忽然疯狂大笑,“好一个仅此而已!那我倒要问问师尊,那个孽徒也是你弟子,为何你对他不止于此?”
韩语仙站起身,白衣猎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长孙言抹,你今日的话,已经足够死一百次。念在你多年为宗门操劳,我饶你一命。滚出天道宗,永远不要回来。”
“赶我走?”长孙言抹站起身,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为天道宗付出三十七年,你竟然赶我走?就因为我戳穿了你和那个孽徒的龌龊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长孙言抹被抽得飞出去,半边脸高高肿起,牙齿都松了几颗。
韩语仙不知何时已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我与残阳清清白白,你若再敢污言秽语,我必取你性命。”
长孙言抹捂着肿胀的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诡异:“清清白白?师尊,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他突然伸手,想要抓住韩语仙的衣襟。
韩语仙反应极快,一掌拍出,将他震飞。可长孙言抹拼着重伤,死死抓住她衣袖,“刺啦”一声,半截袖子被扯下,露出韩语仙白皙如玉的手臂。
“哈哈哈!”长孙言抹握着那截衣袖,疯狂大笑,“师尊的肌肤,果然如我想象中一般光滑。那个孽徒,可曾有幸一睹?”
韩语仙眼中杀意沸腾,抬手便要取他性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几位长老闻讯赶来,看到眼前场景,全都愣住。
韩语仙衣袖破碎,露出半截手臂,长孙言抹躺在地上,嘴角溢血,手中握着那截衣袖,满脸疯狂。
“这……这是怎么了?”二长老目瞪口呆。
三长老眼珠一转,立刻拱手道:“掌宗息怒,大弟子年轻气盛,若有冒犯,还请掌宗从轻发落。”
韩语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杀意,冷声道:“长孙言抹以下犯上,从今日起,逐出天道宗,永世不得踏入山门一步。”
此言一出,众长老哗然。
二长老连忙求情:“掌宗三思!大弟子这些年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就算有些过错,也不至于逐出师门啊!”
四长老也劝道:“是啊掌宗,如今多事之秋,正需要大弟子这样的人才,还请掌宗收回成命。”
韩语仙冷眼扫过众人:“你们在教我做事?”
众长老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长孙言抹却挣扎着站起来,握着那截衣袖,惨笑道:“师尊要赶我走,我无话可说。临行前,弟子只想问一句——若没有柳残阳,师尊可曾……可曾对我有过半分心动?”
韩语仙看着他,目光复杂。许久,她缓缓摇头:“从未。”
两个字,将长孙言抹打入万丈深渊。
他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惨笑不止:“从未……从未……好一个从未!三十七年,我在师尊心里,竟然连一丝位置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师尊,你会后悔的。那个孽徒不会有好下场,你也不会!天道宗更不会!”
说罢,他转身冲出大殿,消失在夜色中。
韩语仙站在原地,看着破碎的衣袖,久久无言。
二长老小心翼翼道:“掌宗,大弟子他……”
“让他走。”韩语仙打断他,声音疲惫,“从今日起,二长老暂代大弟子之职,掌管宗门事务。”
众长老领命退下,大殿重归寂静。
韩语仙独自站在空旷大殿中,忽然觉得有些冷。她低头看着裸露的手臂,上面还有长孙言抹抓过的痕迹,心中涌起一阵恶心。
她转身走向后殿,准备换身衣裳。
推开房门,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一道修长身影。
韩语仙瞬间警觉,手中已凝聚灵力,待看清来人,却愣住了。
柳残阳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月光洒落肩头,映出一身清冷。
“你怎么来了?”韩语仙声音平静,心中却涌起复杂情绪。
柳残阳转过身,看着她破碎的衣袖,眉头微皱:“发生什么事了?”
“与你无关。”韩语仙下意识拉了拉衣袖,想要遮住裸露的手臂。
柳残阳却已看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谁做的?”
“我说了,与你无关。”韩语仙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新衣,背对着他,“你走吧,让人看到不好。”
柳残阳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她:“我听说长孙言抹被逐出师门了,是因为你?”
韩语仙动作一顿,冷声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天道宗上下都传遍了。”柳残阳走近几步,“他做了什么?”
“以下犯上而已。”韩语仙不愿多谈,“你深夜来此,就是为了打听这些?”
柳残阳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来看你。”
韩语仙心头一颤,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瘦了。”柳残阳看着她,目光温柔中带着心疼,“这些天,你受苦了。”
韩语仙眼眶微红,却强撑着冷脸:“不用你假惺惺。你既然叛出师门,就是我的敌人,以后不要再来了。”
“敌人?”柳残阳苦笑,“师尊真要与我为敌?”
“你已经不是我徒弟了。”韩语仙转过身,不敢看他眼睛,“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柳残阳没有走,反而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拥住她。
韩语仙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却听他低声道:“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不再挣扎,身体却止不住颤抖。
两人就这样站着,月光洒落,映出一双剪影。
许久,柳残阳松开手,退后一步:“我走了,师尊保重。”
他转身走向窗户,正要跃出,韩语仙忽然开口:“残阳。”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小心长孙言抹。”韩语仙声音很轻,“他……对我有执念,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柳残阳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有事。”
说完,他跃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韩语仙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心中涌起一阵失落。
她低头看着手中新衣,忽然没了换上的心情,随手扔在一边,走到床边坐下。
脑海中不断浮现长孙言抹的话:“你对那个孽徒,真的只是师徒之情?”
她闭上眼睛,想要驱散这些杂念,却怎么也做不到。
那夜心魔中的画面又浮现出来——残阳将她压在身下,撕扯她的衣物,眼中满是兽欲与恨意……
她猛地睁眼,大口喘息,浑身冷汗。
“不……”她捂住脸,声音颤抖,“我是他师尊,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可身体却诚实得很,某处早已湿润了。
她咬着嘴唇,眼中满是羞耻与痛苦。
难道真如长孙言抹所说,她对残阳,早已不只是师徒之情?
不,不可能。
她拼命摇头,想要否定这个念头,可身体却越来越热,脑海中残阳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任由冷风吹拂,想要压下心中的燥热。
月光如水,洒落满山。
远处山巅,似乎有一道身影独立。
她眯眼看去,正是残阳。
他似乎也在看着她。
两人隔空对视,明明相距甚远,却仿佛能看清彼此眼中的情绪。
韩语仙心头一颤,猛地关上窗户,背靠窗棂,大口喘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斩断这不该有的情愫。
可该怎么做?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孽徒,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怎么都拔不掉。
......
长孙言抹踉跄走在山道上,手中还握着那截衣袖。
夜风吹来,带着刺骨寒意,却不及他心中万一。
他被逐出师门了。
三十七年心血,一朝付诸东流。
就因为那个孽徒。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道宗山门,眼中满是怨毒。
“柳残阳……”他咬牙切齿,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嚼碎,“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一处荒废村落。
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到处透着阴森。
他却毫不畏惧,径直走到村落中央一口枯井旁,纵身跃下。
井底别有洞天,竟是一座地下宫殿。
殿内灯火通明,正中坐着一个人,正是圣子殿传人叶其琛。
“哦?长孙兄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叶其琛笑容温润,眼中却满是玩味,“听说你被逐出师门了?真是可惜啊。”
长孙言抹冷冷看着他:“废话少说,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了柳残阳。”
叶其琛挑眉:“杀他?那可不容易。你也看到了,他如今实力大增,又有一群高手护着,想杀他谈何容易。”
“我自有办法引他出来。”长孙言抹眼中闪过疯狂,“只要你肯出手,我保证让他插翅难飞。”
叶其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我答应你。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事成之后,我要韩语仙。”
长孙言抹脸色一变:“你!”
“怎么?舍不得?”叶其琛冷笑,“你都已经被逐出师门了,还惦记着她?别忘了,是她亲手把你赶出来的。”
长孙言抹咬牙,眼中闪过挣扎,最终颓然点头:“好,成交。”
叶其琛满意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什么时候行动,通知我便是。”
长孙言抹转身离开,走出地宫,仰头望着漫天星辰,眼中满是苦涩。
师尊,这都是你逼我的。
别怪我。
......
与此同时,天道宗后山。
苏不晚正在采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声。
她警觉地走过去,却看到柳残阳正在与几个黑衣人激战。
那些黑衣人修为不弱,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柳残阳虽占上风,却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
苏不晚正要出手相助,却见柳残阳忽然剑法一变,剑气纵横,瞬间斩杀三名黑衣人。
剩下两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柳残阳没有追,收剑入鞘,转身看向苏不晚藏身的方向:“出来吧。”
苏不晚走出来,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柳残阳摇头,“几个跳梁小丑罢了。”
“是谁派来的?”
“不知道。”柳残阳擦去剑上血迹,“不过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谁?”
“长孙言抹。”柳残阳眼中闪过寒光,“他被逐出师门,心中怨恨,想要杀我泄愤。”
苏不晚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柳残阳微微一笑,“他想杀我,尽管来便是。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苏不晚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越来越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可她偏偏喜欢这样的他。
“走吧,我送你回去。”柳残阳转身,向山下走去。
苏不晚跟上,两人并肩而行,月光洒落,映出一双身影。
......
天道宗大殿。
韩语仙坐在窗前,望着月色出神。
左秋蝉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轻声道:“掌宗,该喝药了。”
韩语仙接过药碗,喝了一口,眉头微蹙:“太苦了。”
“良药苦口。”左秋蝉笑道,“掌宗这些天心神不宁,这药安神,喝了好好睡一觉。”
韩语仙将药喝完,把碗递给她:“秋蝉,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左秋蝉一愣:“掌宗指的是什么?”
“收残阳为徒。”韩语仙声音很轻,“如果当初没有收他,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
左秋蝉沉默片刻,轻声道:“掌宗,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您收他为徒那夜,不就是因为看到他眼中的倔强,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吗?”
韩语仙怔住,许久,苦笑一声:“是啊,我收他,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可没想到……”
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她说不出口,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左秋蝉看着掌宗憔悴容颜,心中不忍,轻声道:“掌宗,早些歇息吧。”
韩语仙点头,左秋蝉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房间重归寂静,韩语仙坐在窗前,看着月色,脑海中又浮现出残阳的身影。
她闭上眼睛,想要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最后竟来到她面前,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师尊……”他低声呼唤,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颤。
韩语仙想要推开他,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轻抚他的脸。
“残阳……”她喃喃开口,声音沙哑。
忽然,她猛地睁眼,眼前空无一人。
原来是梦。
她大口喘息,浑身冷汗。
低头看去,衣襟不知何时已散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她慌忙系好衣襟,脸上滚烫。
怎么又做这种梦?
她咬着嘴唇,眼中满是羞耻。
难道真如长孙言抹所说,她对残阳……
不,不会的。
她拼命摇头,想要否定,可身体却诚实得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让冷风吹拂,想要压下心中的燥热。
远处山巅,那道身影已经不见。
他走了。
她心中涌起一阵失落,随即又被羞耻淹没。
韩语仙啊韩语仙,你究竟是怎么了?
你是一宗之主,是活了千年的修士,怎么会对自己的徒弟……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恢复清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明天,她要去一趟水月宫,找江怀柔帮忙。
听说水月宫有清心寡欲之法,或许能帮她斩断这不该有的情愫。
她转身走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那个梦。
却梦到了另一件事。
梦里,她还是个小女孩,站在一片废墟中,看着满地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白衣女人从天而降,抱起她,轻声道:“别怕,跟我走。”
她抬头,看到一张清冷容颜,和现在的自己一模一样。
那女人说:“从今天起,你叫韩语仙,是我的弟子。”
她点头,跟着女人离开,从此踏入仙途。
画面一转,她长大成人,师尊站在她面前,轻抚她头顶:“语仙,从今天起,你就是天道宗掌宗了。”
她跪地叩首:“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
师尊微笑,身影逐渐消散。
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师尊!”她大喊,猛地睁眼。
天已大亮。
她坐起身,满头冷汗。
这个梦,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师尊临终前,曾对她说:“语仙,你命中有一劫,与情有关。若渡不过,万劫不复。”
她当时不懂,现在却隐隐明白了。
难道残阳就是她的劫?
她苦笑,起身洗漱更衣。
不管怎样,她都要去水月宫一趟。
或许江怀柔能帮她。
......
与此同时,柳残阳也遇到了麻烦。
他被长孙言抹引到一处荒山,却发现中了埋伏。
叶其琛带着数十名高手围住他,笑容温润却阴冷:“柳残阳,我们又见面了。”
柳残阳握紧剑柄,冷冷看着他们:“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当然不止我们。”叶其琛拍拍手,又有数十人从暗处走出,竟全是魔道高手。
为首之人,正是欧阳阮豪。
他舔着嘴唇,眼中满是嗜血:“小子,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还往哪儿跑。”
柳残阳环顾四周,正魔两道联手,近百名高手,将他团团围住。
他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不错,人挺多。不过……”
他缓缓拔剑,剑气冲天:“就凭这些废物,还不够我杀。”
“狂妄!”欧阳阮豪暴怒,率先出手。
其余人紧随其后,一时间杀声震天。
柳残阳不退反进,剑光如匹练,瞬间斩杀数人。
鲜血飞溅,染红荒山。
他却越战越勇,剑气越来越凌厉,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
叶其琛脸色微变,没想到他实力增长如此之快。
“布阵!”他大喝一声。
正魔两道高手迅速变换位置,竟布下一座杀阵,将柳残阳困在阵中。
阵法威力巨大,柳残阳压力倍增,身上渐渐出现伤口。
他却依旧面不改色,剑法越来越诡异,每一剑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让人防不胜防。
“这小子……越来越难对付了。”欧阳阮豪咬牙,眼中闪过忌惮。
叶其琛也皱起眉头,没想到杀阵都困不住他。
“再加把劲!”他大喝,“他撑不了多久了!”
众人闻言,攻势更猛。
柳残阳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衣袍,却依旧咬牙坚持。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师尊还在等他。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金光,体内魔种疯狂运转,一股恐怖力量爆发出来。
“给我破!”
一剑挥出,剑气如虹,直接将杀阵撕开一道口子。
众人被震退,口吐鲜血。
柳残阳趁机冲出包围,头也不回地遁走。
“追!”叶其琛大怒,带头追去。
众人紧随其后,誓要将他斩杀。
柳残阳一路狂奔,鲜血洒落一路。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不能停下。
停下就是死。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不能死在这里。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白衣如雪,清冷出尘。
韩语仙站在山道上,看着浑身是血的残阳,眼中满是心疼。
“师尊……”柳残阳脚步一顿,差点摔倒。
韩语仙上前扶住他,转头看向追来的众人,眼中杀意沸腾。
“谁敢动他?”
短短四个字,却如九天雷霆,震得所有人停下脚步。
叶其琛脸色难看:“韩掌宗,这孽徒已经叛出师门,你还要护他?”
“他是我徒弟,就算叛出师门,也是我徒弟。”韩语仙声音冰冷,“谁敢动他,就是与我为敌。”
欧阳阮豪冷笑:“韩语仙,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所有人?”
“你可以试试。”韩语仙握紧剑柄,气势攀升到极致。
众人脸色微变,没想到她实力如此之强。
叶其琛咬牙,权衡利弊,最终冷哼一声:“撤!”
众人不甘离去,荒山重归寂静。
韩语仙扶着残阳,轻声道:“没事了。”
残阳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师尊,你又救了我一次。”
“别说话,先疗伤。”韩语仙扶他坐下,取出丹药喂他服下。
残阳吞下丹药,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尊。”
“嗯?”
“谢谢你。”
韩语仙动作一顿,轻声道:“不用谢,我是你师尊。”
残阳沉默片刻,忽然道:“如果……我不是你徒弟呢?”
韩语仙手一抖,药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声。
她低头捡起药瓶,声音有些颤抖:“别说傻话。”
“我没有说傻话。”残阳看着她,“如果我不是你徒弟,你会……”
“够了!”韩语仙打断他,声音冰冷,“你是我的徒弟,这辈子都是。不要再说这种话。”
残阳看着她,许久,苦笑一声:“我知道了。”
韩语仙不再说话,专心为他疗伤。
阳光洒落,映出一双身影。
一个白衣如雪,一个黑衣浴血。
明明靠得那么近,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这大概就是他们的命吧。
师徒,永远只能是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