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江怀柔的真面目
大战的硝烟还未散尽,天道宗山门前的广场上已是尸横遍野。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在夕阳的映照下泛出诡异的暗红色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灵力爆散后的焦灼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柳残阳一身黑衣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拄剑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方才与交静一难、交首文郎两大妖女的恶战几乎耗尽了他的灵力,若不是那两个妖女最后内讧同归于尽,胜负还真未可知。
韩语仙站在他身侧,白衣上同样血迹斑斑。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为保护残阳而被交静一难的采补魔气所伤。但她始终没有吭一声,只是默默运转灵力压制伤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残存的敌人。
苏时语靠在断柱上喘息,媚眼中满是疲惫。她方才以一敌众,硬生生拖住了七八个魔道高手,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第五释天蹲在弟弟第五封鸣的尸体旁,沉默不语,手掌轻轻抚过弟弟冰冷的脸庞,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战场中央,交静一难和交首文郎的尸体纠缠在一起,死状极其诡异。两个妖女在最后关头互相施展采补大法,都想吞噬对方精元,结果灵力对冲爆体而亡,死前还紧紧抱在一起,指甲深陷对方血肉之中,香艳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
“善哉善哉,此等惨状,实乃我辈修行者之大不幸。”
一道温和慈悲的声音忽然响起,如水波般扩散开来,抚平了战场上狂躁的灵力波动。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素白身影从半空中缓步走来,步步生莲,周身环绕着淡淡金光,赫然是水月宫主江怀柔。
她身着月白色道袍,头戴碧玉冠,面容端庄秀丽,眉眼间满是悲天悯人之色。身后跟着十八名白衣女弟子,个个容貌姣好,手持拂尘,步伐整齐如一人。所过之处,血腥气竟被淡淡檀香取代,让人心神宁静。
“江宫主。”韩语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她与江怀柔虽同为女修领袖,但交情不深,只在水月宫主办的论道大会上见过几次面。印象中这位宫主待人温和,处事圆融,在修真界口碑极好,素有“慈航普度”之美誉。
江怀柔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遍地尸骸,叹息摇头:“韩掌宗,这一战死伤太重了。正魔两道本是同源,何苦如此相争?”她说话间已经走到韩语仙身边,抬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竟是主动为其疗伤。
韩语仙微微一怔,感受到那股灵力中蕴含的纯净木属性气息,确实对伤势大有裨益。她本想拒绝,但见江怀柔一脸诚恳,便没有推辞:“多谢江宫主好意。”
“韩掌宗客气了,你我皆为女修,守望相助本是应当。”江怀柔笑容温婉,目光转向柳残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位便是柳公子吧?果然是少年英雄,气度不凡。”
柳残阳皱了皱眉。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这位江宫主的目光让他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盯上,表面温和,暗地里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冷。但他还是礼貌地抱拳:“见过江宫主。”
“不必多礼。”江怀柔摆摆手,又转头看向苏时语,“苏姑娘伤得不轻,我这里有水月宫特制的疗伤圣药百花玉露丸,服用一颗便可恢复三成灵力。”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三颗碧绿色的丹药,分别递给韩语仙、柳残阳和苏时语。
苏时语接过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媚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她是魔道出身,对任何善意都本能地保持警惕,但仔细辨别后并未发现异常,丹药确实是上好的疗伤圣品。她看向残阳,见残阳微微点头,便将丹药服下。
柳残阳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将丹药收了起来:“多谢江宫主,我伤势不重,留着以后再用。”
江怀柔也不在意,笑了笑:“随你。”她的目光在柳残阳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转瞬即逝。
“江宫主来得正好。”韩语仙服下丹药后,感觉伤势确实好转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些,“眼下战局已定,不知宫主对后续之事有何高见?”
江怀柔沉吟片刻,开口道:“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救治伤者,安顿死者。正魔之争延续千年,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不如暂且停战,各自休养生息,再从长计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正道,也不得罪魔道,很符合她一贯的圆滑作风。韩语仙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感觉一阵眩晕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模糊。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怀柔:“你……丹药里有毒?”
“什么?”柳残阳脸色大变,瞬间拔剑护在韩语仙身前。苏时语也察觉不对,她的灵力不仅没有恢复,反而在快速流失,身体软得像是被抽空了骨头。
“别紧张,不是毒。”江怀柔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慈悲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贪婪和得意,“只是我水月宫特制的‘柔情似水散’,能让人灵力暂时封禁十二个时辰。放心,对身体没有伤害,只是……会让你们变得很听话。”
她话音刚落,身后十八名白衣女弟子齐齐动手,瞬间布下一座阵法,将韩语仙、柳残阳和苏时语困在其中。第五释天暴起想要救援,却被江怀柔随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劲轰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断壁上口吐鲜血。
“不自量力。”江怀柔淡淡道,语气中已无半分慈悲,只有居高临下的冷漠。
“江怀柔!”韩语仙强撑着站立,眼中怒火熊熊,“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江怀柔轻笑起来,那笑声不再温婉,而是带着说不出的淫邪,“韩掌宗,你修行千年,难道不知道我水月宫的真正传承是什么吗?”
韩语仙瞳孔骤缩。她当然知道水月宫的来历——表面上是正道女修宗门,讲究清心寡欲、慈悲为怀,但实际上……她忽然想起一些流传已久的隐秘传闻,说是水月宫暗中豢养男宠,行双修采补之术,只是从未有人抓到过实证。
“看来你想起来了。”江怀柔满意地点头,“不错,我水月宫的根本功法就是《阴阳和合大法》,需要采补男子元阳来提升修为。只是我比那些魔道妖女高明得多,她们只会强取豪夺,而我……会让那些男人心甘情愿献上一切。”
她说话间已经走到韩语仙面前,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韩语仙的下巴,眼中满是惊艳和贪婪:“韩掌宗,你知道我垂涎你多久了吗?千年道行,处子元阴,冰清玉洁的躯体,若是能与我双修,我的修为至少能提升一个大境界!”
韩语仙恶心得偏过头去,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江怀柔哈哈大笑,笑声中再无半点端庄,“现在你是我的阶下囚,我想怎样就怎样。不仅是你,你的好徒儿也是我的。”她转头看向柳残阳,眼中光芒更盛,“少年英雄,魔种之体,体内蕴含的元阳之力堪比上古真龙。若能采补了他,我说不定能直接突破渡劫期!”
柳残阳面色铁青,拼命运转体内灵力想要冲破封印,但那“柔情似水散”确实诡异,灵力像是被一层无形薄膜包裹,无论如何冲撞都无法破开。苏时语更是已经软倒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别白费力气了。”江怀柔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柔情似水散是我水月宫不传之秘,专门针对修行者灵力设计,越是强大的修士,被封禁得越彻底。除非你有远超于我修为的实力,否则十二个时辰内休想动用一丝灵力。”
她转身吩咐弟子:“将韩掌宗和苏姑娘带回水月宫,好生安置。至于柳公子……”她舔了舔嘴唇,眼中淫光大盛,“我先在这里享用一番。”
“是,宫主。”十八名女弟子齐声应是,其中两人上前架起韩语仙,两人架起苏时语,其余人护在两侧,准备离开。
“等等。”江怀柔忽然叫住她们,走到韩语仙面前,伸手在她脸上抚摸,“韩掌宗,你最好乖乖配合。若是反抗,我不介意让你的好徒儿受些皮肉之苦。”她说着,手指在韩语仙嘴唇上轻轻一点,“这么美的唇,若是用来……啧啧,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韩语仙咬紧牙关,眼中屈辱和愤怒交织,但看到柳残阳被制住的样子,终究没有发作。她知道,现在反抗只会让情况更糟,必须等待时机。
“这才对嘛。”江怀柔满意地拍拍她的脸,挥手让弟子们离开。
很快,广场上只剩下江怀柔和柳残阳,以及满地尸体和废墟。
江怀柔缓步走向柳残阳,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月白色道袍下摆飘动,露出光洁的小腿。她走到残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半跪在地的年轻男子,眼中满是猎物到手的快意。
“柳公子,你可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在想什么吗?”她蹲下身,与残阳平视,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我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偏偏眉眼间又带着一丝忧郁,让人忍不住想将他搂在怀里好好疼爱。”
柳残阳偏头避开她的手,声音冰冷:“江怀柔,你就不怕事情败露,身败名裂?”
“败露?”江怀柔嗤笑一声,“这里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活着的也都是我的弟子,谁会知道?等我将你和韩语仙采补完毕,你们的修为就都是我的,到时候整个修真界谁是我的对手?就算有人怀疑,又能奈我何?”
她说着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道袍:“本来我还想装一装,慢慢来。但看到你和韩语仙站在一起的样子,我实在等不了了。你知道我看到你们并肩作战时有多嫉妒吗?凭什么你们师徒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而我却要躲在暗处,用慈悲的面具伪装自己?”
道袍滑落,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纱衣,江怀柔的身材极好,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纱衣下肌肤若隐若现,透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魅惑。她一步步走向残阳,每一步都带着韵律,那是《阴阳和合大法》中的惑心步,能让男人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柳公子,别抵抗了。”她俯身靠近残阳,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我会让你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乐,比跟你那冷冰冰的师尊在一起快乐一万倍。”
柳残阳一动不动,仿佛认命了一般。江怀柔心中大喜,以为他已经被惑心步影响,伸手去解他的衣襟。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残阳衣领的瞬间,一直低垂着头的柳残阳猛然抬头,眼中金光大盛!
“你——”
江怀柔惊骇欲退,但已经晚了。柳残阳右手如电探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体内封印的魔种之力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瞬间冲破柔情似水散的禁锢!
“怎么可能?!”江怀柔尖叫,拼命想要挣脱,却发现残阳的手像是铁钳一般,任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更恐怖的是,从残阳体内涌出的那股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魔气,竟在腐蚀她的灵力!
“你以为区区柔情似水散能困住我?”柳残阳缓缓站起身,眼中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那是魔种觉醒的征兆,“我体内封印着上古魔帝的力量,连天道都镇压不住,何况你这点微末伎俩!”
江怀柔脸色惨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低估了柳残阳。在她收集的情报中,柳残阳虽然强大,但远没有到能无视柔情似水散的程度。她不知道的是,经过连番大战,残阳体内的魔种封印已经松动了大半,那股来自上古魔帝的力量正在逐渐与他融合。
“不,不可能……”江怀柔疯狂运转灵力,想要挣脱残阳的钳制,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催动秘法。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柳残阳的手纹丝不动,那股魔气反而顺着她的手腕蔓延而上,侵蚀着她的经脉。
“江宫主,哦不,应该叫你……”柳残阳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摄人心魄的威压,“老妖婆才对。”
他猛地一甩手,江怀柔整个人被扔了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石柱上,口吐鲜血。她狼狈地爬起来,纱衣破裂,露出大片肌肤,但此刻已经顾不上形象,满脸都是惊恐。
“你,你别过来!”她尖声叫道,双手结印,催动水月宫秘法。十八柄飞剑从她袖中飞出,化作剑阵笼罩而下,每一柄剑都带着剧毒和采补之力,只要被刺中,就会被吸取灵力。
柳残阳看都不看,抬手一挥,一道黑色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将十八柄飞剑尽数斩断!剑气余势不减,轰在江怀柔身上,将她再次轰飞。
“噗——”江怀柔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胸口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这就是水月宫主的实力?”柳残阳一步步走向她,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江怀柔心脏上,“我看也不过如此。”
“你,你……”江怀柔终于崩溃了,她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柳公子饶命,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主意。求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水月宫,灵石,功法,你要什么我都给!”
柳残阳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厌恶:“你方才对我师尊做了什么?”
“我,我……”江怀柔语无伦次,“我只是想带她回水月宫,没有想伤害她,真的没有!”
“撒谎。”柳残阳抬手,一道剑气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我再问一次,你对我师尊做了什么?”
江怀柔浑身颤抖,知道瞒不过去了,颤声道:“我,我在她体内种下了‘情丝种’,那是水月宫的独门秘术,可以慢慢侵蚀神智,让人对我言听计从。但只要施术者死亡,情丝种就会自动解除,不会对宿主造成任何伤害!”
柳残阳眼中杀机更盛:“还有呢?”
“还,还有……”江怀柔咬咬牙,“我让人将她带回水月宫,准备用‘阴阳锁魂阵’锁住她的元神,然后……然后与她双修,吸取她的元阴和修为。”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呼啸而至,直接斩断了江怀柔的右臂!
“啊——”江怀柔惨叫出声,断臂处鲜血狂喷,她捂住伤口在地上打滚,凄厉的叫声在废墟中回荡。
“这一剑,是替你伤我师尊。”柳残阳面无表情,抬手又是一道剑气,“这一剑,是替你辱我师尊。”
又是一条手臂被斩断。
江怀柔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她瘫倒在地,血泊中的身影凄惨至极,再无半分方才的威风。
柳残阳走到她面前,剑尖抵住她的咽喉:“你还有什么遗言?”
“你……你不能杀我……”江怀柔嘴唇颤抖,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我水月宫背后有……有仙域势力撑腰……你杀了我……会得罪……得罪仙域……”
“仙域?”柳残阳冷笑,“连魔帝我都要杀,还怕什么仙域?”
他正要一剑结果了江怀柔,忽然感应到远处传来灵力波动。他转头看去,只见几道遁光正急速飞来,赫然是之前离开的水月宫弟子。
“宫主!”领头的女弟子看到江怀柔的惨状,惊呼出声,随即怒视柳残阳,“你竟敢——”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轰然砸在她们中间。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正是之前被江怀柔击飞的第五释天。
“走!”第五释天浑身浴血,但战意高昂,一拳轰飞最近的女弟子,冲残阳吼道,“我拦住她们,你快去救韩掌宗!”
柳残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一剑斩下江怀柔头颅,转身便走。
“不——”水月宫女弟子们发出凄厉的尖叫,疯狂扑向柳残阳,却被第五释天死死拦住。
柳残阳施展身法,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水月宫方向疾驰而去。他心中焦急万分,虽然从江怀柔口中得知情丝种不会立即致命,但多耽搁一刻,师尊就多一分危险。
他的速度极快,不到半柱香时间就追上了押送韩语仙和苏时语的水月宫弟子。那十八名女弟子正抬着两人飞行,忽然感应到身后传来恐怖的气息,回头一看,只见一道黑色剑光破空而至,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小心——”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两名女弟子被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其余人惊骇欲逃,但柳残阳怎么会给她们机会?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人群中,手中长剑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那些女弟子虽然修为不弱,但在已经觉醒大半魔种之力的柳残阳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十个呼吸,十八名女弟子尽数伏诛,尸体从空中坠落,在地面摔成肉泥。
柳残阳接住被扔下的韩语仙和苏时语,小心地放在地上。苏时语已经昏迷过去,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韩语仙还清醒着,但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师尊。”柳残阳蹲下身,握住韩语仙的手,探查她体内的情况。果然如江怀柔所说,有一丝诡异的灵力缠绕在韩语仙的元神之上,像是寄生藤蔓,正在缓慢侵蚀。
“残阳……”韩语仙声音虚弱,“你没事吧?”
“我没事。”柳残阳心中一暖,都到这种时候了,师尊还在关心他。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魔种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韩语仙体内,将那道情丝种包裹住,然后猛地一扯。
“嗯——”韩语仙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但很快就感觉到元神上的束缚消失了,灵力开始慢慢恢复。
“好了。”柳残阳松了口气,又检查了苏时语的情况,发现她也被种下了情丝种,依法炮制将其拔出。
做完这一切,柳残阳才真正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方才强行冲破柔情似水散的禁锢,又接连大战,损耗极大。若不是魔种之力在支撑,他早就倒下了。
韩语仙恢复了些许力气,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抚摸残阳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又让你冒险了。”
“师尊没事就好。”柳残阳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那个老妖婆已经被我杀了。”
“杀了?”韩语仙一怔,随即点头,“杀得好。这种人面兽心之辈,留着也是祸害。”
“师尊,你之前知道水月宫的底细吗?”柳残阳问。
韩语仙摇头:“听说过一些传闻,但从未当真。毕竟水月宫在正道中名声极好,江怀柔也一直以慈悲面目示人,谁会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柳残阳冷笑,“这世上戴着面具的人太多了。”
韩语仙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残阳,你方才冲破封印时,有没有感觉魔种失控?”
柳残阳想了想,摇头:“没有。虽然魔种觉醒了大半,但我感觉……它好像开始听我的话了。不像之前那样,总是试图控制我。”
韩语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隐去。她知道,魔种不可能真正被控制,只是暂时与残阳达成了某种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先回天道宗吧。”韩语仙站起身,“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柳残阳点点头,抱起还在昏迷的苏时语,与韩语仙一起朝天道宗飞去。
回到天道宗时,战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第五释天浑身是伤,但还活着,靠在一根柱子上喘气。看到残阳回来,他咧嘴一笑:“都解决了?”
“解决了。”柳残阳将苏时语交给天道宗弟子照料,走到第五释天面前,“多谢。”
第五释天摆摆手:“别谢我,我不是帮你,是帮我弟弟。他说过,你是个好人。”
柳残阳沉默片刻,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弟弟是个好样的。”
“我知道。”第五释天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可惜我这个当哥哥的,一直没来得及对他说。”
两人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
韩语仙让人将江怀柔的头颅和尸体带回来,连同那些水月宫弟子的尸首一起摆在广场上,作为证据。她召集还在天道宗的各方势力代表,当众宣布了江怀柔的罪行。
“诸位请看,这就是水月宫主江怀柔的真面目。”韩语仙指着地上的尸首,声音冰冷,“表面慈悲为怀,暗地里却行采补之术,豢养男宠,残害无辜。今日她趁乱偷袭,欲将我师徒二人采补,幸被我徒柳残阳识破,当场斩杀。”
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有人震惊,有人怀疑,也有人恍然大悟。
“难怪水月宫这些年发展这么快,原来都是靠采补!”
“我早就觉得江怀柔不对劲,每次看她笑都瘆得慌。”
“韩掌宗,此事可有实证?”
韩语仙挥手,让人抬上来几个箱子,里面装满了从水月宫弟子身上搜出的证据——采补功法、情丝种的炼制方法、以及一份记录着被采补者名单的账册。名单上的名字多达数百人,其中不乏正道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失踪多年,原来都是被水月宫害了。
看到这些证据,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唾骂。
“畜生!简直畜生不如!”
“亏我还尊称她一声江宫主,呸!”
“这样的人也配称慈悲?也配修行?”
韩语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江怀柔已死,水月宫余孽也大多伏诛。此事就此了结,诸位若有异议,可自行追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人敢借此事兴风作浪,别怪我天道宗不客气。”
她这话说得霸气十足,在场众人无人敢反驳。经过这一战,韩语仙和柳残阳的实力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没有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事情处理完毕,众人陆续散去。韩语仙让人将苏时语安置在天道宗客房,亲自为她疗伤。虽然苏时语是魔道中人,但今日并肩作战,也算有了交情。
夜深了,喧嚣了一天的天道宗终于安静下来。
韩语仙站在山巅,看着满天星斗,久久不语。柳残阳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师尊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的事。”韩语仙叹息一声,“江怀柔的事给我提了个醒,这世上戴着面具的人太多了。我们以为的好人,可能是坏人;我们以为的坏人,可能是好人。正邪善恶,哪有那么容易分清。”
柳残阳沉默片刻,说:“师尊,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好的。”
韩语仙转头看着他,月光下,少年的脸庞棱角分明,眼中满是真诚和温暖。她心中一软,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傻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柳残阳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师尊了。”
韩语仙笑了笑,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两人就这样站在山巅,看着满天繁星,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过了许久,韩语仙忽然说:“残阳,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吧。”
柳残阳一怔,随即重重点头:“好。”
“不问为什么?”韩语仙看着他。
“不需要问。”柳残阳说,“只要和师尊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韩语仙眼中闪过一丝晶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轻声说:“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中的留白,静谧而深远。
这一夜,师徒二人站在山巅,说了很多话。说起了收徒那夜的大雪,说起了残阳小时候的调皮,说起了这些年经历的种种。有欢笑,有泪水,有叹息,也有憧憬。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战斗还在前方等着他们。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宁静的清晨,他们拥有彼此,拥有希望,拥有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