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东域来使
三色元婴在丹田内缓缓旋转,金紫黑三色光芒交织缠绕,如同三条游龙嬉戏。柳残阳盘膝坐于器玄宗密室之内,周身气息忽而凌厉如剑,忽而厚重如山,忽而又飘渺如烟。老者守在门外,亲子则去张罗重建宗门的事宜,整个北域器道联盟已经传遍了消息——新盟主横空出世,一剑惊仙,连仙使都要避其锋芒。
可柳残阳心中并无半分得意。
那日与仙使一战,轮回剑灵强行附体,虽然杀得痛快,却也让他看到了自己与真正强者之间的差距。仙使不过是最低等的仙人,十位联手尚且需要剑灵出力才能斩杀,若来的是仙将、仙王,甚至那三位仙帝呢?他深吸一口气,三色元婴感应到主人心意,转速骤然加快,一股暖流从丹田涌遍全身,骨骼噼啪作响。
“你的根基太浅。”魔帝残识在识海中开口,语气难得的正经,“那日融合,不过是将我们三股力量强行捏在一起,距离真正的融会贯通还差得远。就好比三个壮汉挤在一间小屋里,看似声势浩大,实则连转身都困难。”
柳残阳没有反驳。他内视丹田,确实如魔帝所说,三色元婴虽然成型,但金紫黑三色泾渭分明,彼此之间并无交融。金色来自轮回剑灵,紫色来自魔帝残识,黑色则是他自己的本源,三种力量各行其是,像三个谁也不服谁的将军。
“慢慢来。”剑灵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温柔了许多,却依旧带着那股子妖媚劲儿,“急不得的,小主人。力量这东西,就像酿酒,时间越久越醇厚。”她顿了顿,忽然咯咯笑起来,“不过你那天握着剑的样子,真像你先祖。他也是这般,明明弱得不行,偏偏一股倔劲儿,让人想欺负。”
柳残阳睁开眼,眸中三色流转,旋即隐去。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密室不大,四面石壁上刻满了器玄宗历代祖师留下的炼器心得,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却依旧清晰如新。他走到一面石壁前,伸手抚过那些古老文字,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盟主!”门外传来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北域各宗掌门求见,说是要恭贺盟主登位,已经在殿外候了三天了。”
柳残阳皱了皱眉。他本不想理会这些应酬,但转念一想,既然要整合北域势力,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他推门而出,老者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恭敬。自从那日残阳一剑逼退仙使,老者对他的态度就从“合作者”变成了“主上”,这种变化让残阳有些不适应,却也知道这是修真界的规矩——实力为尊。
大殿之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柳残阳走上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下方,发现这些人里有些是那日大战后主动来投的,有些是原本效忠盟主如今见风使舵的,还有些纯粹是来探听虚实的。他懒得分辨,直接开口:“起来说话。”
众人起身,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出列,拱手道:“盟主神威,北域各宗心悦诚服。只是……”他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
“说。”
“东域来使,已在城外等候多时。”老者小心翼翼地说,“是四海龙族的人,说要亲自面见盟主。”
柳残阳眉头一挑。四海龙族,那是仙界之下最古老的势力之一,据说祖上曾出过仙王,底蕴深厚得难以想象。他原以为最先找上门来的会是其他三域的势力,没想到龙族动作这么快。
“让他进来。”
使者很快被引进来,但出乎所有人意料,来的并非什么气势汹汹的龙族战将,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披肩,肌肤如雪,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只是那双眼睛格外灵动,骨碌碌转个不停,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
少女走进大殿,也不行礼,直接盯着柳残阳上下打量,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殿中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想要呵斥,却被残阳抬手制止。
“你就是那个让仙帝吃瘪的人族?”少女歪着头,语气里满是好奇,没有半分敬畏。
柳残阳不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少女也不恼,自顾自地走上前来,绕着他转了三圈,嘴里啧啧称奇:“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三头六臂呢。就你这小身板,能打得过仙使?”
“小白龙。”柳残阳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你父王让你来,不是让你来评头论足的。”
少女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龙族?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小白龙?我明明化了人形,气息也收敛了!”
殿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少女脸色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她恼羞成怒,一跺脚,地面顿时裂开一道缝隙,殿中众人脸色大变——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一脚之力竟如此恐怖。
“行了。”柳残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父王让你来做什么?”
少女哼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金帛,随手一抖,金帛展开,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大字:“东域四海龙族,恭贺北域新盟主登位,特遣使来贺,愿结盟好。”
“就这些?”柳残阳问。
少女收起金帛,笑嘻嘻地说:“这只是明面上的。我父王还说了,你要是能打赢我,东域就跟你结盟。打不赢嘛……”她眨了眨眼,“那你就得跟我回龙宫,给我当三年侍卫。”
殿中哗然。这是什么道理?打赢了结盟,打输了当侍卫?堂堂龙族,怎么跟市井流氓似的?
柳残阳却笑了,笑得很淡:“你父王倒是会做生意。”
“怎么样,敢不敢?”少女挑衅地看着他,“还是说,你怕了?”
柳残阳没有说话,只是走下主位,站到少女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少女比他矮了一个头,仰着脖子看他,气势却丝毫不弱。殿中众人屏住呼吸,老者想要上前劝阻,被残阳一个眼神制止。
“出手吧。”柳残阳说。
少女眼睛一亮,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瞬,一只雪白小手从残阳身后探出,五指成爪,直取他后心。这一爪又快又狠,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完全不像一个少女该有的力道。
残阳头也不回,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掌拍向少女肩头。少女身形再闪,出现在他头顶上方,一脚踩下,劲风呼啸,殿中桌椅被吹得东倒西歪。残阳抬手格挡,拳脚相交,发出一声闷响,两人各自退开三步。
“有点意思。”少女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升腾。她不再隐藏气息,一股浓郁的龙威从她身上爆发出来,殿中修为稍低的修士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柳残阳面色不变,丹田内三色元婴缓缓转动,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龙威分庭抗礼。少女瞳孔一缩,她分明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族体内的气息竟然有三种截然不同的属性,每一种都强大得令人心悸。
“你果然不简单。”少女认真起来,身形再动,这一次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残阳闭上双眼,以神识锁定她的轨迹,拳掌交错间,两人在殿中展开了激烈交锋。
少女的招式刁钻狠辣,专攻要害,而且招招不离下三路。残阳开始还以防守为主,后来被她打得有些恼了,出手越来越重。两人从殿内打到殿外,从地上打到天上,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你就这点本事?”少女一边打一边嘲讽,手上却丝毫不慢,一爪撕向残阳胸口。
残阳侧身避开,那一爪擦着他衣襟而过,直接撕下一块布来。他低头看了看露出的胸膛,又看了看少女得意的笑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够了。”
话音未落,残阳身形骤然加快,一掌拍在少女肩头。少女吃痛,身形踉跄,还没站稳,就被残阳一把抓住身后的龙尾。那尾巴藏得极好,平时根本看不出来,但残阳早在她第一次出手时就发现了端倪——龙族化形,尾巴最难完全隐藏。
少女脸色大变:“你——”
话没说完,残阳抡起她,像抡一条鞭子一样,狠狠砸在地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少女躺在坑里,灰头土脸,半天没爬起来。殿中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吧?对方可是龙族公主啊!
残阳松开手,退后两步,负手而立。他看着坑里的少女,淡淡道:“认输?”
少女咳了两声,吐出嘴里的泥土,抬头瞪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反而亮得惊人。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她从坑里爬出来,一把抱住残阳的大腿,死死不松手。
“你厉害!”少女仰着脸,眼中满是崇拜,“我嫁给你!”
全场死寂。
柳残阳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少女,嘴角微微抽搐。他试图抽腿,但少女抱得太紧,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整个人都快挂到他身上了。
“松手。”残阳声音发冷。
“不松!”少女倔强地摇头,“龙族规矩,打赢我的就是我夫君!你打赢了我,你就是我夫君!”
“那是你们龙族的规矩,不是我的。”
“我不管!”少女把脸埋在他腿上,声音闷闷的,“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去哪我去哪,你睡哪我睡哪!”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老者更是捂住了脸——这叫什么事啊?盟主刚登位,就来了个倒贴的龙族公主?还是用这种方式?
脑海中,剑灵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小主人,你这桃花运可真旺啊!之前在女儿国被国主看上,现在又被龙族公主看上,啧啧啧,魅力不小嘛!”
魔帝残识也难得地笑了:“龙族确实有这个规矩,当年老子就差点被一条母龙缠上。这帮疯子认死理,你越躲她们越来劲。”
柳残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一把抓住少女的后领,把她从自己腿上拎了起来。少女悬在半空,四肢乱蹬,嘴里嚷嚷着:“放开我!你是我夫君,不能这样对我!”
“第一,我不是你夫君。”残阳一字一句地说,“第二,我有师尊,这辈子只她一人。第三,你要是再闹,我就把你丢回东域。”
少女愣住了,悬在半空,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半晌,她忽然瘪嘴,眼眶泛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殿中众人心都软了,有人想开口劝,却被残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你有喜欢的人了?”少女声音带着哭腔。
“是。”
“比我还漂亮?”
“在我心中,无人能及。”
少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又不哭了,瞪着残阳说:“那又怎样?我可以等!反正龙族寿命长,我等你一辈子都行!”
残阳无语。他放下少女,转身就走。少女在身后喊:“你去哪?”
“闭关。”
“我等你!”
残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少女看着他的背影,擦了擦眼泪,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她回头看向殿中众人,笑眯眯地说:“你们盟主真有意思,我喜欢。”
众人集体无语。老者咳嗽一声,上前拱手道:“公主殿下,盟主他……性情清冷,您还是……”
“不用劝我。”少女摆摆手,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残阳刚才坐的主位上,翘起二郎腿,“从今天起,我就住这儿了。对了,给我准备一间最好的房间,要朝阳的,我喜欢晒太阳。”
老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殿外残阳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主位上笑得天真无邪的少女,心中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少女名叫敖灵儿,是东海龙王的掌上明珠,上面有七个哥哥,就她一个女儿,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这次来北域,表面上是出使,实则是偷跑出来的。她父王根本不知道她跟残阳打了赌,更不知道她现在赖着不走。
这些信息是老者后来打探到的,禀报给残阳时,残阳正在密室中修炼。他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老者小心翼翼地问:“盟主,要不要……把她送回去?”
“送得走吗?”残阳反问。
老者哑然。那位小公主的性子,三天接触下来,全宗上下都领教了。她根本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拦她就揍谁,偏偏修为极高,除了盟主没人打得过她。
“随她去吧。”残阳闭上眼,“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就当没看见。”
老者应声退下,走出密室时,正看到敖灵儿蹲在院子里逗弄一只灵兽。那灵兽是器玄宗养的护山神兽,体型庞大,凶悍无比,此刻却被敖灵儿揉得直哼哼,乖得像条狗。
“小狗狗,你说你们盟主是不是木头做的?”敖灵儿一边揉一边自言自语,“我都送上门了,他看都不看一眼。我长得很丑吗?不对啊,上次去南海,那条老色龙还盯着我流口水呢。”
老者嘴角抽搐,快步离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柳残阳每日闭关修炼,巩固三色元婴,偶尔出来指点一下器玄宗弟子的炼器之术。敖灵儿就像一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每天变着花样出现在他面前。
今天送一碗龙族特制的珍珠羹,明天送一件用龙鳞炼制的护甲,后天又缠着他讲人间的故事。残阳开始还冷着脸拒绝,后来实在烦了,干脆把她当成空气。敖灵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说得口干舌燥就去喝茶,喝完继续回来。
剑灵在识海中笑得直打滚:“小主人,我看这丫头是真喜欢你。你瞧她那股劲儿,比当年你师尊追……咳咳,不对,你师尊没追过你。”
魔帝残识冷哼:“当年也有个龙女喜欢我,最后死在我怀里。龙族女子,动了情就是一辈子,不死不休。”
柳残阳没有接话。他盘膝坐在密室中,三色元婴在丹田内旋转,金紫黑三色依旧泾渭分明。他尝试用神识引导三者融合,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三种力量像是三头倔驴,谁也不听谁的。
“你这样不行。”剑灵的声音响起,难得正经,“力量融合不是靠蛮力,是靠心。你得让它们心甘情愿地融为一体,而不是强行捏在一起。”
“怎么让它们心甘情愿?”残阳问。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剑灵顿了顿,“金色代表我的剑意,锋利、凌厉、杀伐果断。紫色代表魔帝的意志,霸道、张狂、唯我独尊。黑色代表你的本源,坚韧、隐忍、百折不挠。三种力量看似冲突,实则互补。你得找到那个平衡点,让它们各司其职,而不是互相争斗。”
残阳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当年跟随我先祖时,也是这样吗?”
剑灵沉默了一瞬,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你先祖……他是个很特别的人。他从不把我当器灵看待,而是当朋友、当亲人。他炼器时,会跟我商量;他战斗时,会让我做主;他开心时,会跟我分享;他难过时,会抱着我哭。”她顿了顿,“所以我才心甘情愿地跟了他一辈子,直到他死,我都想随他而去。”
“那你为什么还想离开我?”残阳问。
“因为你不是他。”剑灵的声音有些冷,“我不想再做别人的附属品了。我想要自由,想要像人一样活着。”
“可你现在还不是人。”
“所以我想要变成人。”
残阳不再说话,闭上眼继续修炼。剑灵也不再开口,沉寂下去。魔帝残识识趣地闭嘴,三人之间的关系,微妙而复杂。
又过了几日,东域龙族终于派人来了。来的是敖灵儿的七哥,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化形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他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妹妹蹲在残阳密室门口,百无聊赖地数蚂蚁,顿时脸色铁青。
“灵儿!”青年一把拉起妹妹,“你知不知道父王有多担心?你一声不吭就跑来北域,还一待就是半个月!”
敖灵儿挣脱哥哥的手,理直气壮地说:“我在追我夫君,怎么了?”
“夫君?”青年瞪大眼睛,“什么夫君?”
“就是他啊!”敖灵儿指了指密室的门,“里面那个,北域盟主,柳残阳。他打赢了我,按规矩就是我夫君!”
青年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当然知道柳残阳,北域新盟主,一剑逼退十位仙使,这件事早就传遍四海了。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妹妹会跟这个人扯上关系,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你……你胡闹!”青年气得直跺脚,“父王不会同意的!”
“我不管!”敖灵儿昂着头,“父王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他私奔!”
“你——”
密室的门突然打开,柳残阳走了出来。他看着兄妹二人,面无表情地说:“别吵了。带她回去,告诉她,我不会娶她。”
敖灵儿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死死盯着残阳,嘴唇颤抖:“你……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讨厌。”残阳平静地说,“但我有师尊,此生不渝。”
“你师尊到底有什么好的!”敖灵儿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她能为你做的,我都能!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我甚至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
“够了。”残阳打断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在我心中,她是最好的。没有人能替代,你也不行。”
敖灵儿愣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青年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中又气又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向残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人,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可惜心里已经有了人。
“走吧,灵儿。”青年拉着妹妹,“他既然无心,你何必强求?”
敖灵儿甩开哥哥的手,擦干眼泪,直直地看着残阳:“我不会放弃的。你说你有师尊,那你师尊在哪?你能保证她还在等你吗?你能保证你们还能在一起吗?”
残阳瞳孔一缩,没有说话。
“你保证不了。”敖灵儿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有机会。我会等,等到你死心,或者等到我死。”
她转身离去,背影倔强而孤独。青年叹了口气,朝残阳拱了拱手,转身追了上去。
密室门口,柳残阳负手而立,看着兄妹二人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剑灵在脑海中幽幽地说:“这丫头,性子倒是烈。”
魔帝残识难得没有嘲讽,只是叹了口气:“龙族女子,动了情就是一辈子。你躲不掉的。”
柳残阳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西方,那里有他要救的人,有他此生的执念。至于敖灵儿,他只能辜负了。
风起,云涌,北域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