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水巷的月光被宫灯染成琥珀色。顾听望着华服老妇额间的朱雀纹,恍如梦中。
“建文帝长女...”他喃喃道,“可史载南京城破时,长公主已自焚殉国...”
朱凰轻笑,袖中滑出一卷明黄帛书:“成王败寇,史书不过是胜者的笔记。”展卷处,永乐帝御笔朱批赫然在目:“伪帝长女朱凰,赐鸩酒,葬无名冢。”
“那我是...”
“你是文圭之子,我亲侄儿。”朱凰指尖抚过顾听眉眼,“这双眼睛,与你祖父一般模样。”
苏灵儿奉茶低语:“少主,长公主为保建文血脉,忍辱负重二十年。燕王余孽追杀不休,才不得不假死隐世。”
顾听握紧茶盏,水温烫不醒心中寒凉:“明月心他...”
“朱明月,燕王第四子孙。”朱凰眼中淬出冷光,“他祖父便是当年破南京城的主帅!如今假扮明家后人,接近你只为集齐四象血脉,开启太庙下的‘洪武秘藏’。”
“何为洪武秘藏?”
“传说太祖皇帝留有一库,藏有能颠覆江山之物。”朱凰展开羊皮图,“需四象血脉献祭方能开启。燕王当年逼宫, partly 为此。”
顾听忽然想起萧砚临终之言:“所以他说的‘救一人’,是指用秘藏救他父亲?”萧砚之父乃建文旧臣,被永乐囚禁至死。
朱凰颔首:“但秘藏真正的秘密远超想象——安德鲁的葡国、奥斯曼帝国、甚至罗教廷都在寻找它。”
夜色渐深,顾听被安置在临水密室。墙上一幅威尼斯全景图引起他的注意——某处塔楼标着细小朱雀纹!
他悄然出宫,按图索骥至塔楼。顶层斗室中,烛光映着个熟悉背影!
“就知道你会来。”明月心转身,金丝面具闪着幽光,“我该称你文圭殿下,还是顾听兄弟?”
剑光乍起!双剑交击迸出火星。明月心格开听雨剑,叹道:“何必呢?你我合作开启秘藏,平分天下岂不美哉?”
“用我朱家血脉献祭的‘美哉’?”顾听剑势如潮。
明月心轻笑:“谁说要献祭你了?需要的是四象血脉共鸣——”他突然甩出三枚玉佩!青龙、白虎、朱雀三璧在空中辉映,独缺玄武!
顾听怔住:“你竟集齐了三璧?”
“就差你怀中那半块青龙了。”明月心逼近,“你母亲没告诉你吗?四象血脉并非四人,而是一人身具四象!朱家子孙皆如此!”
顾听如遭雷击!所以萧砚、凌绝、安德鲁...所有人都要活捉他!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百年来血脉最纯者。”明月心眼神狂热,“否则青龙璧不会认你为主!”
突然,塔外箭如飞蝗!奥斯曼骑兵与水城卫队厮杀成一团!安德鲁的声音透过喇叭响起:“殿下!快走!教皇卫队叛变了!”
明月心拽起顾听跃窗而出,贡多拉在箭雨中疾驰。顾听咬牙:“你又在做戏?”
“半真半假。”明月心抹去脸上血迹,“安德鲁确想独吞秘藏,但教皇另派了人——你看。”
前方水面升起铁索网!黑衣修士手持火铳立于船头,袍角绣着梵蒂冈徽记!
“圣殿骑士团...”明月心冷笑,“连看家狗都放出来了。”
恶战爆发。顾听剑劈火铳,明月心暗器退敌。混乱中一艘小舟靠拢,船夫掀起斗笠——竟是敖烈!本应葬身风暴的老船长死而复生!
“少主快上船!”敖烈格杀追兵,“长公主料事如神!”
明月心却突然反手一针射向敖烈!老者踉跄落水,瞬间被漩涡吞没!
“你!”顾听目眦欲裂。
明月心甩去针上血珠:“真当我不知他是燕云十八骑的暗桩?”他忽然侧耳,“听——”
远处传来隆隆炮声!威尼斯钟楼轰然倒塌,烈焰腾空!
“开始了。”明月心眼中映着火光,“奥斯曼与教皇军开战,正好浑水摸鱼。”
顾听猛然醒悟:“你挑起战争?!”
“不,是你姨母。”明月心轻笑,“她与苏丹早有协议:以威尼斯为饵,换奥斯曼出兵助她复国。”
顾听想起离宫时,朱凰那句“今夜水城将获新生”,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要做选择了。”明月心指向圣马可大教堂,“秘藏入口就在祭坛下。是去阻止血流成河,还是与我联手开启新时代?”
炮火轰鸣中,顾听仿佛听见万千百姓哭嚎。他想起父亲教导:“江湖之大,大不过苍生。”
剑尖缓缓垂下:“带路。”
教堂内空无一人,祭坛移开露出地道。深入地下,巨大铜门挡路,门上四象盘龙锁缺了青龙眼。
明月心递来匕首:“滴血即可。”
顾听划破掌心。血滴落锁孔瞬间,地动山摇!铜门缓缓开启,门内景象却让二人怔在原地——
没有金银财宝,只有无数书架卷轴!正中玉台上供着个铁盒,盒中竟是传国玉玺和一卷洪武遗诏!
明月心抢过遗诏,面色骤变:“不可能!”
顾听凑近看去,浑身血液冻结:遗诏明确传位于建文帝,并揭露燕王朱棣实乃元顺帝遗腹子!永乐王朝竟是蒙古血脉!
“原来如此...”明月心踉跄后退,“所以祖父非要得到秘藏...”
突然,一支弩箭射穿遗诏!安德鲁带人冲入:“多谢引路!”
乱战爆发。明月心为护玉玺身中数剑,死死按住机关:“顾听!带走玉玺!绝不能让元孽得逞!”
顾听抱起铁盒,密道在身后崩塌。最后一眼,看见明月心与安德鲁同归于尽的笑脸。
冲出地面时,威尼斯已半焚。朱凰的奥斯曼联军节节败退,教皇军开始屠城。
苏灵儿浴血迎来:“少主!长公主她...战死了!”
顾听望向怀中玉玺,忽然想起青龙璧上的刻字:“得玺者得天下,失心者失苍生。”
他跃上钟楼残骸,运起听风诀长啸:“朱凰已伏诛!洪武遗诏在此!尔等还要为伪朝卖命吗?”
啸声传遍水城,交战双方渐渐停手。顾听高举玉玺,月光下玺上龙纹栩栩如生。
“今日起,建文正统重光。”他声音沉静却传遍四方,“凡放下兵器者,皆赦无罪。”
一片死寂中,教皇特使突然跪拜:“谨遵真龙旨意!”
如潮跪拜声里,顾听独立残垣。怀中玉玺冰冷,心底却燃着火——原来江湖不止刀光剑影,更在民心向背。
苏灵儿轻声问:“现在去哪?”
“回国。”顾听望向东方,“该结束这场百年棋局了。”
水波荡漾,映出新月如钩。而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