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失踪后,公安机关立刻成立专案组。
海芋在家休息三日后又决定回公司继续上班。这三日像是做梦一般,她无时无刻不在祈祷快快让这场梦结束,这样就能重新见到傅斯年了。
可惜无论她怎么样做,每次睁开眼睛身边都还是空无一人,海芋开始越发睡不安稳,时常从梦中惊醒。
今天周三结束一日工作后,海芋开着车前往傅家老宅。
以往傅斯年有空时总会提前到她公司,停好车后上专属电梯,办公室内谁不知道他傅斯年,陆父有时下班碰见他,都会没眼看。
他喜欢制造惊喜,下班都会带一束花给海芋,等抵达海芋工位见她还在忙,会贴心坐在一旁沙发上等待她。
海芋思绪发散着,一时不察,差点闯了个红灯。
她收回心思,专心开车。
傅家的老宅是在城郊半山腰上,傅斯年爸妈喜欢热闹,周末时总让她俩多回家住。差不多两个月回一次的频率,傅斯年还是喜欢和海芋
海芋停好车,林嫂见她身影欲言又止。
她明白林嫂的担忧,她摇摇头,露出微笑,安慰她,“林嫂我没事。”
“斯年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安慰林嫂后,海芋吸了口气,重新调整嘴角的弧度,走进大厅。
傅斯年爸妈端坐沙发,似乎在等她。
海芋上前,“阿姨叔叔。”
“海芋来了啊,来坐我身边。”傅母拍拍身旁示意。
等她坐下后,这才开口,“我和斯年爸爸……”
她吞吞吐吐,最后还是傅父看不下去说:“海芋,斯年他……。”
他停顿这,继续说道:“如果斯年没回来,婚期你和景深将错就错吧。”
海芋蹙眉,唇角沉了下去,没了笑意,“抱歉,叔叔。”
订婚宴如果不是火烧眉目,她也不会同意让傅景深代替斯年。
傅家还真是血脉亲缘浅,当初她爸爸对她和斯年在一起时就以重利劝她。
“我爱的是斯年那个人,不是他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斯年如果真的……陆家会对外取消婚约。”
傅父放下茶杯,不赞同看她。
海芋继续说到:“而且叔叔你有考虑过大哥的感受了吗?”
“被父亲要求娶弟弟的未婚妻,这何尝不是羞辱。”
“如果这个世界上人人都要把他人的话当成圣旨,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楼梯中的脚步声一停,傅景深抬眼望着那个替他在父亲面前争辩的女人。
傅父这下被气的不轻,傅母在一旁劝导他。
这些年她看着身边人利益熏心,儿子一个个的疏离他们。
要不是二儿子谈的是海芋,背后代表的陆家,傅父恐怕早就要求儿子分手,打包去联姻。
傅母这些年也累了,就想静下来看着一家人坐一起,和和睦睦。
傅斯年和海芋知晓她爱热闹,有空时也愿意来老宅看看她,这就够了。
傅母最终放开在丈夫身旁的手,“这事……我听海芋的。”
她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海芋,这样慈爱的目光,让海芋想起家中的林女士。
“海芋,我多么希望你可以成为我儿媳,若是斯年还能回来……”
“如果真是最坏的结局……阿姨尊重你,你要过好自己生活。”
海芋主动上前,握住傅母的双手,很冰,想必她这几日也不好受。
楼梯处的傅景深终于提步,众人视线望过,他面色不惊,坐在海芋对面。
他眼神漆黑,不着痕迹看了海芋几眼。
傅父瞧着他,把刚才的气全发他身上。
陆丫头,他不好说。这亲儿子他还不能说两句吗?
“你年纪也不大了,也该成家了,我看沈家的二女儿就不错。”
傅景深垂着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的婚事不劳您费心。”
“呵,我不费心?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你、你和弟弟,能有今天,还不全靠我这个爸!”
“你以为待在国外,读个好书,成功接手M国的股份,是全靠自己本事吗?”
“如果不是我背后操作,你能有现在的一切?”
傅父的一生火气全发泄在傅景深身上 ,海芋不由想,傅斯年小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
虽然他们小时候当过一阵的邻居,可在傅家又搬回老宅之前,海芋都不清楚傅斯年爸爸对孩子控制欲如此强。
傅斯年以前从来没说过,海芋也是在平常与叔叔交流中察觉一二。
今日见此,她只觉一种心疼涌上心头,斯年他……
“够了。”傅母打断他的话,拉着人上楼。
大厅内顿时只剩下傅景深和海芋。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傅景深率先开口,“这样的家庭痛苦对吗?是不是在想傅斯年在这样的环境生长还能乐观。”
海芋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看着他点头。
傅景深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海芋突然开口,“你呢?我听斯年时常提起过你,似乎也很不一样。”
傅景深神情冷淡下来,他想起他最初也默认过傅父的想法,在见到海芋第一面后。
“我没什么不一样的。”
见海芋嘴角微动,还想说什么,估计又是关于傅斯年的吧,他不想听她嘴中全是他弟弟怎么怎么的话。
傅景深率先起身,“好了,时候不早了。”
确实不早了,海芋也跟着起身,走在他后面。
楼梯上,气氛奇异,傅景深在前面停下海芋的路被阻断,“你……”
海芋:“啊?”
“没什么。”傅斯年重新迈步。
他走得快了一些,路过弟弟房间,往身后瞥去,只见海芋当成自己卧室一般走进。
关门见他视线还说了一句“晚安”。
没有等他回应,就听见一阵关门声。
傅景深在门口停留几秒,这才回房。
感应灯亮起,海芋环顾周围,一切都没有变。
她趴在床上,床上还残留有傅斯年的气息,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海芋想着。
又起身去浴室冲洗一番,洗完后穿着睡衣,敷脸。
门外声音响起,她起身,是傅景深。
他问:“还没吃吧?”
海芋下班后只简单吃了几口面包,知晓傅母他们的饭点早。
瞧见傅景深手中端着两碗面,她点头。
动作刚落,傅景深就端着面走进来。
“一起吃吧。”
人都已经走进来了,还好意思拒绝吗?
海芋只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被父亲要求娶弟弟的未婚妻,换做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如果是对弟妹的照顾,那也没多少吧,毕竟在傅斯年口中,他哥一视同仁对他和父亲。
不过先抛下这些不说,顾好眼前罢,刚才还没多饿的海芋,此时倒是被这碗面勾起食欲,好像……是有点饿?
面放在投影仪前的茶几上,傅景深坐的位置,正巧是平时傅斯年坐的地方。
海芋坐下时一恍,看了一眼傅景深。
这个角度,怎么说呢,挺像傅斯年的。
一瞬间让海芋回到傅斯年没失踪的时候。
傅景深透过她眼睛,看出她在怀念什么,低头讽刺一笑。
他做的面、他这个人,只会让她无限回忆起傅斯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