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下意识地接过来。
定睛一看。
那一瞬间,这位千古一帝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左半边虎符。
那是咸阳卫戍军的调兵虎符!是能直接威胁到皇宫安全的命门!
他给了扶苏,是为了让他有底气,身为长公子,就该强硬威严!结果扶苏……就这么给了这孩子当玩具?!
而且这上面……这黏糊糊的、不是口水还能是什么?
【滴!检测到物品归还!】
系统球球的声音突然在兕子脑海里炸响,带着一股子中了彩票的狂喜: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完璧归赵(秦版·究极魔改)”!】
【获得秦始皇好感度+1000(这是祖龙的认可啊)!】
【额外奖励:兕子感冒痊愈!】
兕子瞬间神清气爽,再也没有脑袋昏昏的感觉了。
嬴政两根手指捏着那个黏哒哒的虎符,缓缓转头,看向刚刚爬起来、魂还没归位的扶苏。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三分震惊,三分无语,还有四分“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扶苏啊……”
嬴政幽幽地开口,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朕的大秦铁骑虎符……你就拿来给她磨牙了?”
扶苏:“……”
“陛……陛下……”
扶苏跪在地上,脑袋恨不得缩进脖子腔里,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鹌鹑:“儿臣知罪!儿臣回去就……就拿沸水煮它三天三夜,定给它洗干净!”
“洗?”
嬴政冷哼一声,随手将那粘满口水的青铜疙瘩扔回龙案。
“哐当。”脆响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虎符染血朕见过,染奶……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没看地上的扶苏,反而伸手在兕子肉乎乎的下巴上挠了一下,语气有些玩味:“这牙口倒是随老秦人,硬得很。”
兕子被挠得痒痒肉发作,咯咯笑着往后缩,两只小手顺势抱住了嬴政的手腕,像只顺杆爬的小考拉,脸蛋还在他龙袍袖口蹭了蹭:
“伯伯手大,暖和!像暖手炉!”
这一幕“暴君带孙”的温情画面,落在台下那群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大儒眼里,简直比天塌了还要惊悚。
这成何体统!这是礼乐崩坏啊!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淳于越气得胡子乱颤,往前跨了一大步,手中的笏板重重击在掌心,发出“啪”的一声。
他不敢骂嬴政,那是找死;他只能将矛头对准那个跪在地上好欺负的“软柿子”。
“长公子!虎符乃国之重器,干系社稷安危!你竟将其予黄口小儿玩耍磨牙?此乃视军法如儿戏!视陛下信任如草芥!”
淳于越这一带头,身后的儒家博士们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出列,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公子今日之举,有失体统!带稚童上殿已是大不敬,更令其污损虎符,若是传至六国余孽耳中,岂不笑我大秦无人,竟靠一婴孩掌兵?”
“请陛下严惩长公子,以正朝纲!”
“臣附议!此女来历不明,妖言惑众,当即刻驱逐出宫!”
一时间,麒麟殿内唾沫横飞,仿佛要把这金殿淹没。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师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言辞如刀,刀刀都往扶苏的心窝子上捅。
扶苏脸色苍白,嘴唇嗫嚅着想解释:“老师,不是……兕子她只是……”
“闭嘴!”淳于越厉声呵斥,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老夫教你多年礼仪廉耻,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还不向陛下请罪!”
扶苏身子猛地一僵,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这就是他的老师。
这就是教导他要“仁爱世人”、“宽厚待人”的儒家大贤。
哪怕他解释一句,哪怕他们看一眼那个只有两岁的孩子会不会被吓到,他们都不曾有过。他们在乎的,只有那个死板的、冰冷的、用来标榜自己的“礼法”。
“球球……”
高台上,兕子被底下的吵闹声吓得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安地抓紧了嬴政的玄色袖子,小声问脑海里的光球:“那些白胡子老爷爷,为什么那么凶呀?是阿兄做错事了吗?”
球球漂浮在半空,看着那群咄咄逼人的老头,原本柔和的蓝光瞬间变成了愤怒的红色感叹号,还在头顶具象化出一个喷火的表情包。
【呸!这哪是进谏,这分明是职场霸凌!】
球球那充满煽动性的电子音在兕子脑海里炸响,语速极快:
【兕子听着,这群坏老头在搞道德绑架!他们说你阿兄是个笨蛋,说要把你阿兄关进黑漆漆的小黑屋,不给他饭吃!还要把你扔到宫外面去喂大灰狼!】
“什么?!”
兕子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小胸脯剧烈起伏。
不给饭吃?
还要喂狼?
在大唐,连阿耶骂人的时候,都会让人给魏征那个倔老头留碗羊肉羹呢!
这些坏人,比魏征还要坏一万倍!简直是坏透了!
“坏蛋!不可以欺负阿兄!”
兕子松开嬴政的手,迈着小短腿,气鼓鼓地走到龙案边缘。
因为个子太矮,她根本看不见下面的人,干脆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地爬上了那把代表着至高皇权的黑色龙椅,站在了嬴政的身侧。
居高临下,小短手霸气一挥。
“闭嘴!都闭嘴!”
兕子的小奶音因为太用力而有些破音,却在这嘈杂的大殿里穿透力极强。
所有人都傻眼了,连呼吸都忘了。
那可是龙椅!
虽然只是踩着边缘,但那是秦始皇的座位啊!这奶娃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还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兕子才不管什么龙椅不龙椅,她只知道阿兄跪在那里,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狗,好可怜,好让人心疼。
“你!那个胡子最长的!”兕子指着淳于越,小脸涨得通红,“你羞羞!那么大的人了,欺负阿兄一个!阿兄给兕子吃饼饼,阿兄是好人!你是坏蛋!”
“还有你们!”兕子小手在底下画了一圈,把那些刚才骂得最凶的儒生全都圈了进去,奶凶奶凶地吼道:
“吵死啦!像立政殿门口的大鸭鸭!嘎嘎嘎的,难听死啦!”
淳于越被骂懵了。
他堂堂大秦博士仆射,名满天下的儒学大家,这辈子听过无数赞誉,今天竟然被一个还穿着开裆裤……哦不对,穿着丝绸裤子的奶娃骂成鸭子?
“你……你这不知礼数的……”淳于越气得手都在抖,指着高台,“陛下!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