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给他点颜色看看!”
兕子在心里大喊。
【好嘞兕子!既然他这么喜欢教训人,那就让他给大家拜个早年吧!精准定位——右腿膝盖跳反射神经,发射!】
球球发出一声猥琐的坏笑,一道微不可见的电流激射而出。
只见淳于越刚想迈步上前继续输出,忽然觉得右腿膝盖窝莫名其妙地一酸,像是被容嬷嬷扎了一针。
“哎哟!”
这位大儒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
“啪叽!”
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的土下座大礼,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扶苏面前。
由于惯性,他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砖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咚”响。头上的进贤冠都磕歪了,斜挂在耳朵上,配上那还在颤抖的山羊胡,滑稽得像个刚表演完杂耍的小丑。
大殿里,空气凝固了一秒。
“噗……”
不知道是哪个武将先没忍住,漏气了。
紧接着,兕子拍着小手,乐得在龙椅边缘蹦跶,腰间的铃铛叮当作响:
“拜拜啦!这个老羞羞给阿兄拜拜啦!阿兄快起来,那是过年才磕的头,还没给红包呢!”
扶苏跪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对他指手画脚的老师,此刻狼狈地趴在自己脚边。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淳于越后脑勺那稀疏的头发,和为了掩盖秃顶而努力梳理的发髻。
那一瞬间,扶苏心里某种坚固的东西,碎了。
这就是他敬畏如神的老师?这就是所谓的礼法森严?
原来,只要不小心摔一跤,这层神圣不可侵犯的皮,也就被人扒下来了,里面也是个会出丑的普通老头。
“哈哈哈哈!”
一阵浑厚低沉的笑声从高台上传来。
嬴政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场闹剧,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他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大秦的朝堂,几十年来从未如此鲜活有趣过。
他一把捞过还在蹦跶的兕子,让她稳稳坐在自己大腿上,省得这小东西太兴奋掉下去。
“淳于越,这女娃说得不对吗?”
嬴政一边把玩着兕子腰间那颗精致的大唐金铃铛,指腹摩挲着上面他不曾见过的精细纹路,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下面爬起来的淳于越。
“你身为大儒,只知盯着一块死物虎符不放,却看不见这孩子都知道的‘护兄’之情。”
嬴政的声音陡然转冷,那是帝王特有的威压,让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仿佛从暖春跌入寒冬。
“扶苏是朕的长子,是大秦的公子。这虎符朕既然给了他,便是让他用的!哪怕是拿来哄孩子,那也是朕默许的!何时轮到你们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人来指手画脚?”
淳于越刚扶正歪掉的帽子,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再次跪下:“陛下息怒!臣……臣也是为了大秦……”
“为了大秦?”
嬴政嗤笑一声,捏了捏兕子肉乎乎的脸颊,“依朕看,你们还没这两岁的娃娃懂事。这娃娃尚知谁对她好,便要死保谁。你们呢?食君之禄,却只会在这大殿上,逼朕的儿子认罪?”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扶苏的心口。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父皇……在维护他?
从小到大,他听到的永远是父皇的斥责,说他软弱,说他妇人之仁,说他不类父。他以为父皇厌恶他,甚至想废了他。
所以他拼命去学儒术,拼命想变成老师们口中的“仁君”,想让父皇满意。
可今天。就在刚才。
那些教他“仁爱”的老师,想要置他于死地。
而那个被世人称为“暴君”的父皇,却在帮他挡刀子。
还有那个……
扶苏看向嬴政怀里的小团子。
兕子正得瑟地冲他做鬼脸,两只小手扒着眼皮,粉嫩的舌头吐出来:“略略略~阿兄笨蛋,快起来呀!地上凉凉!”
扶苏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这哪里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这分明是老天爷派来救他的小福星,是他黯淡生命里的一束光。
“儿臣……谢父皇教诲。”
扶苏重重叩首,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尴尬的儒生,最后落在淳于越身上。
以往那种对于老师的盲目崇拜和敬畏,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清明。
“老师,”扶苏直视着淳于越,语气平静得可怕,“您刚才那一拜,学生受不起。但这虎符……”
他顿了顿,没有像往常那样承诺“定当反省”,而是学着嬴政那睥睨天下的语气,淡淡道:
“既然父皇说了是家事,那便不劳诸位博士费心了。”
淳于越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他说东不敢往西的扶苏公子吗?怎么摔了一跤,把那股迂腐劲儿摔没了?
【滴!检测到关键人物“扶苏”觉醒进度+10%!】
【恭喜宿主!成功用“无脑护短”击碎了“道德绑架”!获得秦始皇好感度+50,能量值+50点!】
球球兴奋地在空中转了个圈,顺便在兕子眼前放了一朵虚拟烟花。
嬴政看着台下气质陡然一变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
这傻小子,总算是开了点窍。
看来这小丫头不仅是个开心果,还是把打磨璞玉的好刀。
“行了,退朝。”
嬴政大手一挥,直接抱起兕子就往后殿走,根本没打算把孩子还给扶苏。
“扶苏,你跟上来。这丫头昨晚喂了什么?一身奶腥味,朕的龙袍都腌入味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抱孩子的动作却稳如泰山,甚至还特意避开了腰间的硬玉带,怕硌着那娇嫩的小屁股。
扶苏看着那一黑一粉离去的背影。
黑色的帝王背影伟岸如山,粉色的小团子趴在他肩头,正冲着自己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手里还抓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顺走的宫廷糕点。
“阿兄!吃糕糕!甜!”
兕子把糕点举得高高的,像是举着什么绝世珍宝。
扶苏笑了。
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冠,深吸一口咸阳宫凛冽的寒风,大步跟了上去。
去他的儒家大义。
去他的君子远庖厨。
他现在只想去抱抱那个软乎乎的妹妹,哦,也是女儿,父皇亲自认证的!
她就是我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