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上将……尚书令……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
赵祯捧着那方玉印,指腹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烫嘴的头衔。
每一个字,都像是往他那温吞的血脉里注了一针兴奋剂。
那个男人,是所有皇帝心中的“白月光”,是帝王战力值的“天花板”!
上马能平推天下,下马能开启贞观之治,万邦来朝,尊号天可汗!
再看看自己?
守着这泼天富贵的汴京,看似GDP全球第一,实则是个给辽国送岁币、被西夏李元昊那个流氓按在地上摩擦的“散财童子”。连嫁个亲闺女,都要被那帮唾沫星子乱飞的言官喷得生活不能自理。
这就是差距!这就是世界的参差!
“官家……”张茂则见赵祯眼神发直,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中了邪,吓得小声唤了一句,“这印……是不是太……”
“闭嘴!你不懂!”
赵祯猛地抬头,眼底哪还有半点往日的软弱,此刻竟然燃着两团名为“崇拜”的火苗,“去!把朕珍藏的那盒‘龙团胜雪’拿来!还有,把御膳房最好的酥酪、炙羊肉、蟹酿橙通通端上来!要快!若是凉了一分,朕唯你是问!”
张茂则一愣,随即狂喜。
官家这是信了!咱们有大腿抱了!
延福宫的偏殿内,画风突变。
刚才还是苦情剧片场,此刻直接变成了大型吃播现场,香飘十里。
兕子坐在特制的加高锦墩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像小鸭子划水一样晃啊晃。她左手抓着一块比她脸还大的炙烤羊排,右手捏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包,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大唐公主的包袱。
“阿姆阿姆……好次!这个伯伯家的饭饭真香!”
兕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腮帮子鼓得像只正在囤粮的小仓鼠,幸福指数直接拉满。
球球飘在半空,馋得数据流都快紊乱了,整个球体变成了柠檬黄:
【宿主!做人不能太李二凤!给我留一口啊!】
【那可是大宋的羊肉!听说是用牛奶煮过的!还有那个蟹酿橙,全是秃黄油啊!李二凤那个土包子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
球球的数据线都在颤抖,疯狂扫描桌上的美食,将“美味值”转化为能量。
【滴——检测到顶级美食愉悦度(秃黄油万岁)!能量+50!能量+80!】
【导航系统修复进度:0.02%……0.05%……】
赵徽柔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帕子,时不时温柔地给兕子擦擦嘴角的酱汁。看着这个能吃能睡、无忧无虑的小团子,她心里那座压抑的大山,竟然奇迹般地松动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赵徽柔柔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姨母笑。
而对面的赵祯,完全没有动筷子。
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大宋皇帝,而是“天可汗全球后援会”的大宋分会长。
他手里拿着那封信,看了又看,恨不得把每一个笔画都背下来。
“未知之君……朕乃李世民……”赵祯念着这两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太宗皇帝好大的气魄。也是,在他眼里,朕这大宋官家,怕是只能算个守户之犬。”
他看向正埋头苦吃、仿佛饿了三天三夜的兕子,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孩子,就是李世民的心头肉?
这就是那个在史书上只活了十二岁,却被太宗皇帝宠到极致,甚至为了她打破无数礼制的晋阳公主?
这哪里是孩子,这是行走的“盛唐瑞兽”啊!
“小娘子,”赵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你阿耶……他还好吗?”
兕子从羊排里拔出小脑袋,茫然地眨了眨眼,嘴角还挂着一颗顽强的芝麻:“阿耶?阿耶好凶的!昨天还把魏伯伯的镜子摔了,然后又偷偷粘起来,还不让兕子告诉阿娘!”
噗——!
赵祯刚喝进嘴里的极品龙团胜雪直接喷了出来。
魏征?摔镜子?
这种顶级的宫廷秘辛,也是朕能免费听的吗?
但这反而更真实了!若不是亲闺女,谁能知道“以人为镜”背后的这种翻车现场?
“那……”赵祯搓了搓手,像个刚进城的穷亲戚,“你阿耶信上说,若有难处,可相助一二……这话,当真?”
兕子歪了歪头,小脑瓜开始换算汇率。
助一二?那是几颗糖?
她想了想,把手里的羊骨头往桌上一放,豪气干云地一挥满是油光的小手:“阿耶说了,只要伯伯给兕子吃饱饭,他就帮伯伯打坏狗狗!谁欺负伯伯,就让程伯伯去坐死他!”
虽然听不懂“坐死他”是什么高端战术,但赵祯听懂了“打坏狗”。
不管是辽国还是西夏,在李世民那种“灭国狂魔”眼里,大概都只能算没人要的野狗吧。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焦急的阻拦声。
“司马相公!欧阳相公!官家正在歇息,不见……”
“让开!那李玮虽貌丑,但乃是章献明肃皇后的亲侄!官家更是为了您的孝道选选的驸马!现在岂能因公主一时喜恶,就朝令夕改坏了祖宗家法!”
一个刚正生硬、带着满嘴仁义道德的声音穿透门窗,直刺入殿内。
赵徽柔的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帕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是司马光。
那个最讲规矩、最讲礼法,能拿着“存天理灭人欲”把活人逼死的大宋第一杠精。
赵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原本因为美食而红润的脸庞,瞬间布满阴霾。
这就是他的日常。
不管干什么,总有一群人跳出来,告诉他这也不行,那也不对,仿佛他呼吸都是错的。
“伯伯,外面有人吵架吗?”兕子咽下嘴里的蟹粉,好奇地探出头,像只警觉的小奶猫。
赵祯苦笑一声,站起身,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和萧索:“是谏官。他们……是来逼姐姐继续嫁给那个坏……那个李玮的。”
“为什么要逼?”兕子不懂,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不喜欢就不嫁呀!阿耶说了,只要兕子不点头,谁敢来提亲,他就把那人的腿打断!三条腿都打断!”
赵祯身形一僵。
三条腿?太宗皇帝这么生猛的吗?
这种话,他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
“因为伯伯……打不过他们。”赵祯声音低哑,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他们有道理,有祖宗之法,有天下悠悠众口。”
“道理?”兕子皱起小眉头,显然对这个词很陌生。
她从兜兜里又掏啊掏,费劲地掏出了那个硬邦邦的“天策上将”印,哒哒哒地跑到赵祯身边。
“阿耶说,道理是讲给听话的人听的。”
兕子踮起脚,费劲地把那个沉甸甸的玉印往赵祯手里一塞。
小丫头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犹豫,只有理所当然的霸气——
“对不听话的人,就拿这个‘大砖头’砸他!”
“阿耶就是这么干的!他说这就是——以德服人!武德的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