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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酸甜味。
那是葡萄的果香，也是李世民心头泛起的辛酸。
这位天策上将、大唐的主宰，此刻正双手捧着那串紫得发黑的葡萄，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生吞了一斤黄连，却还要硬着头皮说“真甜”。
“好果！当真是好果！”
李世民咬着牙，把这两个字嚼得嘎嘣响。
他看着那串葡萄，心里在滴血。
朕的那袋子琉璃珠啊！虽说成色不如这边的贡品，但那好歹也是朕从国库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本想着能换回几匹汗血宝马，哪怕是几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也行啊！
结果呢？
葡萄？
这玩意儿能杀敌吗？能把突厥骑兵的脑袋拧下来吗？
球球飘在半空，看着李世民那副“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模样，原本因为“差点没完成任务”而紧绷的数据链，瞬间松弛了下来。
它变成了个滚地葫芦，在兕子头顶疯狂打滚，发出一串只有兕子能听懂的电子爆笑声。
【哈哈哈哈！兕子你看你爹！】
【如果表情能发电，李二陛下现在的电压绝对能把整个长安城的灯都点亮！】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一代雄主，为了哄两岁的闺女，硬是把“亏麻了”说成了“赚翻了”。】
笑归笑，球球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它闪了两下绿光，提醒道：【别光顾着看戏呀！那个赵祯土豪不是还给你塞了其他的东西嘛？赶紧掏出来！不然你阿耶今晚得郁闷得睡不着觉，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咱们——没夜宵吃！】
兕子正歪着小脑袋，观察阿耶的表情。
她虽然只有两岁，不懂什么叫“亏本”，但她能感觉到阿耶好像不是很开心。
阿耶的眉毛皱皱的，像是两条毛毛虫在打架。
“阿耶……”
兕子伸出沾着葡萄汁的小胖手，戳了戳李世民的大腿，“不哭哦。”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眶里的湿意憋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耶没哭，阿耶这是……高兴！这葡萄紫气东来，是大唐祥瑞！”
“还有哦！”
兕子得到了球球的提示，献宝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那里挂着那个神奇的小兜兜。
“伯伯还给了亮亮！好多亮亮！”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即将熄灭的蜡烛被泼了一勺热油。
亮亮？
难道是神兵利器的寒光？
还是绝世铠甲的磷光？
“快！快拿出来给阿耶看看！”李世民把手里的葡萄往龙床上一扔，搓着手凑了上来，那模样像极了在赌坊里等待开盅的赌徒。
长孙皇后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帕子，随时准备给这一大一小擦汗。
兕子低头，两只小手伸进兜兜里，费劲巴拉地往外掏。
“嘿咻……嘿咻……”
随着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哗啦——”
一堆流光溢彩、闪瞎人眼的东西，被倒在了那明黄色的龙凤被上。
霎时间，整个立政殿仿佛都被点亮了。
那是一堆紫水晶。
在大唐，在这个琉璃工艺还停留在“甚至不如啤酒瓶底”的时代，这些经过大宋顶级工匠切割、打磨、抛光，透光率极高，且镶嵌在纯金底座上的紫水晶首饰，简直了！
那光泽，那切面，那通透度。
李世民看直了眼。
长孙皇后捂住了嘴。
“这……”长孙皇后拿起一支紫水晶步摇，那水晶被打磨成了兰花的形状，花蕊处点缀着细小的珍珠，轻轻一晃，流光溢彩，“紫英还可以做出这样的来？这技术!真好！“
但李世民看的不是美感，而是材质。
“这紫英品质不错。”李世民用指甲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工艺……大唐的工部那帮饭桶，便是再练一百年也做不出来！”
虽然不是兵器，也不是战马。
但李世民毕竟是皇帝，眼光毒辣。
能造出这种东西的国度，其富庶程度、工匠水平，绝对远超大唐！
那个“伯伯”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给阿娘！”
兕子大方地抓起那支步摇，又要去抓那串项链，一股脑往长孙皇后怀里塞，“阿姐说，这叫紫……紫气东来！阿娘戴，好看！”
长孙皇后心头一软，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不在乎这东西值多少钱，她在乎的是女儿的心意。
“好，阿娘戴。”长孙皇后任由兕子把那支步摇歪歪扭扭地插在自己发间，哪怕扯痛了几根头发，她也笑得像朵花。
看着母女俩其乐融融，旁边的李世民突然觉得有点冷。
手里那串葡萄，怎么就不香了呢？
他眼巴巴地看着床上那堆紫水晶。
虽然是大男人的玩意儿……不对，虽然是女人的玩意儿，但好歹也是宝物啊！
朕也是出了本钱的！
朕的玻璃球啊！
兕子虽然年纪小，但“端水大师”的天赋是点满了的。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老父亲那幽怨的眼神。
“阿耶也要？”兕子歪头问。
李世民咳嗽一声，背起手，摆出一副帝王的威严：“咳，朕乃天子，岂会贪图这等妇人饰物？不过……既然是异界之物，朕拿来研究一二，以正视听，也是应当的。”
球球：【……】
球球：【翻译一下：我要！快给我！】
兕子眨眨眼，懂了。
她在首饰堆里翻了翻。
项链？不行，阿耶脖子粗，戴不上。
耳坠？不行，阿耶没耳洞。
最后，她的小胖手抓起了一个原本是用来压裙角的紫水晶玉佩。
那玉佩是个圆环状，中间雕刻着福字。
“喏，阿耶给。”兕子把玉佩递过去。
李世民大喜过望，刚要伸手去接。
兕子的小手突然往回一缩。
李世民抓了个空，表情僵在脸上。
“怎么了？”李世民急了，“不想给阿耶了？”
兕子一脸严肃，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她用一种小大人的口吻，奶声奶气地教训道：“阿耶，这个给你玩。但是……不能太多了哦！”
李世民：“啊？”
兕子指了指床上剩下的那些首饰，又指了指长孙皇后，最后指了指外面——那是姐姐们住的方向。
“这些是给阿娘，还有长乐阿姐、城阳姐姐的。”
兕子板着小脸，伸出一根胡萝卜似的手指头，在李世民面前晃了晃：“阿耶是大人了，不能抢阿姐们的玩具！要做个……乖阿耶！”
噗嗤。
长孙皇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