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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堂堂大唐皇帝，被两岁的闺女教训“不能抢玩具”，这要是传出去，魏征那老匹夫能写十斤奏折喷死他！
“朕……朕何时抢过！”李世民气急败坏，“朕富有四海！朕要什么没有！朕会抢你们几个小丫头的石头？！”
“好啦好啦。”
长孙皇后笑着打圆场，伸手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顺势将那枚紫水晶玉佩塞进他手里。
“二郎，跟孩子置什么气。”
长孙皇后的声音温柔如水，却带着一股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兕子能平安回来，这就是最大的祥瑞。至于带回什么……那是天意。”
她看了一眼手里流光溢彩的步摇，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二郎，那边的世界再好，工艺再精，终究是别人的。”
“兕子才两岁。”
长孙皇后抬起头，看着李世民的眼睛，“我们不能把大唐强盛的希望，压在一个还没马腿高的孩子身上。那样……太沉了。”
李世民浑身一震。
握着玉佩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是啊。
朕在干什么？
朕可是李世民！是一手打下这大唐江山的男人！
什么时候开始，朕竟然指望着一个两岁的奶娃娃，去异界给朕“乞讨”强国之物了？
若是连朕都撑不起这大唐的脊梁，还要靠兕子去卖萌换宝，那这皇帝当得……也太窝囊了！
一股久违的豪气，从李世民的丹田升起。
他长吐出一口浊气，将那枚玉佩郑重地挂在腰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观音婢说得对。”
李世民伸手，揉了揉兕子的小脑袋，这次的动作轻柔了许多，不再带有那种急功近利的焦躁。
“朕有些昏头了。”
“兕子的安危，比什么汗血马，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要重要千万倍！”
李世民蹲下身，视线与兕子齐平。
“兕子，以后再去玩，看到喜欢的就拿，不用管阿耶想要什么。”李世民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小脸，“只要你开心，哪怕带回一块泥巴，阿耶也把你供起来！”
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阿耶为什么突然不想要马马了，但他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嗯！”兕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糯米牙，“阿耶最好了！”
气氛温馨，父慈女孝。
球球在半空感动得直闪粉红色的光：【呜呜呜，虽然李二是个穷鬼，但他确实是个好爹。这波格局打开了，我给满分！】
然而。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兕子突然皱了皱小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让自己很不舒服的事情。
她扭了扭小屁股，伸手又往兜兜里掏去。
“那个……球球说……”
兕子一边掏，一边嘟囔，“这个重重的……硌得慌……不要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沉浸在亲情中，没太在意。
“什么硌得慌？”李世民笑着问，“还有什么宝贝？”
“不是宝贝。”
兕子嫌弃地摇摇头，“不好玩。不好吃。还死沉死沉的。”
说着，她两只手一起用力，仿佛在拔萝卜一样，从那个看起来小小的兜兜里，硬生生拖出来几本厚厚的、蓝皮线装的书册。
那是大宋的纸张，厚实、坚韧。
封面上写着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墨迹似乎还透着一股子杀伐之气。
但对于兕子来说，这就是几块“砖头”。
“给阿耶吧。”
兕子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把那几本书往李世民怀里一扔，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拿去烧火火！球球说这个纸烧起来可旺了！”
李世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
“烧火？”
李世民哑然失笑。
这丫头，定是把那边的什么账本或者蒙学读物带回来了。
也是，除了吃的玩的，她还能带回什么正经东西？
李世民漫不经心地低下头，借着殿内的烛火，看向怀里那几本书的封面。
他的目光在触及那四个大字的瞬间，漫不经心的笑容，凝固了。
《武经总要》？
李世民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激动的颤抖。
而是因为某种极度的震撼和不敢置信，导致的生理性痉挛。
他颤颤巍巍地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之乎者也。
而是一幅图。
一幅画着复杂机械结构，旁边标注着“猛火油柜”制作图解的图。
再翻一页。
“毒药烟球配方：巴豆、狼毒、石灰、沥青……”
再翻一页。
“蒺藜火球：内置火药、蒺铁藜，爆炸后碎片和火焰杀伤，还能阻碍行动。”
李世民猛地合上书，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千里的快马。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正准备爬下床去抓葡萄吃的兕子，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兕……兕子……”
“你管这叫……烧火的玩意儿？！！”
他猛地转头看向长孙皇后，那表情既像是哭又像是笑，五官都快扭曲到一起去了：“观音婢，你……你听到了吗？咱们的宝贝闺女说……要把这玩意儿拿去烧火？”
长孙皇后虽然看不懂那复杂的机械图，但她看得懂李世民的表情。
那是她跟了这个男人十几年，只有在虎牢关大捷、只有在决定玄武门之变的前夜，才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那是野心，是狂喜，是对绝对力量的渴望。
“二郎，这书……可是有什么不妥？”长孙皇后试探着问道，顺手把正准备往嘴里塞葡萄皮的兕子抱进怀里，拿出兕子手上的葡萄皮，轻轻揉着她的肚子。
“不妥？何止是不妥！简直是……简直是逆天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几本《武经总要》捧在胸口。那个力度，紧得指关节都发白了，仿佛生怕一松手，这几本书就会长翅膀飞走。
他低下头，看着一脸懵懂、正在阿娘怀里找舒服姿势睡觉的兕子，眼里的光复杂得让人心惊。
“兕子，”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你跟阿耶说实话，那个送你书的伯伯，他是做什么的？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太上老君下凡？”
兕子打了个哈欠，小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不是神仙……是伯伯。伯伯家里好多红红的柱子……伯伯还哭鼻子……羞羞……”
哭鼻子？
李世民脑补出了一个隐世不出的绝世高人，因为怀才不遇而对月流泪的画面。
“高人！绝对是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