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激动得像头拉磨的驴,在龙床边来回转圈,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他猛地停下,指着那几本书,手指都在哆嗦:
“神物!这是足以改写战争、给大唐逆天改命的神物啊!那边那个败家……哦不,那个大方得过了头的皇帝,竟然就这么随手塞给了一个孩子?!”
“理由呢?仅仅是为了换朕那几颗充满了气泡的破琉璃珠子?!”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又被一种巨大的狂喜重新拼凑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用家里的破烂瓦罐,出门换回了一座金山!
球球飘在半空,看着李世民那副没见过世面、又当又立的样子,忍不住把光芒调成了嘲讽拉满的荧光绿。
【啧啧啧,兕子,看把你爹激动的。】
【这要是让他知道,那边的赵祯老板这波“血亏”交易,纯粹是为了求个“生儿子”的玄学偏方,估计李二陛下能当场笑出猪叫声。】
【不过有一说一,这《武经总要》在大宋那是理论巨人、行动矮子,缺马缺血性,拿着核武器当烧火棍。但这玩意儿要是到了李世民手里……】
球球的数据核心飞速模拟了一波推演。
画面太美,全是马赛克,以及突厥人鬼哭狼嚎的背景音。
【阿弥陀佛,大唐重工,即将上线。愿突厥人下辈子投胎注意看路,别惹李家人。】
“阿耶……”
兕子实在是撑不住了。跨位面旅行可是个体力活,更别提她还在那边暴揍了老虎图、当了半天情感导师、还顺手拯救了大宋皇室的生育率。
小团子软趴趴地靠在长孙皇后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极了的小磕头虫,奶音含糊不清:
“阿耶自己玩……阿娘抱抱,呼……”
“观音婢!朕得去找朝臣聊聊!现在!立刻!”李世民眼里的红光不仅没消,反而更亮了。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秒睡的女儿,压低声音嗔怪道:“二郎,都什么时辰了?兕子刚睡……”
李世民眼里的疯狂瞬间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足以融化冰雪的柔情。
他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撅起嘴,在女儿那散发着奶香味的脑门上,“波”地一声,重重亲了一口。
“对,让兕子睡。”
李世民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今晚,她是朕的大功臣。不,她是大唐的福星!是上天赐给朕的……镇国瑞兽!”
说着,这位大唐天子直起身,腰杆挺得笔直,随手抓起那串被他嫌弃了半天的葡萄,摘了一颗丢进嘴里。
“咔嚓。”
李世民眼睛猛地一亮,嚼得汁水四溢,一脸享受:“甜!真他娘的甜!不愧是朕的乖乖带回来的,这葡萄……真乃仙果也!刚才谁说亏了?朕那是没尝出门道!”
球球:【……】
【呵,男人。】
【刚才还一脸嫌弃说拿珠子换水果是脑子进水,现在就是仙果了?变脸比翻书还快,这就是政治家的自我修养吗?学到了学到了。】
吞下葡萄,李世民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那是兴奋充血导致的。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殿外的太监:
“来人!传朕口谕!”
“让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李靖、魏征……还有李绩那个老狐狸,立刻滚进宫来!”
“告诉他们,别管是在睡觉还是在造人,哪怕是腿断了,让人抬也得给朕抬到甘露殿!”
“现在!马上!谁敢慢一步,朕把他家大门给拆了!”
半个时辰后。太极宫,甘露殿。
深夜的皇宫本该是寂静深沉的,但此刻,甘露殿内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气氛焦灼得仿佛突厥人已经打到了长安城门口。
几位大唐的顶级大佬,气喘吁吁地站在大殿中央,一个个形象全无。
房玄龄的官帽带子系歪了,露出一缕花白的头发;程咬金跑掉了一只鞋,光着脚踩在金砖上;就连最讲究仪态的魏征,外袍都没穿整齐,扣子扣错了一排。
长孙无忌作为大舅哥,最是焦急,冲在最前面,满头大汗:“陛下!可是突厥犯边?还是黄河决口?亦或是哪里出了反贼?”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
他没有穿那身庄重的朝服,只穿了一件单衣,头发也没束冠,就那么披散着。但他身上的那股子气势,那股子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又仿佛刚从九天之上俯瞰完人间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那是天策上将回来了。
“都没睡醒吧?”
李世民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手里还把玩着那本蓝皮书。
“臣等……死罪。”众臣面面相觑,赶紧躬身请罪,心里都在打鼓:陛下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睡醒好啊。”
李世民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狂傲,还有几分孩童得到新玩具时的炫耀。
“啪!”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那本《武经总要》像砖头一样,重重地拍在房玄龄面前的桌案上,震得笔架都在跳。
“朕把你们叫来,不为别的。”
李世民身体前倾,那双龙目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压迫感十足,像是一头盯上了猎物的猛虎。
“就是想让你们帮朕看看……”
他故意顿了顿,想起了兕子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着一种极其凡尔赛的语气:
“朕的宝贝女儿,给朕带回来的这一堆‘柴火’,能不能把那突厥的牙帐……给朕烧个干干净净?!”
众臣一愣。柴火?
魏征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刚被从被窝里挖出来,起床气正大,一听这话,老毛病又犯了。
他一步跨出,板着那张这就去死谏的脸,硬邦邦地说道:“陛下!深夜召见重臣,若无军国大事,仅为了公主带回的玩物而兴师动众,此乃昏聩之举!况且如今国库空虚,若是陛下想修园子或者搞什么新奇玩意儿,臣只有一句话——没钱!命有一条!”
李世民原本高涨的情绪,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魏老匹夫,怎么每次都这么扫兴!
“玄成啊玄成,”李世民指了指魏征,气极反笑,“你这张嘴,迟早朕要找块抹布给你堵上!”
“你自己看!看完你再给朕说什么是‘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