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内,此刻真的变成了一座“酥酪山”。
李世民这回没吹牛,他是真的让御膳房的锅铲都快抡冒烟了。
各式各样的酥酪、乳饼、奶皮子,用精致的红漆食盒装着,层层叠叠地码放在长案上,堆得像座小塔。空气里飘荡着的甜奶香,浓郁得仿佛吸一口就能长二两肉。
“哇——!”
兕子站在一张特制的高脚凳上,两只藕节似的小手举过头顶,像只看到了南极磷虾的小企鹅,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一下。
“阿耶没有骗人!真的是好多好多的房纸!”
在她两岁的世界观里,这些堆得比她还高的漆盒,那就是一座座能吃的微型宫殿。
李世民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解腻,满眼宠溺地看着闺女:“吃吧,都是你的。不过那个……那个发光的球?给它留点没?”
“留啦!”
兕子很大方地抓起一块最肥美的奶皮子,往自己的小兜兜里一塞,还贴心地拍了拍:“球球七!管饱!”
【系统球球幸福得在那丝绸兜兜里打滚,甚至想劈个叉:】
【呜呜呜,这才是统过的日子啊!哪怕能量转化率低点,但这可是纯正的皇家特供!比在秦朝吃土强多了!兕子万岁!李二陛下万岁!】
“九兄!”
兕子自己嗷呜一口咬在软糯的酥酪上,嘴边立刻沾了一圈白胡子,像个偷吃的小花猫。她扭过头,看着正对着一盘子乳饼发呆的李治,大眼睛里写满了关切。
“你怎么不七呀?是不好七嘛?”
李治苦着一张脸,绝望地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被父皇强行塞了一路的栗子、糕点,美其名曰“正在长身体,多吃点”。现在别说酥酪,就是喝口水都能顶到嗓子眼。
“妹妹,阿兄饱了……真饱了……”李治弱弱地举手投降。
“不许饱!”
兕子从凳子上溜下来,哒哒哒跑到李治面前。她踮起脚尖,把自己手里那块咬了一半、还带着晶莹小牙印的酥酪,努力地举到李治嘴边。
“阿耶说啦,好东西要分享!阿兄七!这个最甜啦,吃了就不困困啦!”
李治看着妹妹那双清澈见底、满是期待的大眼睛——那里面仿佛有星星在闪。再用余光瞥一眼旁边父皇那“你敢拒绝妹妹试试,朕就让你去喂猪”的核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张开嘴。
“啊呜!”
“好七嘛?”兕子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追问。
“好吃……唔……太好吃了……”李治含着泪,努力把那甜得发腻的酥酪咽下去,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只要妹妹高兴,撑死算工伤!这就是哥哥的宿命!
这一顿“奶制品盛宴”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直接把兕子的小肚皮撑成了熟透的小西瓜。
“嗝~困困……”
兕子揉了揉眼睛,原本精神奕奕的双丫髻也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像块化掉的年糕。
吃饱了就睡,这是幼崽的最高礼仪。
李世民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放在铺着厚厚锦被的龙榻上,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睡吧,阿耶守着你。”
随着有节奏的拍抚,兕子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起来,鼻尖还冒着细细的奶泡。
就在这时。
【滴——检测到宿主进入深度睡眠(奶醉状态)。】
【导航模块自检中……定位模糊……搜索到强烈的龙气波动……搜索到同源血脉……】
【不管了,走你!】
那个只有兕子能看到的蓝色光球,突然膨胀变大,化作一道柔和的“滑梯”,将熟睡中的小团子“咻”地一下吸了进去。
光芒一闪即逝。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稍微花了一下,低头一看,怀里空空如也,还残留着闺女的体温。
但他这次没有惊慌,反而是极其淡定地拿起一块酥酪放进嘴里,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老父亲的期待。
“这回,朕的小福星,又会给大唐带回什么离谱……哦不,珍贵的宝贝呢?”
……
大唐,四十年后。
大明宫,麟德殿偏殿。
这里比贞观年间的立政殿更加奢华,巨大的金丝楠木柱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地砖都是用昂贵的西域暖玉铺成,墙角摆放的不是瓷瓶,而是半人高的红珊瑚树,处处透着一股“我不装了,我有钱”的气息。
这就是高宗李治与天后武媚娘共同执掌天下的“二圣”时代。
“都不许进来!本宫要一个人玩!”
一声娇喝从殿内传出,紧接着是一群宫女太监惶恐退下的碎步声。
大殿中央,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发着脾气。
她穿着一身只有皇室嫡出公主才能穿的赤色织金襦裙,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那是遗传自她母亲武后的凌厉,但圆润的下巴又透着几分酷似李治的柔和。
这正是大唐最尊贵的掌上明珠——太平公主,李令月。
此刻,小太平正百无聊赖地拿着一块刻着盘龙纹的墨玉牌,在紫檀木桌子上敲得“邦邦”响。
“没劲!都没劲!母后天天忙着批折子,父皇天天头疼喝药,皇兄们见了我像老鼠见了猫……都没人陪我玩!”
太平撅着嘴,把那块足以调动羽林军的兵符当成积木,试图把它立起来,结果啪嗒一下倒了。
突然。
空气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一个软乎乎、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凭空出现在了厚厚的波斯地毯上,还保持着睡觉的姿势滚了两圈。
“嗯唔……”
兕子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她还在发懵。
刚才明明在阿耶怀里睡觉觉,怎么突然屁屁有点凉?
“咦?”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环顾四周。
这里好亮晶晶哦!柱子上有金色的鸟鸟,地上还有红红的大树枝(珊瑚)。
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红衣小姐姐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太平公主李令月瞪大了眼睛,手里那块兵符“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砸出了一个小坑。
这谁家的野孩子?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而且……长得怎么这么眼熟?那眉眼,那神态,怎么跟父皇寝宫里密室挂着的那幅画像一模一样?
“你是何人?!”
太平虽然只有五岁,但从小耳濡目染,那股子皇家威仪已经学了个十成十。她小手叉腰,指着地上的兕子,“大胆!竟敢擅闯本宫的寝殿!信不信我让母后打你板子!”
兕子被这尖锐的声音吓得缩了缩脖子,头顶的小呆毛都萎靡了。
她听不太懂前面那些凶巴巴的话,但是听懂了“打板子”。
“不打不打……”兕子摇晃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抗议,两只小手护住屁股,“疼疼!阿耶说,打屁股长不高!”
【球球:兕子!这个小姐姐看起来好凶哦!但根据系统分析,她好像是只纸老虎……快,用你的萌力感化她!】
兕子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小裙子上的灰尘。
她迈着摇摇晃晃的“企鹅步”,走到太平面前。
虽然个头比太平矮了一大截,得仰着头看人,但气势上一点不输——毕竟她是连秦始皇胡子都敢拔的人。
“我系兕子!”
小团子自我介绍道,顺便极其自来熟地伸出小胖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块玉牌,“姐姐,那个积木……好玩嘛?”
“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