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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的心都化了，低头轻声哄道：“没，魏征没在，他现在可骂不出来了。乖，醒了？看看这是哪？”
兕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她撑着李治的胸口坐直身子，茫然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这场景，她熟。以前阿耶（李世民）也经常抱着她坐在这里，下面也是跪了一地人。
“咦？”兕子歪着脑袋，目光在大臣中搜寻。她在找那些熟悉的面孔。
没有那个大胖子程咬金，也没有那个总是板着脸的魏征，更没有那个留着漂亮胡子的房玄龄。
都是生面孔。不好玩。
突然，兕子的目光定格在站在最前排的一个老人身上。
那个老人穿着紫袍，身形佝偻，胡子全白了，但那双眼睛……那种总是笑眯眯却又带着点杀气的眼神，兕子太熟悉了！
兕子眼睛瞬间亮了，直接无视了周围肃杀的气氛，兴奋地挥舞着小胖手：
“李伯伯！你也来啦！”
李勣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李伯伯？这朝堂之上，姓李的多了去了，但能站在这里、还能被这么叫的……
还没等李勣反应过来，兕子已经从李治怀里出溜下来。她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武则天伸手想拉都没拉住。
“兕子！”李治一惊，刚要起身。
只见小团子迈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哒哒哒地跑下龙椅。两边的带刀侍卫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却在看到皇帝那杀人的目光后，吓得差点把刀扔了。
兕子径直跑到了李勣面前。
她仰起头，看着这个记忆中会把她架在脖子上骑大马的“坏伯伯”。
“李伯伯……”兕子伸出小手，想要去抓李勣的衣角，却发现对方太高了，只能踮起脚尖。
她困惑地皱起小眉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你怎么变老啦？你的胡子怎么全白了呀？”
李勣低头，看着脚边这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人儿。
这张脸……这眉眼……还有这声音……
记忆深处的闸门，轰然打开。
贞观年间，太宗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那个总是喜欢揪他胡子，管他叫“李伯伯”，管程咬金叫“胖伯伯”的晋阳公主——李明达。
那个在十二岁便夭折，带走了太宗皇帝半条命的小公主。
“像……太像了……”李勣的声音在颤抖，老泪瞬间盈满眼眶，连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
兕子有些不开心了，她觉得这个李伯伯变笨了，都不抱她。
“李伯伯，你怎么不理我呀？”兕子鼓起腮帮子，费劲地从兜兜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被压得扁扁的绿豆糕，努力举高高。
“你看！这是阿耶给的绿豆糕！我都舍不得吃，给你留了一半呢！你以前说想吃，阿耶都不给你，哼！我偷偷留给你的哦！”
轰隆！
这看似童言无忌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李勣的天灵盖上。
那块绿豆糕……那种只在贞观年间宫廷里流行的样式，透着一股淡淡的麻油香……
还有那句“阿耶都不给你”……
李勣记得清清楚楚！那是贞观十年，他在御书房议事，看着太宗皇帝喂晋阳公主吃糕点，随口打趣了一句“臣也馋了”，结果太宗皇帝笑骂他“那是朕闺女的口粮，你个老杀才抢什么抢”。
这件事，普天之下，只有他和先帝，还有当时那个小公主知道！
连史官都没记下来！
“真……真的是……”
李勣再也控制不住，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推金山倒玉柱，“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不是跪拜君王的礼节，而是面对失而复得的珍宝，面对跨越时空的故人，最虔诚的战栗。
“老臣……李勣，拜见晋阳公主殿下！”
李勣的声音哽咽嘶哑，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主殿下……老臣……老臣想死太宗陛下和您了啊！”
这一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李勣是谁？那是跟着太宗皇帝打天下的开国元勋！是如今大唐军方的精神图腾！是连当今圣上都要尊称一声“爱卿”的三朝元老！
这样的人物，居然对着一个两岁的奶娃娃行此大礼？还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兕子被李伯伯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听到那熟悉的哭声，她心软了。
“李爷爷不哭哦。”兕子蹲下来，像个小大人一样，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李勣满是白发的脑袋。
“呼呼就不痛啦。糕糕给你吃，阿耶说吃了甜甜的就不难过啦。”
她把那块压扁的绿豆糕，塞进了李勣颤抖的手心里。
李勣捧着那块碎糕点，如获至宝，哭得更凶了。
龙椅之上，李治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但他强忍着没哭，而是转头看向那些刚才还叫嚣着“成何体统”的御史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众爱卿。”
李治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一丝冰冷：“连李司空都认出了朕的妹妹。你们……还有谁觉得这不合体统？”
刚才那个跳得最欢的御史，此刻腿肚子都在转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连李勣都跪了，这哪里是什么野孩子？这分明是先帝显灵送回来的真·公主啊！谁敢说先帝的女儿不合体统？嫌命长吗？
“臣……臣等惶恐！”
哗啦啦。
满朝文武，不管信不信，不管懂不懂，此刻全都跪了下来，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拜见晋阳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如雷霆般滚过大殿，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几层。
兕子被吓得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茫然地看向李治，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九阿兄，他们在玩什么呀？趴在地上玩木头人吗？我也要玩！”
李治哈哈大笑，笑声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站起身，大步走下台阶，一把将兕子抱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仿佛举起的是大唐的未来。
“对，就是在玩。”李治看着怀里的小团子，目光坚定，霸气侧漏，“以后这大唐天下，就是你的游乐场。谁敢让你玩得不开心，朕就让他全家都不开心！”
【球球：啧啧，昏君发言。不过……干得漂亮！这波情感值直接拉满，兕子，咱们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