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呆住了,满是血污的脸上全是茫然。不杀我?犯下这等夷九族的滔天大罪,不仅在心里谋逆,还把大秦败光了,陛下居然不杀我?
“李斯,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混蛋。你贪权,你怕死,你怕失去现在的荣华富贵。”
嬴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语气平静中透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朕可以明白地告诉你,那书上写的,是如果没有仙童降世,你注定要走的死路。但现在,朕站在这里,大秦的未来,变了。”
嬴政猛地俯下身,一把揪住李斯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你要大权,朕给你大权!你要百官之首的位子,朕让你坐一辈子!只要你脑子里还有一滴智慧,只要你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你就得死死钉在大秦丞相的位置上,给朕干活!”
嬴政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张巨大的《大唐坤舆图》,猛地展现在李斯眼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天天算计朝堂上那点权柄,觉得大秦十三州就是天下了?”
“看看这幅地图!大秦,在真正的天下里,连个边角料都算不上!”
“朕要打下这地图上的每一寸土地!大秦的律法,要管到极西之地的金发蛮夷!大秦的文字,要刻在海的另一边!而这些,都要你李斯,亲自去给朕筹划,去给朕写,去给朕量!”
世界地图的巨大冲击,加上死里逃生的极端大起大落,瞬间冲刷了李斯的每一根神经。
看着地图上那辽阔无垠的疆域,李斯那颗原本已经枯死的心脏,如同久旱逢甘霖,猛地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悸动!
他李斯,师从荀子!
他这一生所求,不就是辅佐明君,成就不世之功,名垂千古吗?
之前的内耗和算计,是因为大秦统一六国后,天下似乎已经到头了,只能守成,只能争权夺利。
可现在,陛下竟然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大得令人发指!他们的征途,才刚刚踏出家门口!
这等旷古绝今的宏图霸业,如果由他李斯一手来统筹操盘……腰斩算个屁!千秋万代,世世代代,谁提起丞相,除了他李斯,谁配?!
一种名为“究极打工人”的灵魂之火,在李斯眼中熊熊燃烧起来。
“老臣……懂了!”
李斯死死盯着那张地图,眼眶通红,猛地一把挣脱嬴政的手,直接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颓废与恐惧。
“老臣这条命,这把骨头,全都是陛下的!献给大秦了!”
“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在,定叫这地图上的每一片疆土,都插上大秦的黑水龙旗!臣若敢偷懒半个时辰,若敢有一丝私心,不用陛下动手,臣自己把脑袋切下来给陛下当蹴鞠踢!”
极致的威压加上无法抗拒的画大饼。
千古一帝的这一套连招,这波血赚。
嬴政满意地看着焕发新生的李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用人,就要用到极致。坏人有坏人的用法,贪恋权势的人,就用天大的权势去吊着他,让他心甘情愿地去推磨。
“滚起来吧。擦干你的血。”
嬴政转身走回龙案前,“大秦要开启不世之征,仅靠现在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的老骨头,不够。你看完了《史记》,该知道朕要什么。”
李斯眼底精光暴射。
他脑子转得极快。对啊!《史记》上不仅记载了大秦的灭亡,还清清楚楚地写了后来是谁灭了秦,是谁建立了汉朝!
能灭掉大秦的,绝对都是些几百年出不了一个的绝顶妖孽!
既然现在大秦不开盲盒了,手里有全图透视挂……那还要什么?直接去大汉的人才卡池里,把那些还没发迹的顶级武将、谋士、文臣,全给陛下的抓过来啊!
李斯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的《史记》,一目十行地开始翻找。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红了眼的资深猎头,看着满屏幕的顶级人才简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现在的情况下,他再也不会嫉妒他人的才能了,只怕没有人才给陛下用。
“陛下!找到了!”
李斯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指着书页上的字,激动得浑身发抖。
“韩信!淮阴人!这书上说此人点兵,多多益善!用兵如神,后世封为兵仙!只要有了此人,大秦铁骑横扫西域,如探囊取物!”
“还有这个!沛县,萧何!后勤统筹的绝顶奇才,能在战火连天中保证几十万大军粮草不断。这就是个天生的相国苗子啊,给老臣打下手最合适不过!”
“张良!韩国贵族后裔!智计百出,谋算天下!虽然这上面写着他一直想刺杀陛下……但只要抓来调教一番,绝对是一把杀人的快刀!”
李斯报出一个个人名,眼珠子亮得吓人。
“陈平、樊哙、彭越、英布……”
“陛下,这些乱臣贼子、国之重宝,现在全是一群泥腿子,甚至还在杀猪卖狗饭都吃不饱!只要一队黑冰台,就能把他们像捉小鸡一样全提溜到咸阳来!”
扶苏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
李丞相疯了。刚才还吓得要死要活,现在居然满脑子都是怎么去刨人家西汉的祖坟,把人家开国团队一锅端了。这也太棒了!
“若是他们心怀不轨,抵死不从呢?”扶苏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李斯转过头,满脸血污配上阴恻恻的笑容,看上去犹如厉鬼:“不从?到了咸阳的大牢里,进了老臣的廷尉府,老臣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不为大秦卖命,那就剁碎了喂狗,总之绝不能留给其他人!”
嬴政坐在龙椅上,大笑出声。
“好!痛快!”
嬴政大手一挥,无边的帝王霸气喷薄而出。
“李相,这猎人才的差事,朕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立刻调动黑冰台,按图索骥。给朕把名单上这群妖孽,一个不落的全请到咸阳来!就算是用麻袋装,也得给朕装来!”
“不从的,直接杀。从的,按才能授官。告诉他们,大秦的天变了。跟着朕干,王侯将相,任他们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