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且可是大秦最好的御医。当年荆轲刺秦,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唯有夏无且敢拿手里的药囊砸向荆轲,救了嬴政一命。把这老头叫来,这天下就没有治不好的病。
“政伯伯,夏伯伯能治好阿娘吗?”兕子勉强止住眼泪,充满希冀地看着嬴政。
“夏无且是大秦第一神医。他若治不好,朕砍了他的脑袋当蹴鞠踢。”嬴政霸气承诺。
夏无且…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用我头哄孩子!也不怕把孩子吓着!
球球给兕子自动翻译:“滴——这个伯伯说,夏爷爷医术很好,一定能治好。不好伯伯陪你踢球!”
兕子听懂了,立刻破涕为笑。她猛地凑上前,在嬴政满是胡茬的侧脸上用力“吧唧”亲了一大口。
“政伯伯最厉害啦!但是兕子还是最喜欢吃肉肉,不喜欢踢球!”
嬴政愣了一下,随即胸腔震动,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大殿内久久回荡,震得屋檐的铜铃铮铮作响。
扶苏跪在下方,心中五味杂陈,简直快要酸成了一颗柠檬。
我不是兕子最喜欢的阿兄了吗?!兕子,其实阿兄也可以帮你找神医的啊,阿兄认识的人也很多的!
“走。”嬴政抱着兕子霍然起身,径直走向殿外。
“政伯伯,我们去哪里呀?”
“去御膳房。朕亲自盯着他们,给你烤最嫩的羊腿,熬最甜的酥酪。”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禁军的簇拥下,迎着月色渐行渐远。
扶苏跪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秃顶的未来,认命地叹了口气,坐到了案桌前。开始了大秦第一冤种的加班之夜。
章台宫的青石板路上,夜风微凉。
威震海内的千古一帝,此刻正放缓了脚步,宽阔的胸膛成了一个极其平稳的摇篮。兕子趴在嬴政肩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天上的大月亮,小肚皮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噜”声。
“饿坏了吧?”嬴政听到这动静,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兕子的后背。
他这辈子杀伐果断,灭六国时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现在却因为一个小娃娃饿肚子,心里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稀奇的焦躁。
“陛下驾到!”
前方的黑甲禁军一声高喝,原本安静的膳房瞬间炸了锅。
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后,膳房总管带着几十个大厨连滚带爬地冲到院子里,跪得黑压压一片。总管吓得浑身哆嗦,脑门死死贴着地砖。
大半夜的,陛下怎么亲自来膳房了?!难道是今晚的羹汤里吃出沙子了?这是要诛九族啊!
“全滚起来。”嬴政大步跨入院内,“挑最肥嫩的羊腿,给朕架火烤上。肉要烤得外焦里嫩,调料少放些,别呛着小公主。”
御膳房总管愣了一瞬,大着胆子微微抬眼,差点把眼珠子瞪掉下来。
他看到了什么?大秦那尊喜怒无常的杀神陛下,怀里居然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而且陛下说话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怕吓飞了蝴蝶!
“还愣着干什么?等朕亲自去生火吗?”嬴政剑眉一竖,帝王威压瞬间散开。
“诺!奴才这就去!立刻去!”总管连滚带爬地冲进灶间,扯着嗓子大喊:“快!把进贡的那头小羊宰了!切最好的后腿肉!火候掌握不好,咱们全得掉脑袋!”
整个膳房瞬间忙成了陀螺。
嬴政抱着兕子坐到膳房外的一处软榻上,没一会儿,院子里就架起了铜烤架,炭火烧得通红。滋滋冒油的羊腿在火上翻滚,浓郁的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大秦没有孜然和辣椒,但御厨们用粗盐、花椒和几味西域香料调配出的酱汁,刷在羊肉上,照样香得人迷糊。
兕子耸了耸小鼻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嘴巴微微张着,哈喇子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政伯伯,好香呀……”她伸出两只小短手,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像只急着干饭的小狗崽。
悬浮在半空的球球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系统电子音在兕子脑海里疯狂刷屏:“滴滴滴!检测到高品质碳水与蛋白质混合物!未检测到有害毒素!这波血赚!兕子多吃点,球球也能蹭点能量!”
嬴政看着兕子这副馋猫样,忍不住大笑出声。他接过太监递来的银丝帕,亲自给兕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不急,没烤透吃了闹肚子。”嬴政拿过一把精巧的匕首,在火光下亲自割下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腿肉。
他甚至细心地吹了吹热气,这才递到兕子嘴边。
兕子毫不客气,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住。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小奶娃吃得两颊鼓鼓的,像只正在囤食的小仓鼠,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弯月牙。
就在一老一小岁月静好吃烤肉的时候,咸阳城的另一头,可是鸡飞狗跳。
夏无且原本在府里睡得正香,梦里正钻研着一个失传的古方。突然,府门被黑甲禁军一脚踹碎,木屑横飞。
还没等这老头反应过来,两个如狼似虎的禁军直接冲进内室,连被子带人一把将他卷了起来。
“哎呦!干什么!老夫没犯法!老夫是大秦太医令!”夏无且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在被子里疯狂挣扎。
“奉旨,即刻进宫!”禁军统领冷着脸,像扛麻袋一样把他扛上肩膀。
“等等!我的药箱!”夏无且扯着嗓子嚎叫,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万字的大戏。
大半夜动用禁军砸门,这绝对是出大事了!难道陛下遇刺了?还是又吞了方士的毒丹不行了?完犊子了,这回要是救不回来,太医院全得给陛下陪葬!
禁军统领一把抄起床头的楠木药箱,扛着夏无且就往门外狂奔。马蹄声撕裂了咸阳城的夜色。
半个时辰后,夏无且被禁军“砰”的一声放在了御膳房的院子里。
老头这一路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根本顾不上吐,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抓着一排银针,连滚带爬地冲向前。
“陛下!老臣来迟了!陛下挺住啊!”夏无且喊得悲痛欲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都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