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眼眶不禁有些发热,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自豪感在胸膛里疯狂激荡。
大唐没有二世而亡,没有像大隋那样短命。他的子孙后代,终究还是稳稳地守住了他打下的这片大好河山。
只要江山还在,中间出点败家子算什么?老祖宗今天就是来替你们擦屁股、肃清寰宇的!
这波不亏,这波血赚!李世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大唐点了个赞。
就在李世民沉浸在大唐绵延百年的宏伟帝王叙事中时,他怀里的兕子,注意力早就从那些无聊透顶、长得千篇一律的伯伯画像上转移了。
小丫头那对清澈透亮、犹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精准地锁定了供桌最边缘的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金边彩绘的精美瓷盘。
盘子里,歪歪扭扭地堆叠着几块表面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粉色芙蓉糕。
由于长期暴露在空气中,糕点表面已经失去水分,干瘪得像石头一样。
但在两岁半的顶级吃货眼里,形状像好吃的,那就一定是好吃的。
“阿耶,兕子的肚肚在打鼓啦。兕子饿饿。”
小丫头极其响亮地咽了一大口清甜的口水,两条悬空的白嫩小短腿在李世民腰侧用力蹬了两下。
她半个身子直接探了出去,伸长了肉乎乎的小手,张开五指,就要去抓盘子里的糕点。
“砰!”
还没等李世民开口阻止,一直半死不活挂在半空中的系统球球,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它原本暗淡的身体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色闪光,整个球体拉长成一条线,“嗖”地一下冲了过去,直接用身体撞开了兕子的小手。
“滴!高级警报!危险危险危险!”
球球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电子警报声,整个球体变成了代表着极度危险的深红色,像一盏疯狂闪烁的红绿灯,围着那盘芙蓉糕拼命打转。
“系统扫描完毕!此食物严重腐败变质!表面附着大量未知霉菌!内部滋生海量致命有害毒素!
食用后百分之百会导致宿主疯狂喷射!绝对不可食用!谁吃谁村口摆席!”
李世民惊出一身冷汗,一把将半个身子探出去的兕子给硬拽了回来。
他顺势在女儿那软乎乎的手背上,极不走心地轻轻拍了一下,板起一张严肃的老脸,故意装作很凶地教训起来。
“胡闹!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塞!阿耶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李世民指着那盘糕点,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是给死人吃的贡品,放在这都不知道招惹了多少灰尘虫蚁,放了多久了。吃下去小肚子会疼得满地打滚的。
咱们等办完正事,阿耶立刻带你去长安城里最好的酒楼,吃刚出锅的烤羊腿和最大碗的冰镇酥酪,管够!”
“哦……那兕子不吃灰灰糕了。”
兕子极其委屈地扁了扁粉嫩的小嘴,两只食指互相戳着绞在一起。
虽然满眼都是对食物的不舍,但她还是乖乖地把下巴重新搭回了李世民的肩膀上,妥协在“冰镇酥酪”的巨大诱惑之下。
“哐当!哗啦——”
就在父女俩刚达成不吃发霉食物的共识时,一声极其刺耳、震耳欲聋的瓷器碎裂巨响,猛地从偏殿厚重的大门外传来!
这声音在死寂的太庙里,简直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偏殿里那点温馨的氛围撕得粉碎。
紧接着,是一连串杂乱无章、极其慌乱的急促脚步声。这些脚步声完全没有军人的整齐划一,听起来像是几百只鸭子在院子里乱窜。
伴随而来的,是极其粗鄙的喝骂、东西被疯狂砸烂的声音,以及女人们充满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哭喊声。
“快!都他娘的动作麻利点!把那些能带走的、值钱的金银器皿全装麻袋里!谁动作慢了,被叛军追上,就得被活活扒皮!”
一个破锣般的公鸭嗓在外面嘶吼。
“你给老子撒手!那个红珊瑚盆景给我放下!那是老子先看到的,凭什么给你这小兔崽子!”
“哎哟喂我的亲爷爷们,别抢了别抢了!叛军的先锋骑兵马上就要打进皇城了,咱们再不从北门跑出去,大家全都要变成刀下鬼没命啦!”
这种极度混乱、充满绝望与贪婪的喧哗声,透过厚重的朱漆木门,毫无阻挡地倒灌进偏殿之内。
李世民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在一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乌云盖顶,风暴将至。
那双深邃的双眸里,猛地凝聚起实质般的恐怖杀意。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因为他的怒火而下降了几度。
皇室太庙!这可是历代帝王灵魂安息的绝密禁地!是大唐至高无上礼法的核心图腾!
平日里哪怕是王公大臣路过,都要下马步行,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现在,居然有人敢在这里大呼小叫,公然打砸抢掠?!
更让李世民感到五雷轰顶、三观碎裂的是那些人话里透露出的惊悚信息。
叛军打进皇城?!
大唐那引以为傲的几十万禁军呢?!那些在长安城外威风凛凛的金吾卫、龙武军呢?!十二卫的大将军们难道全都集体死绝了吗?!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废物点心当了皇帝,能把大唐铁打的江山,败坏到让叛军直接打进国都、打进太庙的地步?!
“这群逆子,真当朕的刀卷刃了砍不死人了吗!”李世民气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阿耶,外面在玩抢板凳的游戏吗?他们说话好大声好吵哦,吵得兕子耳朵疼。”
兕子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
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着,伸出两只小肉手,用力捂着自己的小耳朵,不安地在李世民怀里扭动了一下身子。
“没有玩游戏。”
李世民将兕子稳稳地换到左臂,用那件素色常服宽大的衣袖,极其温柔地将女儿那两只白嫩的小耳朵牢牢捂住,彻底隔绝了外面的污言秽语。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极其熟练地重新从袖口里滑出了那把精钢匕首,死死握在手中。
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盘扎的虬龙。
“外面跑进来了几只不懂规矩的恶心老鼠,正在偷咱们家里的东西。阿耶现在就去把他们清理干净。兕子乖乖闭上眼睛,我们玩捉迷藏。”
李世民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在寒冰里淬过一样。
李世民抱着女儿霍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偏殿那两扇紧闭的厚重大门前。
他没有伸出手去拉门栓。对于这群弄脏他大唐皇族圣地的败类,根本不需要用手。
这位天策上将直接抬起穿着千层底皂靴的右脚,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腰腿,对着那扇高达两丈的朱漆大门,极其狂暴地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轰——”
一声凄厉惨烈的爆裂声在大殿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