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呻吟,大腿粗的百年硬木门栓当场从中间应声折断,木屑飞溅!
两扇几百斤重的木门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这股极其恐怖的暴力直接向外剧烈撞开,狠狠地砸在两侧的青砖墙壁上,砸出两个深深的凹坑,激起漫天呛人的灰尘。
明亮到甚至有些刺眼的夏日阳光,顺着洞开的大门瞬间涌入阴暗的偏殿内。
李世民微微眯起那双充满杀戮气息的眼睛。他单臂稳稳地抱着还捂着耳朵的女儿,身姿挺拔如一杆不可折断的长枪,极其沉稳地跨过那道极高的青石门槛,踏入阳光下的庭院。
门外的景象,直接让这位大唐天可汗血压狂飙,怒发冲冠。
原本庄严肃穆、纤尘不染的太庙庭院,此刻简直如同遭到土匪大规模洗劫后的废品站。
平整的青石地板上,到处散落着被粗暴扯碎的极品丝绸锦缎;
那些原本用来供奉祖宗的精美玉器,被当成不值钱的石头一样砸得粉碎;
几个半人高的宣德炉被彻底掀翻,香灰洒得满地都是。
十几个穿着花花绿绿不同服饰的太监和宫女,就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狗。
他们怀里死死抱着各种沉甸甸的金银器皿、玛瑙珍珠,正为了抢夺同伴手里哪怕多一根的金簪子,而互相抓挠、撕扯、推搡,甚至用嘴去咬对方的胳膊。
在最靠近左侧院墙的地方,一个脸上有几颗大麻子的年轻太监,正满脸狰狞地飞起一脚,把一个瘦弱的宫女死死踹倒在地。
他完全不顾宫女的哭喊求饶,极其粗暴地一把夺过她怀里死死抱着的一尊赤金打造的莲花烛台,嘴里吐着极其恶毒的脏话。
“滚开!你这不长眼的小娼妇!这块金子是爷爷出城逃命用的盘缠!你个连字都不认识的贱婢也配拿这种宝贝!再敢抢,老子活剥了你的皮!”
太庙重地,皇家威仪,列祖列宗的脸面,在这些已经陷入极度恐慌和贪婪的皇室奴婢眼中,早就一文不值,彻底沦为了一个谁拳头大谁就能随意掠夺的免费金库。
“放肆!!!”
一声犹如九天春雷炸响般的恐怖暴喝,猛地从偏殿正门口咆哮而出。
这声音里裹挟着的帝王雷霆之怒,直接震得整个太庙庭院里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那群正在地上为了几块金子狗咬狗的太监宫女,全都被这声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暴喝吓得浑身一僵。
他们就像是被人瞬间施了定身法,动作极其滑稽地停顿在半空中。
所有人僵硬地转过头,带着三分惊疑、七分恐惧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偏殿大门。
站在门槛上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得像一座小山般的威武男子。
他身上虽然只穿着一件极其低调朴素的素色常服,但因为刚才踹门动作太大,衣襟微微半敞开,隐约露出了里面那件极其扎眼的、玄黑色的五爪金龙内衬!
那双扫视众人的眼睛冰冷锐利得让人心底发寒,带着一股久居高位、主宰生杀予夺的恐怖威压。
哪怕他此刻左手里只抱着一个正好奇探头探脑、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娃,那股铺天盖地压下来的气场,也瞬间抽干了在场所有人肺里的空气,压得他们根本喘不过气来。
“你……你是哪个宫里当差的武将……竟然敢管我们内廷的事……”
那个麻子太监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尊赤金烛台,他用力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强撑着快要吓破的胆子,色厉内荏地冲着台阶上喊了一声。
但他那句壮胆的废话连最后一个音节都没落稳。
众人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那个高大恐怖的男人,就像是一道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黑色闪电,瞬间越过了十几级高高的白玉台阶,直接横跨了三丈远的距离,犹如鬼魅般冲到了麻子太监的面前!
动作极其迅猛、果决、狠辣,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拖泥带水,这完全是从无数次尸山血海的实战中磨砺出来的杀人技法。
李世民甚至看都没看那个麻子太监那张让人作呕的脸一眼。
他单手抱着兕子,右腿猛地绷紧如铁棍,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直接抬起一脚,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踹在了麻子太监的胸口正中央!
“咔嚓!!!”
极其清脆、令人头皮彻底发麻的肋骨集体断裂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地响成一片。
麻子太监的眼珠子在一瞬间几乎凸出眼眶,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的胸膛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向下塌陷成一个极其恐怖的凹坑。
他那瘦削的身体就像一个破布麻袋,双脚直接离地,向后倒飞出去整整两丈多远!
“砰!”
他重重地撞在坚硬的青砖院墙上,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闷响,随后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猛地从他嘴里喷出,脑袋一歪,当场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那尊沉重的赤金烛台从他松开的手中掉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连串“当啷当啷”的清脆声响。
直到这一刻,院子里陷入死寂的人群,才猛地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惊恐尖叫声。有几个胆小的宫女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世民对这些杀猪般的尖叫声充耳不闻。
他在尖叫声中缓缓转过身,那犹如实质般的冰冷目光,瞬间死死锁定在了一个正抱着一幅卷轴、拼命想往院墙最深处狗洞里钻的老太监身上。
这老太监身上穿着代表着太监极高地位的深紫色圆领袍,腰间还挂着玉牌,显然是个级别不低的掌事太监。
虽然他脸上的神色同样惊恐万状,但李世民敏锐地注意到,他怀里死死抱着的并不是俗气的金银珠宝,而是一个看起来极具年代感的楠木画筒。
李世民脚尖一点,三两步跨过满地的狼藉,直接挡在了那个狗洞前。
他左手依然稳稳地抱着正在看热闹的兕子,空出的右手猛地探出,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死死揪住那个紫袍老太监的后脖颈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硬生生从地上提到了半空中。
“跑?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打算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