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根燃烧的巨型弩箭,生生洞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敌军校尉的胸膛,连人带马的重甲被瞬间撕裂成碎铁片。
弩箭余势未减分毫,带着一溜刺目的血肉碎屑,再次贯穿了后面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
就像是在串糖葫芦一样,连串的骑兵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带得离地飞起,向后倒砸而去。直到将第五匹战马的内脏彻底搅碎,这根沾满焦臭血肉的巨箭,才带着强悍的余震,重重地斜钉进被冻得坚硬的泥土里!
箭簇上的猛火油在剧烈的摩擦与撞击下瞬间爆燃,将周围几丈范围内的残肢断臂和还没有死透的敌兵,全部卷入了橘红色的烈焰中。
仅仅只是第一轮齐射!
刚才还不可一世、宛如死神降临的钢铁洪流前锋,硬生生被这几十根八牛弩啃出了几十条触目惊心的血色胡同!
战马凄厉的哀鸣声、胡人被烧得满地打滚的惨嚎声、残肢断臂混合着令人作呕的焦肉味,瞬间冲天而起,直逼云霄。
原本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型,如同撞上了无形叹息之墙的海浪,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呕——”
看着下方那犹如阿鼻地狱般的惨状,看着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了一滩焦糊的碎肉。从小养尊处优、连杀鸡都没见过的李亨,胃部猛地一阵剧烈痉挛。
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趴在女墙上,“哇”地一声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酸臭的呕吐物顺着墙垛流下,甚至有不少溅在了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上。
“吐?你还有脸吐?!”
李世民眼神冷酷如万载玄冰。
他一把攥住李亨,暴力地将他从女墙上扯了起来,强行把那张因为呕吐而涕泪横流的脸,重新按向下方的血肉磨盘。
“吐完没?吐完了给老子睁大狗眼继续看!”
李世民的怒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冷血,口水都喷在了李亨的脸上。
“这就是真正的战争!这就是你爹丢下的江山!你真以为坐在这龙椅上,只要会看几本破奏折,会耍弄点平衡权术,就能天下太平了?”
李世民死死揪着李亨的头发,让他看着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叛军和城墙上继续绞动八牛弩弓弦的大唐老兵。
“你给朕牢牢记住!你身上穿的这层皮,你手里的这点可怜的权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靠着这城墙下无尽的碎骨头,是靠着大唐军人淌成河的烂血给生生撑起来的!
你爹忘了这血腥味,所以他把江山玩砸了。你今天就算把胃给老子吐出来,也得把这股味道给朕刻进骨髓里!”
与此同时。
在距离血腥前线仅仅几十步之遥的后方敌楼内。
厚重的包铁木门如同两个世界的分割线,死死隔绝了外面那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凄厉惨叫和刀剑碰撞声。
只有一声声沉闷如雷的撞击震动,顺着青石墙壁微弱地传导进来。
在这个堪称大唐第一安全屋的小天地里,画风突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反差萌。
小兕子正乖乖地盘着肉乎乎的小腿,坐在那张铺着厚厚白虎皮的软榻上。
两只穿着红布软底小鞋的脚丫子,在半空中极其欢快地前后晃悠着。
小丫头粉嫩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里正包着李世民刚才给她剥开的那颗现代草莓味水果硬糖,嘬得“啧啧”作响。香
甜的草莓味弥漫在有些阴冷的敌楼里,驱散了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球球,外面的叔叔伯伯们到底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呀?声音好大哦!”
兕子眨巴着像黑葡萄一样清澈纯净的大眼睛,好奇地从软榻上爬起来,踮起脚尖,顺着墙壁高处那个狭长隐蔽的通风孔洞,努力往外瞅。
在她的头顶,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果冻状光球,正以每秒八十转的恐怖速度疯狂旋转,光圈急促地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报。
【叮!高危警报!回禀兕子大人!检测到外界正在进行大型无限制零距离全武行格斗表演!血腥暴力指数已突破人类幼崽保护法上限!】
球球那充满贱兮兮且极度护主的电子童音在兕子脑海中疯狂回荡。
【为保护宿主脆弱的心理健康,球球已强行启动‘纯狱风战地演唱会——第二幕:燃烧吧卡路里’满级视觉滤镜特效!保护机制已拉满,请宿主尽情观赏!】
刹那间,在小兕子的视线里,外面那残酷至极的血肉战场,如同被套上了一个极其离谱的现代特效框。
那些被猛火油点燃、满身是火满地乱滚哀嚎的敌军,身上的火焰全都被替换成了五彩斑斓、疯狂闪烁的LED动态灯带效果。
他们那痛苦挣扎的动作,落在兕子眼里,滑稽得就像是上百个穿着紧身衣的舞者,在地上跳着节奏感极强的托马斯回旋霹雳舞。
而那些射出致命攻击的巨大八牛弩,则变成了喷射着漫天彩色拉花和闪光纸片的巨型庆祝礼炮。
“哇哦——!”
小丫头看得眼睛都亮成了两盏小灯泡,双手兴奋地在胸前使劲拍巴掌,头上的金铃铛跟着“叮当”乱响。
“这个会发光的烟花真的好漂亮呀!那个浑身冒绿光的伯伯跳得好高好高呀!阿耶真的好厉害,能带这么多人一起玩!”
小丫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她迈着小短腿跑到墙边,踩着一个装兵器的木箱子。
然后,小丫头深吸了一口带着奶香味的空气,用尽吃奶的力气,扯着那甜得能拉丝、却极具穿透力的奶音,大声喊了起来:
“阿耶加油哦!快把那些不乖乖排队的大坏蛋全都打跑跑!退退退!”
“阿耶努力……打跑跑!退退退!大坏蛋……退退退!”
童音,顺着冷风,毫无死角地飘出了城楼,直接笼罩在了城墙前方。
城墙一线,血肉磨盘的绞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最高潮。
虽然八牛弩造成了巨大的先期物理和心理双重杀伤,但安禄山的叛军实在太多了,简直像杀不绝的蝗虫。
而且重甲步兵已经借着骑兵的掩护,冒着漫天箭雨推进到了城墙根下。